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哟,晓得。”
安漾听得云里雾里,来者何人?听上去不像闻淮川啊?
她意外获知零散信息,琢磨不出所以然,自出病房后便心事重重。闻逸尘趁叔叔阿姨没注意,轻拍她手背,示意她看手机。
闻逸尘:【怎么了?有事?看你愁眉苦脸。】
安漾不知从何说起,【你觉得我爸和你爸...关系好么?】
闻逸尘逐字阅读,连看两遍都没懂。他纳闷地偏过头,确认安漾的确在认真发问,郑重其事地回:【好啊。】他按下发送键,回想几秒后追问:【难道不好?他俩称兄道弟啊。而且不在一个部门,不会有冲突吧?】
安漾:【哦。】
“诶,老太太床底下的米面是那个谁送的吧?”安泽茂开着车,突然出声,“怎么不带点回家给我尝尝?”
姜女士轻飘飘地答:“你最近减肥,少吃面食。”
“偶尔一两顿没事,好奇米面的味道。”
“好奇你去网上买。”
“手工做的不一样。”
姜女士模仿老人家的语气,嗔怪道:“快五十岁的人咯,心眼小得嘞,一咪咪。”
老安闷声捂嘴笑,透过后视镜才想起俩孩子还在后面,端正坐姿:“当孩子面,注意影响。”
“是你先提的。”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陷入沉默。
闻逸尘早见怪不怪。他爸妈也这副德行,爱欲盖弥彰说些暗语,明面斗嘴、背地里打情骂俏。还不准他多问,连说辞都跟安漾爸妈的一模一样:“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安漾越听越迷糊,对话里牵扯的第三者无疑是与姜女士有关的男性,奶奶认识,老安心知肚明,排除闻淮川...还能有谁?能让老安介意的人...
“逸尘,你在这下车?”
“对。谢谢叔叔,阿姨再见。”
安漾忙不迭紧跟其后,今日和父母相处时间过长,大脑转不过弯,得赶紧缓缓。
“刚叔叔不是说要送你去工地?”闻逸尘见车已走远t,自然而然牵起安漾的手,厚脸皮贴到她耳边,“还是更想我送你?”
安漾反应慢半拍:“马存远说他今天都在,不用我来回跑。”
闻逸尘躬下腰,目光怼着她:“想什么呢?给我说说。”
安漾眨巴眨巴眼,“我爸妈的对话你听见了吗?”
“哪句?”
“米面啊什么的。”
“怎么了?”
“你觉得奇怪么?他们在聊谁?”
闻逸尘无所谓地耸肩,“管他呢。或者直接问?”
“问了呀,都不说。”
“估计说了你也不认识。”闻逸尘没当回事,“去哪?苏式面馆吃份面?”
安漾烦闷地鼓起腮帮子,发出自小便有的疑问:“为什么大人总有这么多避而不谈的人和事?”
闻逸尘笑她傻,揉揉她脑袋,“安同学,你得允许每个人都有秘密。”
第68章 你的就是我的
闻逸尘最近申城芙蓉村两头跑,基本每周都能和安漾见上两三面,一起吃顿晚饭、坐车里说会话。时间充裕的话,再接一场细细密密的吻。
其他时候,二人只能见缝插针地轮回信息,或靠线上会议碰头。安漾习惯提前两分钟拨入会议,却常年关闭摄像头。闻逸尘实在看不顺眼默认头像,不爽地小窗她:【请安工遵守WLD的会议礼仪。】
安漾:【闻工,我还在工地巡查,不方便。】
二人相当谨慎,在工作场合互称对方为闻工和安工、回避独处,连Teams消息都仅限工作内容。任IT再火眼金睛,也断不会发现丁点端倪。
可小叶不这么想。
她凭借敏锐嗅觉,察觉出老板和安工间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原本纯属自嗨,不料那天加班太晚,脑袋蒙圈,进错电梯来到地下车库,竟好死不死撞见俩人在车里亲吻。
四下无人,老板的车蛰伏在方柱旁,鬼鬼祟祟。几米开外,眼见为实的震撼狠狠抨击了小叶的弱小心灵。
一边是掌控她生杀大权的老板,一边是人美心善的偶像安姐。结合之前掌握的信息,老板99%疑似恋爱,安姐坚定表示单身...小叶脑筋转动得极快:老板一脚踏两船!勾引安姐玩暧昧!大渣男!
她在保住实习和告知实情间纠结好半天,终碍于生活所迫,选择了前者。又实在气不过,连点三天的双倍浓缩热美式,苦到闻逸尘龇牙咧嘴。
“哇,烫死人,这么苦!”闻逸尘差点呕出来,“这家店有毛病么?回回都出错?”
小叶挺直脊背,不卑不亢。原以为老板工作能力出类拔萃,人品自然没得说,果然是她太天真:工作能力、学历,以及所有外在光环,都跟内里没关系。天下男人一般黑,搞不好过段时间就能看见老板的私生活PPT。
“我下次一定记得备注。”
“没事。”闻逸尘浅抿几口。幸好安漾那份没问题,她最怕苦了。
“闻工,团建人员名单和日程表已经发你邮箱了。”
“哦,对了。加上安工,她也去。”
“啊?你上次说安工是设计院的人,财务这块...”
闻逸尘轻描淡写:“没事,已经搞定了。”
假公济私、公费出轨,小叶在心中暗骂,嘴上本本分分应着:“好,我这就去加。”
她气鼓鼓回到工位,扔本子的力度稍大了些。安漾循声撇头,“怎么了?”
“安姐。”小叶话到嘴边,全身心替安漾打抱不平。安姐长得那么好看,才华横溢,怎么会做小三?!怎么能被小三?!渣男真可恶啊!
“有事?”安漾觑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渲染技巧?我正好刚做完一张效果图,参数供你参考。”
小叶感动得不行,心一横,死就死吧。与此同时,闻逸尘从办公室出来,叩叩桌面,朝安漾使眼色:“来我办公室开会?”
“嗯。”
安漾整理好材料,拍拍小叶的肩膀:“待会再发给你。”
小叶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失了七八分,强颜欢笑:“好。”
办公室门合上,百叶窗倒没拉。
小叶借由手机前置镜头悄悄观察几分钟,安姐背对门窗而坐,专心致志敲键盘。老板目视屏幕,不知说着什么,神情严肃。
一切看上去非常正常。
当事人自然不晓得一举一动早落入旁观者眼中。
闻逸尘快速点击浏览团建目的地图片,啧啧称奇:“徽派建筑的确很细腻。青瓦、白色马头墙、砖雕、木雕和石雕,总体风格跟我们芙蓉村差别好大。不过你看这间书院,跟芙蓉书院是不是差不多?图片上看修复得蛮好,等去实地再考察考察。”
“村里还有间大宅,跟宋宅结构、年份都大差不差。到时候去取取经。”
安漾轻声应允,同步翻阅日程表,“四天好奢侈,我估计待不了那么久。展览馆脚手架马上要拆,马工已经跟业主通好气了,就等着看最终效果。”
“行啊,你跟小叶说声,她负责联系供应商定住宿。早劝你跳槽,设计院抠抠搜搜,连团建都没有。”
“谁说没有?我们下个月去森林公园。”
“切,三岁小孩春游?”闻逸尘右手托着腮,不小心手肘打滑,伤处碰到桌沿,疼得倒吸几口凉气。
安漾秀眉蹙起,轻声数落:“让你别着急拆石膏,偏不听。”
闻逸尘一本正经:“打石膏不管做什么都不方便。”
安漾理解出引申含义,脸噌地一红。
闻逸尘讶异于突然的噤声,掠见她红透的耳垂,掩嘴偷笑:“安同学,思想越来越不单纯了,大白天的。下班去我那?”
“不去,乱糟糟的。”
“收拾整齐了。”
“不信。”
“你待会去验收。”
二人闲聊几分钟,在拨入会议的刹那进入工作状态。
陈老戴着老花镜,背靠藤椅,朝众人挥挥手。李村长不擅长用电子设备,不断调节摄像头,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闻逸尘见状提醒:“李叔,取消静音。”
对方眯起眼,头跟随鼠标左右漂移,终在闻逸尘的指导下成功发声:“用多少次都记不住,哎呀,总得现学。”
闻逸尘自嘲笑道:“害,我经常说一半才意识到没取消静音。反正大家知道我爱胡说八道,完全没人提醒。”
“哈哈,你小子。”
“李叔,刚想说什么?”
“哦,对,宋家那边说派长孙来开会。”
“宋爷爷第一任夫人的孙子?”
“对,在国外那家伙。”
和宋家人打交道几次,闻逸尘基本探清了对方的顾虑:不肯自掏腰包,又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担心政府全额出资,随后借由头收回房屋产权。闻逸尘说破嘴皮,也没能动摇老顽固们的冥顽不灵,今天又派来一位海外人士。好家伙,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