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湿着头发,赤裸上半身,正借由月光擦拭。萧遥不知该说什么,更不晓得怎么就和他吻到一起。
勾缠、抚摸、吮吸、啃咬。
夜嗖地燃起,一切变得毫无章法,容不得二人加深思考。
车内温度骤升,浑身黏出潮乎乎的汗液。车外四十度的热浪,滚烫了玻璃,不断滋滋往里添火加油。
那晚太淋漓尽致,太酣畅淋漓,太意犹未尽。甚至超过了萧遥心中第一次的分量。
闻逸尘忙捂住安漾的嘴,“你们女生聊天尺度这么大?”
安漾说不出话,眨巴眨巴眼:这有什么?
“会比吗?”
安漾侧歪脑袋:比什么?
闻逸尘凑到她耳边,气声说:“比粗细,比长短,比软硬。”
安漾怕痒地缩肩,老实巴交地嘟囔:“这也没法比,又不能拍照。”
“你还想拍照?!可以啊,我媳妇越来越放得开了。”闻逸尘挠她腰肢,“现在就回家。”
“我还没说完呢!你说他俩会复婚吗?”
“复不复婚没啥区别,也不重要。现在关键在于我俩得赶紧回家。”闻逸尘胜负心骤起,背着安漾,哐哧哐哧跑回澄心居。
别家小夫妻的床事有什么好听的?当然得身体力行!
院落花香四溢,凌乱脚步踏碎了余晖。门嘭地合上,沙发坐垫反复塌陷再饱满,颤了又颤。
什么鲁邦种、房车、露营,闻逸尘统统不感兴趣。他要稳当当占着人细吻磋磨,嗅发间的清幽,品尝涓涓而涌的甘泉。而那声声娇吟更会转着弯儿抵达心底,盖过蝉鸣,谱成夏天最动人心弦的乐曲。
月亮攀上枝头,躲在树梢后偷看情侣热吻。
闻逸尘忽然停住动作,脸色稍变。
“怎么了?”
他倒吸口气,“你让我缓缓,憋太久了。”
“你虚了...”
闻逸尘默数十几秒,终找回状态,咬耳垂反驳,“以后别乱说话。我虚了,你怎么办?”
“我可以找...唔...”
第95章 多谢你陪我撒过野
从夏入冬,仿佛只是一瞬。
12月31号这天,两家人聚一起吃了顿饭。
闻家老人们自不必说,整顿饭都在打量桌上二位年轻人,喜不自胜。闻淮川连敬姜奶奶三杯酒,哽到面红耳赤,再说不出别的。老人家不知不觉摆脸色大半辈子,深知这件事其实怨不得旁人,释怀地叮嘱,“好好照顾我们家小漾。”
“当然。我一直拿小漾当女儿看。”
闻妈妈握住安漾的手,大气得体地帮腔:“小漾啊,就是软乎乎的小棉袄。我家那个臭小子哪是皮夹克,简直是戳人心肺的不锈钢管道。”
“爸妈。”闻逸尘无辜受牵连,“小漾是你们女儿,合着我成二位女婿了呗。也不错,都说老丈人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有没有觉得看我更顺眼了?”
闻淮川哑口无言,闻妈妈没好气地白儿子一眼:“又开始胡说八道。”
安漾听着乱七八糟的话术,偷掐人大腿根。闻逸尘按住她作乱的手,朝安泽茂端起酒杯,“叔叔,咱俩走一个。”
安泽茂笑得畅怀,一杯下肚大呼过瘾。姜女士向来不苟言笑,今日倒春风满面,高调招呼起满堂宾客。
一切变了,又都没变。
闻奶奶感慨万千地攥住老姐妹的手,“你看,兜兜转转,缘分还是落在了我俩家。”
姜奶奶亦百感交集,频频抹泪,“真好,真好。”
“哎...”闻奶奶加重手上的力度,掩住嘴,又说了一声抱歉。姜奶奶紧握她的手当回应,“一家人,以后不说两家话。”
安漾余光t记录下每个人的交头接耳,好几次湿了眼眶。她别过脸,偷蹭闻逸尘的肩膀。对方夹一筷子酸甜可口的松鼠鱼,顺势喂到她嘴边:“特别香,尝尝。”
安漾嫌肉麻,不肯张口。闻逸尘乐呵呵等她那波情绪退潮,轻声宽慰:“老人家们都释怀了,我们也朝前看。”
“我还是觉得不太真实,心里总慌突突的。”
闻逸尘故作为难地“啧”一声,抬起胳膊。
“干嘛?”
“咬我一口?”
“啊?”
“然后我疼得满屋子乱蹦,你再看我爸妈和爷爷奶奶训斥我,就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哈哈哈哈。”
吃饱喝足,二人目送长辈们离开,踏着月影往小剧院走。
安漾最怕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噌亮的眼睛。闻逸尘捞起她的手塞进自己的大口袋,指腹摩挲她手背,悠悠说起下一年度的计划。
芙蓉村的施工进展颇为顺利,偶有小插曲也得以及时镇压。闻逸尘近期正牵头招标旁的村落修复项目,势在必行。说到这,他捏捏安漾的虎口:“安工,要不要继续合作?”
安漾转过面庞,稍有迟疑,“我还打算接另一个新项目呢,那个也不错...”
闻逸尘假装惋惜:“没关系,我有更厉害的人选。”
安漾傻乎乎地问:“你找谁?”
“我女朋友啊,她专业技能可强了。”
安漾噗嗤乐了,“还能这样?”
闻逸尘捧住她脸蛋,轻撞一下前额,“工作牌打不动,我就打人情牌,反正总有一个好使。你说呢?”
“我再想想…”
“想多久?”
“哎哟,我的哥!你怎么才来。”许欢不知从哪窜出来,二话不说扯着闻逸尘胳膊往剧院里冲,“你今天打头阵!连彩排都不积极!”
“急什么?”闻逸尘烦他咋呼,扭头示意安漾:“前排留了座。”
许欢成功赶撵闻逸尘去调试设备,又屁颠颠折返,询问萧遥的近况。
安漾绕开激情部分,尽量平白直述。许欢面无波澜,转眼恢复了乐天派,“她开心就好,其他的事顺其自然。”
小剧院里乌泱泱全是人。
跨年夜给台上每首曲目都增添了别样的意境,有告别爱人的洒脱,也有重拾旧爱的感恩,还有那句“若你看到缺口别逃走,那是我的温柔”的恳求。
安漾挥舞荧光棒,再无所顾忌地盯着台上最亮眼的那个人,看他眉宇里的轻狂、举止投足间的张扬。看稚气褪去,无忧无虑的少年终成长为不动声色的大人,可那颗心啊,依然滚烫。
当《四人游》的前奏再度响起,安漾唰地想起那次合唱的情景。当时是什么心情?紧张、忐忑,还有别的吗?说不太清。
闻逸尘拨弦到一半,临时改变主意,在众人期待下启唇:“今天想换首歌唱唱。”他望着安漾在的方向,轻挑眉梢,“猜猜我想唱什么?”
安漾猜不出,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仍配合地摇摇头。
对方心有灵犀地开口:
“青春有些遗憾那又怎么样,能怎样不就这样,路漫漫还很长。”
“总有潮起潮落,阴晴圆缺,多谢有你陪我撒过野。”
一曲唱毕,安漾在许欢的撺掇下登台,又一次和闻逸尘并肩置于聚光灯下,默契拨动起相同旋律。
闻逸尘唱:“不在意今后富贵还是贫穷,只要有你就足够,因为你才是我想奋斗的理由。”
安漾接:“我们之间默契的灵魂,刻在我心上你的青春,去看遍有着你的黄昏,去憧憬我们未来的旅程。”
二人沉吟互望,任由彼此身影牢牢占据黑瞳,再无旁人的一席之地。
==
除夕这天,外地同事们提前回家过年,WLD较往常空了很多。
安漾画图到手酸腿木,抬头做操时不经意瞧见窗外干枯的梧桐树。去年这时候她在哪?在做什么?还好,那段湿漉漉的日子早已消散,阳光洒满角角落落,明媚了未来的光景。
“安姐,我好困惑。”小叶悻悻地撕毁画稿,满脸纠结。她刚拿到WLD的正式录用通知书,却举棋不定,“我真的好喜欢建筑,可干建筑真的很穷,加班多,没空找男朋友。怎么办啊?”
安漾摊开双手,“给不了你实质性建议,因为你说的都是大实话。”
“我的姐。”小叶挽着她胳膊,撒娇地晃晃,“你当初怎么下定决心干建筑的?”
安漾愣怔数秒,死活说不出某个具体的瞬间,只晓得冥冥之中走上这条路,之后再没想过干别的。
她对建筑依然谈不上有多热爱,照旧凭着那股子轴劲往前冲。兴许是找到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又或是寻得自洽的平衡点,这条路竟越走越宽阔。
走走看吧,真累了再说。
“哎,好羡慕。”小叶撅起嘴,甩甩一堆废稿,“我每天都在自信和自卑间横跳,一会觉得自己是百年难遇的建筑天才,一会又恨不能到天台上大喊,我是什么绝世蠢货?”
安漾忍俊不禁,“我也这样。”
“姐,你怎么调整的?”
以前是躲被子里偷偷哭鼻子,现在则窝在闻逸尘怀里亲亲蹭蹭。安漾当然不可能说这些,心虚地回了句空话:“睡大觉,吃顿好的。慢慢学着跟自己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