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是外祖母的遗志,改变了母亲。
外祖母过世后没多久,母亲就开始一心投入时光机器的研究。
小舅郑重岩开始跟寺庙的僧人们打交道,也是因为母亲疯狂地在找寻穿越时空的数据,比以往更加频繁地出现在极地。
温栀拿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白嫩的手指在微光下形成了黑漆漆的影子。
外祖母的遗志,应该是跟时间有关。
不知道什么原因,四翼天才外祖母和两翼天才母亲,在临死前都能生出遗志,传给了女儿。
母亲给她的遗志并不是爱上霍家少爷,大祭司这么说的时候,她就知道不对。
温栀闭上了眼睛,想起了前世六年,今年三年,她在母亲死后的荒唐行为。
她为了气父亲而做了那么多不理智的事情。
原来,是因为母亲的遗志。
温栀睁开了眼,眼眶慢慢热了。
冷族生前世冷血无情的,只有小部分冷族会在濒死前才能在走马观花这一生时,突然有那么一瞬感受到了感情。
而她的母亲在临死前,是怨恨父亲温崇声的啊。
那种恨,夹裹着爱而不自知,爱而不得的怨。
所以,她对父亲莫名其妙的怨恨,原来全是源自母亲临死前的情感。
温栀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眶很热,没有湿润,也没有眼泪要流出来,但她就是知道,原来,这就是想哭的感觉。
而她,何其有幸,能做一个不麻木有感知的,能碰触到感情的冷族。
“宝贝,还没睡?”
霍辞殇又爬窗进来,连人带椅背将温栀抱在怀里。
温栀转过头来,霍辞殇亲上她的唇。
浅浅亲了几下就把她放开。
“看书怎么不开亮一点的灯?”
“没在看。”
霍辞殇闻言,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到软软的床垫之上,让她靠着床头柜,他顺势坐在她的身旁,侧着身亲她,“宝贝在等我?”
“嗯。”
听她这么诚实地承认,霍辞殇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宝贝想我了?”
温栀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地问,“老公,下午我晕倒的时候,许诺言和大祭司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霍辞殇并不想谈这个话题,他又凑过去,想要亲温栀,不想让她说话。
温栀却提前预判到了他的动作,伸手捂住了他薄薄的唇。
霍辞殇抓住她的手腕,照亲不误。
温栀手掌心被他亲得很痒,她咬紧牙,紧闭着双唇,闷闷地将笑意困着,不敢笑出声来。
霍辞殇见她忍着,另一只手贴上她的腰侧,撩她痒痒。
温栀忍笑忍得好难受。
“宝贝,这里的木屋隔音不好。不想让别人听见你笑,要不要老公帮你,嗯?”
温栀一双杏眸看向他,怎么帮?
霍辞殇拿开她的手,吻了上去。
用行动,回答了她无声的提问。
霍辞殇将温栀的手摁在头顶,压在软被上,薄唇欺压着她吻了很久。
温栀呼吸被夺,很快就软绵绵的,看起来便是一副任由霍辞殇拿捏的模样。
但当霍辞殇撩开她的睡衣,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温栀很坚决地反对了。
“隔音不好。”
“我们要聊一聊。”
这两个理由都不能阻止霍辞殇。
最后温栀只得娇声唤他,“老公,我还疼。”
霍辞殇:“...........”
他终于停手,将娇软的她揽进怀里抱着,低磁的声音暗哑着问,“说吧,想跟老公聊什么?”
“刚才问过的问题。”
霍辞殇知道她问的什么,他沉默。
温栀知道他的心思。
“你今天下午不对劲,不说我也知道。大祭司和许诺言肯定跟你说,我是因为有遗志在身上,才会对你有感情。如果治好了,就不会喜欢你了,是吗?”
霍辞殇把她揽得更紧。
温栀再次开口。
“霍辞殇,你相信我吗?”
“我是六翼天才,我还有现代医学技术和设备,你觉得我会被一百年前的天才打败吗?”
“要对我有信心,嗯?”
第125章 六翼冢
温栀血眼症发作的次数从一天两次变成了一天四次。
白天发作时,她只是红着眼冰冷地晕睡过去。
晚上发作时,她会做噩梦说梦话,醒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行动如常。
发作晕睡和噩梦的时间逐渐变长。
温栀证实了她的症状是被特殊微生物感染所致,开始翻古籍,在神农禁地找压抑和消灭这类微生物的草药。
霍辞殇提出这里设备不够齐全,问温栀要不要回京市,或者去条件更好的实验室。
温栀却摇头表示,只有在这片神农禁地,尤其是冷族木屋林附近,才能找到她找到她想要的草药并做出治疗的药剂。
霍辞殇不动声色地从各大私人医院和实验室运来了温栀需要的设备。
他还想调几个相关的专家过来帮忙,却被许诺言无情地讽刺。
“那群人连我都比不过,更不用说我们殿下了。”
“这个世界上能救殿下的,只有殿下她自己。”
霍辞殇只得作罢。
温栀日日做研究,霍辞殇夜夜爬窗去陪她。
许诺言和大祭司听他熟练地描述温栀夜晚血眼症发作的情况,不知道也知道他爬窗了,但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这回事。
后来,霍辞殇干脆住进温栀的木屋,美其名曰方便观察病情。
暑假过去,白发白眉的小孩们染了黑发黑眉,离开冷族木屋林,回到他们父母所在的城市去读书。
木屋林都安静了许多。
这一天,温栀问大祭司,“当年被屠的六翼,埋在什么地方?”
“殿下,随老身来。”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在许诺言的搀扶下,带着温栀和霍辞殇,来到了一片树林。
远看是一片绿油油的树林,近看才发现跟普通的树林不大相同。
树的顶部是繁茂的,但是从靠近泥土的树干才能看出来,这些树被圈种着,形成了一个诡异的拱形。
没有一棵树超出了这个拱形。
“即便是树底下五十米内的树根也是如此,挖的很深,当年放了特殊的药物,让这些树困在墓地里。”
“这整个拱形树林,就是墓地。”
温栀看出来了。
树林旁边还立着一个矮矮的石碑,上面刻着“六翼冢”三个字。
而且越接近这个地方,她内心因九眼天珠而生出的仇恨就越浓烈。
她说出口的话,都带着隐隐的怒意。
“群葬?”
“是。”
不只是群葬,当年过分得大祭司不堪回首。
一百年前,冷族的族长,让人在这里挖了一个大大的坑,将六翼尸首都丢了进去,还倒助燃剂,燃起火,烧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所有六翼和家人被屠尽,才把这一片泥土填平,在上面栽种了辟邪的树。
同时还用了最恶毒的困魂之法,将那群枉死的六翼都困在这里。
百年前的恶毒,至今只剩下一片绿油油的树林,莫名瘆人的树林。
“不是说六翼是你们的守护神,庇护你们?!”
“殿下.......”
大祭司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她直直跪在这片树冢前,“各位枉死,老身难辞其咎。”
许诺言也跟着跪了下去,“殿下回归,让百年前的冤情得以洗刷,但冷族先辈愧对六翼,作为冷族后人,许诺言在此给各位六翼磕头,不求原谅,但求诸位知情。”
温栀没有阻止他们。
这时的温栀,神情看起来十二分冷漠,杏眸里还藏着她抑制不了的怒意和悲恸,她也跪了下去,一言不发。
许诺言跪着磕头,“如今殿下被九眼天珠所困,求六翼先祖为殿下指引方向。”
大祭司哽咽着开口,“老身已是一只脚踏上黄泉的人,但求生前能见殿下破除遗志,不再受累。”
温栀也给这些百年前的六翼拜了拜,即便她从未见过他们,但从同为六翼来说,他们也是她的先祖。
温栀沉默着跪拜,也沉默着起身,踏进了拱形的边界。
她扫视一圈。
杏眸定在某处。
找到了。
从六翼冢回来,温栀手里拿着几种药草,心里有了设想,没过两天,便完成了实验。
找到了治疗血眼症的药剂。
许诺言把好消息告诉了大祭司。
白发苍苍的大祭司激动不已,嘴里念叨着,“先祖庇佑我族殿下。”
温栀写出了治疗方案,刚写完就晕倒了过去。
霍辞殇眼红手快地将她接住,揽在怀里。
熟悉地让人心疼。
“许诺言,治疗有几成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