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漾背对他躺倒,彻底失去交流的意愿。聊什么?怎么聊?算了,太累的时候不适合说正事。
方序南见好就收,从后拥住软乎乎的人,鼻尖在她脖颈处来回磨蹭,假装担心地问:“叔叔不会来敲门吧?我没穿衣服。”
安漾果然被逗笑,呼出的鼻息添了分温度:“不会。我没说今晚回家。”
“那就好,晚安。”
身旁人的呼吸声逐渐均匀。安漾努力酝酿睡意,第一次觉得方序南的手臂那么重,压得她透不过气。她小心抽离出束缚,呆望天花板属羊,数到眼前出现重影,大脑仍在倒带方序南的质问。
太烦,太吵。
安漾蹑手蹑脚起床,并腿屈膝靠在客厅沙发上,无聊地刷新朋友圈。她一路跳读,竟没找到萧遥发的只言片语,太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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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惦记的人此刻穿着单薄的丝绸衬衣,正坐在一家苍蝇馆子内,大快朵颐。她连打好几个喷嚏,辣得口齿不清,“快给我开瓶啤酒,冰的。”
许欢端上一杯温水:“你今晚喝太多冰的了。”
“找死啊你!”萧遥瞪起圆眼,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许欢将水杯往人面前推了推,一字一顿:“喝、水。”
萧遥转头喊了声“老板”,打算再来两听雪花。许欢连忙摆手叫停,“她喝多了,我们马上就走。”
“你再这样给我滚啊!”萧遥连灌四听啤酒下肚,神智尚且清楚,教养失了大半。现在她满脑子独剩一个念头:酒真好喝,冰冰凉凉、香醇可口,喝得人晕晕乎乎,烦恼一扫而光。
好笑,我有什么烦恼?她在心里兀自反驳。嫁给少女时期的白月光,对方帅气正直,多才多金,没有大肚腩,头发依旧茂密。
萧遥双眼迷离,彻底失了焦,远没有往日透亮。
许欢直勾勾盯着,神思恍惚。认识萧遥一年多,知道对方已婚,了解过她穷追不舍的情史,也远远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精英男。怎么说呢?他就没认识过这么傻的姑娘,动不动炫耀犯蠢事迹,捧颗真心求人垂帘。
“喝!我帮你开。”许欢抠起拉环,刺啦一声,喷出些酒。他连忙后挪,胸前的白T转眼黄渍斑斑。
萧遥捂嘴傻乐,猛抽几张纸,毫不避嫌地帮他擦拭:“宝贝十字架可别弄坏了,我赔不起。”她半站着前倾身子,松垮领口漏出旖旎风光,香水味融合酒精,浓郁到夺人心神。
许欢梗着脖子,屏住呼吸,望向地上的纸团和垃圾,“好了吗?”
“姐尽力了。送干洗吧,这件短袖也不便宜。弟弟,你是不是什么隐藏富二代啊?”
“怎么隐藏了?我就是啊!”许欢扯扯胸前的logo,“我这一身还看不出有钱吗?”
“太看得出了!”萧遥没见过这么大大方方显摆的,竖起大拇指当褒奖,“他们全赶着约会去了,你在这赖着不走干嘛?”
“玩玩闹闹没意思,答应过送你回家的。”
“哟,耽误你找好姑娘谈恋爱了。”
“没兴趣。”
萧遥就着半听酒,干吃碟里的灯笼椒,直呼过瘾。都说辣是痛觉,她倒不赞同。这种直击味蕾的刺激无法留存,转头便忘了。真正的痛如身穿黑衣的暗夜杀手,专匿在看不见的角落,趁人不备时直捅心房。
“弟弟,有喜欢的人吗?”
许欢眼神落在她微颤的睫羽上,“当然。”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为她做什么?”萧遥昂起头,弯起眉眼笑:“不用太具体,随便举两个例子就行。”
“陪着,希望她能开心。”
“如果你让她开心了,自己反倒不开心呢?”
“那我就要反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心理问题?”
“那怎么办?”
“看医生?治病?”
“拜托,我是在问你。”
“我在自问,也在回答你。”
一问一答间,背景嘈杂骤减。冷风凝结大半空气,凸显了鼻息的灼热。
视线交汇,一个醉眼惺忪,一个眸光澄澈,彼此第一次对上瞳孔里的倒影,都有一瞬的错愕。
萧遥率先后仰撤退,撇撇嘴小声吐槽:“没劲。”
“没劲就送你回家。”许欢长呼出一口气,“不早了。”
车厢温暖,溢满好闻的橙花香薰味。
萧遥头枕椅背,随车身一起颠簸晃悠,很快便进入梦乡。许欢调高空调温度,趁等红灯时脱下外套,轻搭在她身上。
萧遥迷迷糊糊中挪动坐姿,鼻尖蹭到领口处,人也驱暖地往衣服里拱了拱。
许欢心无旁骛地开车,只在听见几声梦呓时,条件反射般接话,再情不自禁撇头望一眼。
一路绿灯,车平稳驶到萧遥家小区门口。
熟睡中的人没有往常那般闹腾,更不会强颜欢笑。此刻她双臂紧紧环胸,上半身蜷缩着,皱紧了眉。
月光漏点在她眉梢,高光了弧度,同时洒些在唇瓣,饱满了色泽。最后扫到她眼尾,映着若隐若现的光。
许欢心念一动,探出胳膊,大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潮乎乎的,真哭了呢。“傻不傻。”他柔声责备,凑近一寸,再近一厘,呼吸缓慢搅动着她的。
萧遥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坠入对方黑眸。来不及思考,几乎完全凭本能逼近、贴合、勾缠吸吮。
三分酒意,五分欲念,夹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通通成了催化剂。
全然陌生的气息拂过面颊和耳廓,引起更加强烈的战栗。湿津交换,加重渴望的同时,也唤醒了邪恶的报复心理。萧遥陡然惊醒,猛地推开人,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真喝多了。”
许欢咻咻喘着粗气,回到驾驶位,不在意地刮擦唇边的口红印,“对不起。”
心脏扑通扑通,舌尖还在回味新鲜的气息。二人安静等着,等气氛转冷,等呼吸平复,等大脑处理完突如其来的信息,调出该有的应急方案。
萧遥声音小得如蚊子哼,“开车吧。”
“几号楼?”
“三号楼。”萧遥折叠他的外套,玩笑着缓和气氛:“这么贵的衣服,要蹭上粉底和口红,我看你怎么办。”
“洗呗。洗不干净就买新的。何必非给自己找不痛快?”
“也是,谁不喜新厌旧啊?”
“衣服和人不一样。”
“哦。”
二人尬聊几句,又同时陷入沉默。
待车停稳后,萧遥慌不迭逃离,连爬八层楼当惩戒。推开门,只见宋决一身衬衣西裤,正端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还没睡?”萧遥猛拍胸口,吓了一大跳。
对方没作声,目光第一时间胶着住她的唇,起身淡然道:“去睡了。”
第22章 你那边有人在吵架?
萧遥闷头钻进浴室,足足呆了半个多小时。
热水浇淋头顶,滋滋而流,弹湿直挺的胸脯,淌经腰肢凹下去的弧度。细细密密、温柔缱绻,像极了那场意外的接吻。
她闭上眼,脑海闪回着一幅幅凌乱的画面。
一闪而过的车影,营造出风声鹤唳的紧张感。光怪陆离的霓虹灯牌,晃眼且极具迷惑性。紧贴难分的唇、格外炽热的鼻息,以及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不停调动出流窜全身的热意。
早习惯温吞敷衍的吻法,萧遥明显无法招架如此直截了当的霸道。许欢来势汹汹,呼吸充斥了明目张胆的渴望,偏手轻柔地托住她后脑勺,不敢有半分逾距。意乱情迷间,萧遥不自觉环住他脖颈,啃咬、释放,恨不得吻得再深点,不留丝毫余地。
二人如身披夜行服的痴男怨女,在暗影下肆意妄为,抛弃了该有的道德和规矩。
“我居然还在想这些!”萧遥懊恼地拍打面颊,猛搓了搓脸。好烦!以后绝对不跟异性称兄道弟瞎胡闹了!
她不停漱口,希冀冲刷掉口腔内残留的缱绻。无奈越想忘记反倒记得越牢,有一瞬似乎幻听许欢在耳边轻唤她的名字。靠!
呼唤声钻进门缝,冲破层t层雾气,逐渐由缥缈变得清晰。
萧遥拧关水龙头,回过神:“嗯?”随手捞起一条浴巾,胡乱裹住上半身,推开门诧异地问:“你还不睡?”她整个人被蒸透,红润娇嫩,前额、颈窝和手臂上沾满尚未擦干的水珠,反着晶莹细碎的光。
宋决换上了灰色格子家居服,扣子系得严严实实。他戴着金丝边眼镜,目光透过薄薄镜片描摹着萧遥的唇形,突然记不起是怎样的触感。
萧遥见他呆在那,闪到一边让路,“为什么不用主卧浴室?地上有点湿。”她总觉亏心,不由得闪躲眼神,“睡觉去了。”
宋决紧跟回到卧室,老老实实侧躺倒,视线追随梳妆台镜子里的人,默数她到底有多少道护肤步骤。
如果换做往常,萧遥定会边抹眼霜边抱怨眼下的细纹,弯腰凑近镜面,扒开皮肤仔细端详,最后扭过身子娇嗔:“老公,我要不要去做医美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