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都是我的错!”他大包大揽,“姚知节的渣、姜明俊的渣,都算我头上,都是我的错!”、
“谁要算你头上?你少给我爸当狗腿子就行了!”
易西子鄙薄罢了,扬着下巴回卧室换衣裳。客厅里,辛佳风和况明野相对无言,都松了口气。
“你随便坐啊,”辛佳风招呼,“冰箱里有喝的,随便拿。”
她回厨房洗水果,况明野却跟进来,没话找话说:“买这么多水果?能吃完吗?”
辛佳风不答,却又小声问:“你惹她干吗?”
“哪是我惹她?是她爸下的圣旨,要我宣她回宫探亲,我能怎么办?”
辛佳风莞尔:“错怪你了,原来是个公公。”
况明野被气笑,顺手拿颗草莓塞在嘴里,很快又吐掉:“酸死。”
“什么东西酸?”易西子闻声而来,“呀,这么多水果呀?辛小风,你要学韩珈做私房蛋糕吗?”
辛佳风不会做私房的,没客源做这个会饿死,所以韩珈剑走偏锋,大男人扮美少女卖货,只有先吸引眼球,才能让顾客关注产品。
“不是做私房,是和你上次说的心系列,”辛佳风解释,“想和关芸争,总要拿出硬实力才行。”
况明野拎起一串覆盆子,打量着要放到嘴巴里,听见了却问:“你要争什么?”
第21章 ☆、和失恋赛跑需要跑几个全马
况明野刚问一句争什么,易西子忽然拍脑袋:“怎么把你忘了?你实在是艺术圈的人,画展茶歇、沙龙茶歇、拍卖会茶歇,都替小风拉过来,帮她当上店长!”
“当店长还要拉业务?”况明野失笑,“这么卷?”
“没有明确要求,是我自己想的。”辛佳风道,“我的竞争对手叫关芸,她老公在总店干行政,比我有优势,所以我想……”
“给自己也找点优势?”况明野接住话头。
辛佳风默认。况明野又问:“你们说的心系列蛋糕是什么呀?”
易西子要夸耀金点子,连说带比画的,把“复仇心”的创意说了。况明野听完,认为想法不错。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我相识二十多年,这是你第一次认可我的想法!”
“实事求是啊,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是你不承认!”他说罢了,又问辛佳风,“我们能见证复仇心的诞生吗?”
辛佳风想,他赖着不走,八成是想和易西子多待一会儿。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租了人家不必租的房子,当然要识相些,提供些便利。
“最好能见证。”她笑而邀请,“但是今天晚上要很忙,我不能做晚饭了。”
“我请晚饭。”况明野掏出手机,“想吃什么?”
制作流心的重点,是在切开蛋糕时,让果酱适度流出,形成鲜血淋漓的效果,如此一来,蛋糕结构和果酱质地都很重要,既不能凝滞不动,也不能稀汤汤的,像水一样渗出太多,那样会破坏外形。
为了做好流心,辛佳风尝试不同蛋糕体以及果酱搭配,之前的雪莲心算是初获成功
,也让辛佳风汲取了一些经验。
今晚,辛佳风的主要目标是熬制果酱,她要尝试几种水果的搭配,不只是对颜色口感有要求,对黏稠度同样要求很高。
他们点了寿司做晚饭,冰冷、清淡、方便。辛佳风心不在焉吃了几个,丢下筷子钻进厨房去忙碌。望着她的背影,易西子感叹:“同样是失恋,为什么她活得特有劲,而我,已经失去半条命。”
“但凡一点不顺心,都能让你失去半条命。”况明野不以为然,“别拿失恋当借口,你就是意志薄弱。”
易西子注目他良久:“况明野,和你比起来,我爸简直又慈祥又可爱。”
“易叔叔本来就慈祥可爱,”况明野往嘴里塞加州卷,“慈祥可爱的老头儿叫你回家吃饭,你去吧?”
他们从小打到大,见面乌眼鸡是常态,在互怼这件事上,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而且互怼无须决出胜负,如果说不出妙语金句,不如让话掉地上。
易西子在失恋康复中,心情不够开阔,发挥不出日常水平,她不想和况明野吵,又不想回答他的提问,于是转身回卧室去了。
卧室静悄悄的,易西子的心开始痛。她想,没人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她每天和心痛赛跑,拼命跑拼命跑,可是失恋的痛还是不停追不停追。
失去一个人,就好像心被挖走一块,哪怕知道那人是个渣,易西子还是很难受。
她倒在床上,看着空茫的天花板,好像周围都是空茫的湖水,一波波涌上来,要把她吞掉了。而湖水之中,全是姚知节的影子,他们曾经那么好,以至于掠过街道的风都是甜的,可是现在呢?
易西子打定主意要嫁给姚知节的,她以为,他们现在是艰难的共苦,总有一天,他们能够冲破桎梏,尝到生活的甜。
结果,这些根本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姚知节没想和她共苦,自然也谈不上同甘。她不服气,越想越不服气,她真想把姚知节当作一块蛋糕,切开来看看是什么流心!
愤怒驱使她拿出手机,她给姚知节发消息,开门见山---为什么这么对我?
等了又等,姚知节不回。
易西子于是又发:【从一开始,你想的就是我爸的公司能帮你!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不喜欢你可以说,我也不会赖着你,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又等了等,姚知节还是不回。
易西子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铃响三声,姚知节接了。没等易西子出声,他已经不耐烦:“易西子,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懂什么是分手吗?还来纠缠干什么?你不要脸皮吗?”
轰的一声,易西子浑身的血都冲到脸上,脸涨得通红。
“姚知节,你真无耻!”
“我再无耻,也不会缠着前任不放!”
“你放……”
没等易西子骂出来,姚知节已经挂了电话。气愤让易西子感觉到窒息压迫,她想都没想,立即要再拨过去,然而却有电话进来。
她原本要立即挂断的,可是在看到“韩珈”两个字后,易西子犹豫了一下,随即接听了。
“喂,小易,你在干吗呢?”
易西子捋了把烟紫短发,控制住声音:“韩珈吗?我刚吃了晚饭,在屋里发呆呢。”
“哦,发呆挺好的,”韩珈胡说八道,“有个老中医说过,发呆有利于身体健康,比看手机好。”
易西子首度听说发呆有利于身体健康,不知为什么,这话居然安抚了她,让她的狂怒骤然散去。
“什么老中医这么神?能不能介绍给我啊?”
“没问题,改天带你去见见。”韩珈一口应承,转而又道,“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只管开口,能做到的必然做啊!”
她这么爽快,韩珈也在电话里笑了。
“我有些粉丝起哄,说让我穿汉服,又说天天蓬蓬裙看腻歪了,可是我对汉服不熟啊!”韩珈诉苦,“那晚上吃饭,我看你穿得挺中国风的,所以想请你帮帮忙,给我挑两件好看的汉服。”
韩珈这个请求正戳在易西子的命门上。
“原来是这事啊!别的我也许不行,挑汉服我真的可以!你说吧,怎么挑?”
“事不宜迟,我粉丝都等着呢。要么,我们现在动身,我去回龙桥等你?”
回龙桥是旅拍一条街,有租衣服的也有卖衣服的,汉服圈里有名姓的线下商铺也落地于此,而且,易西子对回龙桥超级熟悉。
“好嘞,我这就出发。”
易西子翻身跳下床,姚知节仍然像根刺,扎在心里时隐时现的痛,但易西子必须自救,她要继续跟疼痛赛跑,看谁跑得过谁。
客厅里,况明野正在收拾外卖盒子,见易西子风一样刮出来,没等他问去哪里,她已经在开门了。
“哎!周末你去不去吃饭?”
况明野赶紧抛出主要问题,回答他的是怦然巨响,易西子甩上门彻底消失。
“非要把门摔坏!”
况明野悻悻自语,走进厨房看辛佳风忙碌。辛佳风正在调配流心果酱,况明野站着看了一会儿,问:“要帮忙吗?”
“帮我尝尝这几个,看哪个好吃。”
料理台上放着一排二两瓷酒杯,整齐划一的规格,里面装着深浅不一的红色果酱,区分它们的是杯壁上印有阿拉伯数字的圆形贴纸。
“做研究的器材不错,在哪买的?”
“城隍庙的花鸟市场,十块钱二十个。”
五毛一个,便宜,好看,而且实用。况明野偷看辛佳风,想把她介绍给况铃,让妈妈跟她学学,别蛋糕没做出几个,英国进口的骨瓷攒了一屋子。
况明野用搅拌棒沾果酱,再放进嘴巴里尝尝,一会儿甜得直咳,一会儿酸得摇头,好容易试了个正好的,连忙推荐给辛佳风。
“11号正好,甜中带一点酸,有复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