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漾情动难忍,挺起胸脯渴望更近些、近到毫无缝隙。闻逸尘手挪到她小腹处,掌心摩挲,“确定不疼了?”
“不疼。”安漾不擅长撒谎,眼神东漂西移。
闻逸尘咬住她耳垂,“等你好透了再说。”
安漾恨他勾搭又不肯给,眸光讨伐,鼓起腮帮子表示委屈。闻逸尘忍俊不禁,侧躺拥住人,埋在她颈窝深吸了好几口气。不知为什么,越见安漾使小孩性子,心里那团怒火便烧得越旺,几乎要烧光所剩不多的理智。
“哎哟我的妈!”萧遥大咧咧的嗓门划破了缱绻,“这山真陡,我脚后跟磨出好大的泡!”
“姐姐,这不叫山,顶多是坡。”
“安漾会不会在午睡啊?”萧遥踟躇着不敢敲门,“刚发消息也没回。”
“你不是有门密码,直接进啊!”
“你傻啦!人家万一跟男朋友在屋子里酱酱酿酿...”
听到这,闻逸尘无可奈何地起床,走到门口又折返,刮刮当事人鼻梁谴责:“你居然告诉萧遥密码?”
安漾自知理亏,声音小小的:“以前说的,那会我没想着再回来住。”
“密码不能随便告诉人。”闻逸尘谆谆嘱咐:“我的大门密码、手机密码、银行卡密码全是这个。”
“...你赶紧换了。”
“我坚决不换。”
“...”
门一开,萧遥迫不及待地迈入,神情严肃:“我家小漾呢?”
闻逸尘头一歪,眼神招呼许欢到客厅坐坐。萧遥蹬蹬小跑到房门口,大惊小怪:“我的祖宗,你这是在坐月子嘛?”
安漾半靠着床,装模作样地抚肚子,“嗯,恢复得快吧?”
萧遥见好朋友还有玩笑的心思,放心大半。她面有不忍,第一时间握住安漾纤细的手腕,翻转着打量伤情,恨得牙痒痒。
“妈的!姐要用高跟鞋砸破他脑袋!”
安漾吓得直“嘘”,“别说了。人已经抓了,大概率会判一年半载。”
“那又怎样?”萧遥有仇必报,手乱指一气,“你伤成这样,他坐牢难道不是应该的?等他出来了,老娘再找他算账!捶不死丫的!”
安漾生怕闻逸尘听见,忙捂住她的嘴,“不说这事了。”
“不说就不说,你捂我鼻子干嘛?”萧遥扭来扭去,视线飘到客厅,再挪回屋内的角角落落,“咦,咱这校友看来挺会照顾人。”
“嗯。”
“我昨天收到你信息差点没吓死。”萧遥脱下外套,没拿自己当外人,趁势躺倒在安漾身侧,“实不相瞒,从你去工地那天起,我就经常做噩梦。下三滥太多,你哪斗得过呀?”
“哪那么夸张?”
“别的不说,单我们同学群里的新闻你都忘啦?你这事不也闹到小红书了?不然叔叔阿姨能知道?”
“他t们天天搜HLT的新闻,可不么?”
安漾后来翻出帖子看了,没啥讨论度,零星几条评论。有恶意揣测动机的,有脑补男女龌龊戏码的,也有嘲讽女人不知天高地厚混工地的。
倒挺佩服爸妈,能从糊成那样的视频中,一眼认出她。
“他爹的!”萧遥愤懑不已,忽地改气声说话:“诶,方总知道这事了么?有啥反应?”
安漾跟不上对方的跳跃性思维,“提他干嘛?”
“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业主肯定会知道。前女友在自己地盘遭人欺负,他不表示表示?”萧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笑容狡黠,脑补出一幕幕霸总大发雷霆的桥段。
安漾猜到她在想什么,没好气地叫停,“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她使了个眼色,“一个字都别和闻逸尘提,知道吗?”
萧遥做了个封口的手势,安静三秒后没头没脑感叹道:“漾,我会想你的。”
安漾捋开挡她眉眼的丝发,“又不是不回来了,祝你学业有成。”
萧遥别过脸,就着安漾睡裤,蹭掉没出息的泪珠,“你好好的搞成这样,我走得都不安心。”
“什么走不走的。”安漾迷信地敲敲木头,“我好着呢。”
“好在你现在有闻同学。”萧遥手肘支撑着趴在床上,由着长发滑落秀肩,“实话实说,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变得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了?”
“更开心了。”
安漾反问着:“那你呢?现在开心吗?”
第76章 那你就别多嘴让她知道
萧遥手背托腮,尾调上扬:“开心啊,我过得可开心了~”
安漾自动将语气里的轻松度打对折,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欢的问题解决了?”
萧遥努努嘴,“哪有问题?人不是正跟你家那位聊天嘛?”
安漾用力拍她脑门,“异国恋怎么办?这可不是一年半载,起码三年打底。”
哎呀,萧遥皱皱鼻子,双手捂脸切断视线。安漾这家伙要么事不关己,要么刨根究底。但凡她摆出教导处主任问话的态度,萧遥断不敢插科打诨,只得从实招来。
安漾没追问,来回翻阅播放列表,终敲定了《九号秘事圣诞特别篇》,揿下播放键。
当诡异神秘的前奏传来,萧遥竖起小白旗,夺过遥控器关机,嘀嘀咕咕:“宋决前段时间找我复婚来着。”
年后,双方父母飞回羊城,生活回归正轨。
宋决交接任务完成得差不多,得空频繁冒泡刷存在感:回老房子取东西、关心萧遥的签证和租房、替同事咨询国内值得打卡的小众景点。萧遥见招拆招,实在烦了便甩一张离婚证照片堵住他的嘴。
这家伙知难不退,反倒变本加厉,挑的还是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萧遥梦想的某大学教授恰好回国开讲座,他很幸运弄到两张票。萧遥最爱的苍蝇馆子刚关门大吉,而他和老板有私交,约着一同去老店吃顿饭。
桌面布满油渍、墙壁生霉掉灰,头顶老式台扇不断卷出呛鼻的油烟味。
宋决照旧衬衣西裤和皮鞋,袖扣噌亮,彰显格格不入。他端着变形塑料杯,就着啤酒,颇有兴致地和老板聊菜价、小孩上学。
萧遥品着心仪菜式,从久违滋味里咂摸出丁点想念。不浓,顶多迷惑味蕾两三分钟,唤醒几截零碎记忆。很可惜,每帧画面都在提醒曾经的失落,而对座的那位显然难辞其咎。
她大口扒拉老板最拿手的芽菜炒饭,直到胃酸满溢,引起剌喉咙的涩感,才放下筷子。
宋决基本没吃饭,连干三瓶啤酒,随后坚持送她到停车场。他眼神不如往常清澈,脚步虚浮,拦着车门好半天没说话。
萧遥不由自主脑补强吻扇巴掌的老套剧情,又觑见对方板直的腰杆。嗯,他才做不出这种事。
眼神对峙顷刻,宋决松开手,“路上注意安全。”
再之后宋决消失了几天。萧遥没太当回事,结果某天接到爸妈电话。老两口在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怪她不懂事贪玩。萧遥这才得知宋妈妈突发恶疾,血小板几乎骤降为零,足足躺ICU三天才抢救过来。
她立马定下当天飞羊城的机票,赶去医院和宋决打了照面。对方胡子拉渣,眼窝凹陷,整个人消瘦大半。萧遥从未见过他这幅丧气样,心揪得难受,情不自禁上前抱住了他。
走廊人来人往,宋决无畏侧目,牢牢回抱不肯松。他没说别的,只一个劲道谢,谢谢她能来。
声声叹息灼得萧遥眼眶发热。她不停柔声安抚,轻拍宽阔的后背,直到对方恢复镇定,再挽着他胳膊出现在宋父面前。
自然而然的,她又和宋决演起了恩爱夫妻。虽不太考验演技,却心生无穷无尽的负罪感:毕竟有正儿八经的男朋友,跟其他男人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
那晚萧遥和许欢拌完嘴,独坐在医院的中心广场透气。羊城闷热潮湿,捂得心也湿漉漉的,坠着不上不下。
家属们三三两两聚在路灯下,分享病情和陪护心得,偶有几个焦虑得哭出声。萧遥不忍听,戴上了耳机。
许欢的语音接二连三:
“你考虑推迟入学吧?我现在着手准备托福,中介说只要60分就能申请语言学校。”
“我是个男人。我自私、小气,真的没办法接受女朋友对前夫的母亲嘘寒问暖。”
“你为什么非要跟他保持联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吗?能不能为我想想?”
嗡嗡嗡的质问无休无止,最后化成简单明了的指示:推迟入学,跟前夫彻底断了。
好累啊,萧遥深叹口气,调小音量,目光和身侧的人交汇。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看你在忙,没打扰你。”
二人并肩而坐。宋决前倾上半身,手自然垂搭在膝盖上,“这几天谢谢你。”
“应该的。”萧遥实在做不到那般狠绝,总觉人生没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关系,更别提牵涉对方至亲。在这件事上,她自认从大局着想,舍弃了许欢的感受。后果会怎样?她暂时没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