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辞殇沉默着没回答,眸底暗涌着压抑的情绪。
温栀又问,“是我出了什么事?”
霍辞殇还是沉默。
温栀却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微哑的声音软了几分,问他,“是不是我又出现了昨天在祠堂里的状况?”
霍辞殇一双凤眸紧紧凝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无比疼惜地喊了一声,“宝贝。”
温栀见他如此,已经十分肯定她的猜测。
温栀拉过他修长的手,小手的手掌心贴着他宽大的手掌心,软着声哄他,“老公,跟我说说,我怎么了?”
霍辞殇凝紧她,眼神晦涩又温柔,过了许久才轻扯薄唇,声音苦涩,“噩梦,呓语,眸色血红,呼吸停.......”
滞字他没有说出来,卡在了喉咙里,眼神无比晦暗,狭长的凤眸开始泛起了猩红。
温栀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他手掌上的大鱼际,“后来呢?”
“后来没多久,宝贝眼睛里的血色褪去,呼吸恢复,睡着了。”
“嗯。我们现在到哪了?”
“离神农禁地还有七个半小时。”
温栀浅笑着看向他,“老公,能不能先飞回京市?”
“回京市做什么?”
“我猜到是怎么回事了,需要回京市拿我的工具箱。”
霍辞殇紧绷的神经稍松,他伸出另一只手覆盖住她的小手,问她,“宝贝知道怎么治自己?”
“大致有一个方向,不过要等抽血化验之后,才能得到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们先拿到工具箱,再去冷族木屋林。”
霍辞殇闻言,缓和了两分的神色又绷起来,“还要去木屋林?”
“要去,治疗方案和治疗所需药材可能都在那里。”
“好。”
霍辞殇当即做了安排,飞机继续前往神农禁区,温栀放在君洲壹庭的工具箱他派人去取。
飞机原本有随行医生,那医生留在神农禁区跟着高戬一起善后了,他虽不在,但飞机上配有医疗设备,刚好温栀可以用。
温栀坐在桌子前,撕开采血袋,将工具一一摆放好,她拿起黄色止血带,熟悉地绑在胳膊上,白皙的肉被捆得褶起来。
霍辞殇看得神色微变,“宝贝,需要扎这么紧吗?”
温栀淡淡地回他,“嗯。”
她慢条斯理地往手臂上擦拭消毒棉球,而后拿起采血针,还没扎下去,霍辞殇就嘶了一声。
温栀抬起头来望他,“你晕针?”
“不晕。”
“那你嘶什么?”
“宝贝怕疼,怕宝贝疼。”
温栀假假一笑。
霍辞殇拉起自己的胳膊递过来,“宝贝,要不扎我的吧?”
温栀:“.........”
离了大谱。
她要抽自己的血出来化验,扎他的手臂做什么?
温栀一言难尽地看着霍辞殇。
霍辞殇也知道自己离谱,默默地把胳膊放了下来,“宝贝,你继续,不用理我。”
温栀垂下头来,针尖正要穿刺而入,霍辞殇又嘶了一声。
温栀手一抖,差点没扎错地方,她头都懒得抬了,“要不你先出去?”
霍辞殇不动。
温栀不理他,一针精准地扎了下去,淡定地把血抽到了采血管里。
霍辞殇看着温栀暗红色的血液一点一点地流出来,狭长的凤眸里闪过意味不明的暗光。
终于抽完血,霍辞殇赶忙搂住温栀,帮她摁住手臂上的棉签。
温栀任由着他,她单手也能进行接下来的操作。
她还能边操作边浅笑着调侃他,“不是年轻拳王,格斗天才吗?血腥的场面还见少了?扎个针都能嘶几次。”
霍辞殇轻搂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因为谁,嗯?”
-
神农禁地,大祭司木屋里。
焚香味重。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闭着眼睛,她手里正拿着九眼天珠,苍老发白的嘴唇一张一翕,咏唱着古老的咒语,她冰冷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许诺言跪在她的旁边,直到她的声音停止,古老的仪式结束。
许诺言才站了起来,将大祭司扶起,搀扶她到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大祭司,殿下就这么走了,以后我们冷族该怎么办?”
大祭司在椅子上坐稳,手里还拿着九眼天珠,似是很无奈地叹出了一口气,“殿下会回来的。”
许诺言听她这么说,没想明白,“殿下回来是好事,您老为什么要叹气?”
大祭司摇了摇头,“殿下跟我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殿下是有感情的人,我们不是。”
“我们冷族不都是没有感情的?大祭司,这有什么问题?”
大祭司没理他,兀自叹着气。
全冷族只有她能流泪,她隐隐能感受到感情这玩意的存在,即便她能感受到的只有愧疚与痛苦,她有时也会觉得总好过没滋没味的一生冷漠。
温栀殿下的感触肯定比她还多,这是殿下的造化,但殿下这次回来,怕是要生生剥离掉那一身的情感。
“哎………可惜。”
许诺言正要说什么,木窗外传来了孩子们的叫唤声。
“殿下!”
“是殿下回来了!”
“殿下从天上飞下来了!!”
第121章 你家殿下只能跟我一起飞
温栀和霍辞殇从天上飘落而下,平稳着地。
正是中饭过后,一群白发白眉的小孩刚好吃饱在玩,见他们落地立马就围了上来。
“殿下好厉害,六翼天才都会飞吗?我也好想飞。”
“殿下飞还要带着风绳吗?”
“笨,那叫降落伞。”
“殿下,可以带我也一起飞吗?”
许诺言搀扶着大祭司走出来,正好看到温栀低下头来跟那群小孩说话。
“你们还太小,现在不能飞,等长大以后可以。”
“长大以后,殿下就能带我一起飞吗?”
啊这.......
面对一个小男孩真诚的提问,温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霍辞殇帮温栀解开身上的安全扣,一双狭长的凤眸看了那小男孩一眼,语气淡淡,“你可以自己飞,你们殿下带不了你。”
“为什么殿下带不了我?为什么我可以自己飞,殿下和你就要两个人一起飞?”
啊这.......同样是纯洁又犀利的问题。
温栀其实可以自己跳伞。
但霍辞殇理由很充分。
一怕她把握不好,降落位置不精准。
二怕她扎针没多久的创口重新滋出血来。
所以霍辞殇坚持跟她一起。
最后落地的时候,霍辞殇兴许是怕她站不稳,还把她搂得很紧。
不偏不倚,有点儿童不宜。
温栀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霍辞殇勾起了唇,“因为你家殿下只能跟我一起飞。”
小男孩:??
这时,高戬走了过来,把手里的一大箱冰激凌递给那个小男孩,“拿去分给其他小朋友。”
小男孩拿不动,旁边的两个男孩跟他一起抬了起来。
一群孩子欢呼着走了。
“老大,黑手家族那群人已经押回去了。冷族这边的......”
高戬的话还没说完,霍辞殇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马就会意地换了一个含糊的词,“也比较顺利。”
霍辞殇点了点头。
温栀无意听他们说话,抬脚往大祭司的木屋走去。
霍辞殇又给了高戬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而后迈着大长腿,走到温栀身旁,跟她肩并着肩。
高戬在他背后笑得贱兮兮的。
啧!秦沉还是太保守,老大对嫂子何止是爱,简直是溺爱好么!!
许诺言和大祭司见到温栀,又要行礼,被她拦住了。
“屋子里面说。”
四个人坐在木桌前。
等大祭司坐好了,温栀才开口,“昨天我在祠堂突然晕倒,大祭司知道是为什么吗?”
“殿下,老身知道是因为这九眼天珠。”
大祭司嘴里说着话,手上则把九眼天珠拎了起来,刚好拎到众人眼前。
四双眼睛都盯上了这枚条柱状的九眼天珠。
温栀微眯起杏眸,“这枚九眼天珠,是六翼圣物,为什么却带着邪性?”
大祭司看向温栀,“说来话长,殿下可否告诉老身,殿下在晕倒之间或之后,都看到了什么?”
温栀脑海里关于这方面的记忆很飘忽,她尽量描述,“到处是血红色,尖叫声不断。”
大祭司苍白的脸更加白了。
“殿下所见到,便是六翼皇族被屠的惨状。”
“为什么会在九眼天珠里?当年,你们做了什么?”
“殿下,说来都是冷族内乱的罪孽。九眼天珠是六翼圣物,除了六翼皇族,其实其他冷族都不知道这枚天珠到底有什么奇用,因为无知而产生了恐惧。当年带头灭六翼皇族的人,是冷族的族长,他就出了一个很坏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