他们所在的丛林,地势稍微高一些,所以能将下方的景象尽收眼底。
只见葱葱郁郁的大树环绕之下,有很大的一片绿色的平地,十多幢木屋林立着,看起来像一个小村庄,没有现代的石板,木屋之间都是泥巴路。
这里就是冷族聚集的地方?
如此原始?
霍辞殇蹙起眉,看向许诺言,“为什么要等?”
许诺言蹲在地上正从枝杈观察前方,他转过头来很不屑地瞥了霍辞殇一眼,“你没看到吗?”
“看到什么?”
“装有监控。”
“然后?”
“现在天还亮着,如果我们过去的话,肯定会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发现。”
温栀听到许诺言这么说,也好奇地问他,“装在你家的监控,你都破解不了?”
“殿下,不是我破解不了。这是冷族那两位技术比我强的高手装的,我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破解他们设置的程序。一旦我侵入他们的系统,他们熟悉我的路数,很快就能知道我回来了。鉴于沈雅涵知道我跟你们在一起,所以,他们也就会猜到我带你们来这里。”
“哦。”
“所以,殿下,我们还是等天黑再悄悄摸过去。眼看天就要黑了,不会等太久的。”
温栀语气很是平淡地问,“天黑了,我们过去监控就看不见了?这里装的监控设备没有红外夜视功能?”
温栀想了想,许诺言确实说过,他们守皇派比较落魄,所以监控设备老旧一些,似乎,也还说得过去??
“............”
他们守皇派很穷是没错,但激进派不是。许诺言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许久没有动作的霍辞殇突然问道,“大祭司住在哪一间木屋里面?”
许诺言没懂他要做什么,迫于霍辞殇声音里无形的压迫感,他很诚实地回答,“最远的最中间的那一间,木屋前面围满鹭兰花的那间。”
霍辞殇点了点头,凤眸里有一抹微光快速闪过,随后,他扶着温栀的腰身,带着她一起站了起来,“走吧。”
温栀:“嗯。”
许诺言:?
霍辞殇在前面走,他牵着温栀的手,温栀很配合地跟在他的后面。
许诺言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冰冷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殿下,我们现在就冲过去吗?”
温栀回过头来,也压低了声音回答他,“嗯,他破解了监控设备。”
许诺言:??
他?哪个他?霍辞殇?他怎么破解的?就在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吗?!
许诺言表示怀疑,同时又想起来,秦沉说过霍辞殇是程序设计大佬,而且他和沈雅涵的通讯被屏蔽,在极地实验室,机器人的控制权莫名其妙就从他手上转出来了,他猜到这些都是霍辞殇的手笔。
但即便如此,那也太快了,会不会是姓霍的在吹牛?温栀殿下就那么相信姓霍的?关键是他也在场,为什么霍辞殇破解了设备他却不知道,那殿下是怎么知道的?!
许诺言长这么大,第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霍辞殇低磁的声音也压得很小声,“以防万一,你们跟在我的背后,按照我的路线直线走,别走弯了。”
温栀点头,“嗯。”
许诺言却问:“为什么?”
“按照我的路线,可以避开监控,双重保险。”
“下面的监控有死角,你看出来了?”
“嗯。”
“不可能,他们特意调试过很多遍。”
“无盲区监控是不存在的,只要有心看。”
霍辞殇丢下一句,也懒得再多跟许诺言解释,牵着温栀的手,就从丛林的一个角落走了出去。
许诺言冷着一张脸,连忙跟上。
温栀和许诺言跟着霍辞殇,他走哪,他们就走哪,他蹲下来翻过去,他们也照着样子翻过去,动作做不到他那么潇洒帅气,但至少所滚过的路线大抵是没错的。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已靠近围满鹭兰花的木屋。
这间木屋很大,比整个小村庄里的其他木屋都要大。
霍辞殇带着温栀和许诺言绕到了后窗,他的动作很快,木窗被他悄无声息地打开,许诺言一瞬不瞬地盯着看,却完全看不懂他是怎么开的窗。
温栀却看懂了,还在脑海里模拟了好几遍,找到了比霍辞殇更好的办法来撬窗。
霍辞殇像是从她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杏眸里面看出了端倪,盯牢她的眸,无声地说,“宝贝,不准学。”
温栀看懂了他的唇语,笑了,笑得敷衍又狡黠。
霍辞殇也跟着笑了,凤眸里满是宠溺。
许诺言莫名地就感觉到眼前的霍辞殇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搭他家殿下,真是烦。
许诺言眼前一花,等他看清楚时,霍辞殇和温栀已经稳稳地落在木屋里面,而他还孤零零地站在窗外。
无奈之下,许诺言只好垫起脚尖,跳着爬上去,够不到,只好先伸腿勾,然后再姿势难看地爬。
这时,在木屋里面的温栀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朝木屋的一侧快速地转过身去。
“殿下。”
一道无比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木屋里。
温栀朝声音处看去,一个白色苍苍的老人跪在了她面前,她赶忙走上前,要拉起她。
那苍老的声音一出,好不容易爬窗到一半的许诺言吓得又掉回了地面上。
第107章 谢殿下垂怜
无论温栀怎么拉,白发苍苍的老人就是不肯起来。
这位老人比许诺言和沈雅涵当初见到她时跪得更过分,老人的脑袋都磕到了地上,整个人都跪倒在地,身形颤抖着。
温栀赶忙用一只手捂住她自己的额头,斜着脑袋无声地问霍辞殇,我额头又长花了??
霍辞殇摇了摇头,没有。
温栀索性放开额头上的手,两只手都去拉,“您,先起来再说话?”
那老人这时才缓缓抬起了头,腿还是跪在地上,“殿下。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殿下,老身死而无憾了。”
温栀:“........”
她这时才见到了老人的脸,白发苍苍的老人,过分白皙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慈眉善目,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老人整个人看起来不胖不瘦,头上戴着简单的头饰,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白色的,像瀑布,很整洁。
尤其突出的是老人的眉毛,也是白色的。
温栀想起神农生灵白化的现象,猜想老人是在这片遮天蔽日的森林里生活,所以也产生了白化。
温栀使劲地往上拉,但老人却还是不愿意起来。
“殿下受了老身三叩五拜的礼,老身才肯起来。”
“您是老人家,没有向我叩拜的道理,有话您还是先起来再说。”
“殿下........”
老人说着又要磕头。
温栀朝霍辞殇使了个眼色,霍辞殇秒懂她的意思,他把手搭在温栀的手臂上,稍稍用了力,温栀借助他的力量,把老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人被拉起来,还想再跪,温栀无奈之下,只得开口,“您要是再拜下去,我也跟着跪,您看如何?”
那老人很是激动,“殿下,使不得使不得!”
许诺言这时才翻过木窗,脚踩在木屋的木板,气还有点喘,见到温栀和老人这边的情形,赶忙跑过来,“大祭司,您是做什么?”
“跪下!毛手毛脚的,见到殿下也不行礼?!”
“..........”
见许诺言当真要跪,温栀心有余悸,赶忙给霍辞殇一个眼神,霍辞殇立马把许诺言拉到一边去了。
温栀扶着老人走到座椅前,让老人坐,老人却又不肯,“殿下,您坐,老身站在一旁听您问话。”
“打住!”
温栀蹙起了眉,“您就是冷族的大祭司?”
“殿下,老身正是。”
“我是你们冷族的殿下,你们都要听我的?”
“正是。”
“那我让您坐,坐下再说,您一把年纪了,我不可能让您就那么站着。”
“谢殿下垂怜。殿下不坐,老身也不敢坐。”
温栀:“........”
行,她先坐在一边,同时示意老人家坐在另一边。
这下,总算是能坐下来说话了。
“大祭司,冒昧问一句,您多大了?”
“老身一百四十有余。”
温栀:!!!
能看得出来她年纪很大,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大。
温栀诧异地看向她,“您老一直生活在神农禁区,没有出去过?”
大祭司摇了摇头,“老身不曾外出。”
温栀闻言,眉头微蹙,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这位大祭司很眼熟,好像她曾经见过她的,但她却找不到这段记忆。
大祭司像是看穿了温栀的心思,“老身没有外出过,但是二十年前,殿下曾经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