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况铃的阅历,这种半惊悚小标题已经不构成吸引力,但她被抓住眼球,完全因为题要和孔素娟的昨天太过相似。
她于是点进推送,看到了长亭街门店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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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起时,辛佳风以为是韩珈或者况明野,毕竟他们随时可能看见热搜,接着不打招呼地跑过来关心进展。
然而出乎意料,站在门口的是况铃。
“铃姐,啊不……,况阿姨。”辛佳风摆正辈分,“您怎么来了?学校又留新作业了?”
况铃心里叹气。她经历过辛佳风的年龄,知道她们正在经历的种种锤炼,往大了说是世界观人生观,往小了说,是月收入和爱情。
辛佳风看上去还行,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也透着焦急,但总体情绪平静。况铃在心里算了算,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辛佳风先经历了失恋,又在职场遭遇飞来横祸般的打击,能保持这样的表面平静,已经算很坚强了。
她想到这里,开口时不免带着疼惜:“我看见热搜了,所以来看看你。”
辛佳风没想到是为了这件事。
在她心里,况铃基本属于陌生人。除了是况明野的妈妈,以及互加微信可以聊聊做蛋糕,她和况铃没有半点交情。但在这时候,她愿意来看看自己,辛佳风不免被感动到。
但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勉强笑一笑。
“孔素娟是这样的,她总是能突破想象的底线。”况铃开门见山,“从嫁给姜胜意开始,我被迫和她斗,不知不觉斗了二十几年了,我很能理解你。”
她把窗户纸捅破了,辛佳风也不想再撑下去。
“我只是想不通,我已经和姜明俊分手了,已经和他家没有关系了。”她露出一点点崩溃来,“她为什么还要找上门来!”
在与孔素娟二十多年的缠斗里,况铃逐渐表白一个道理,很多事没有“为什么”,它们不合理,但它们存在,它们毁灭三观,它们践踏信念,但它们存在。
她想,在辛佳风经历足够的挫折之前,也许不会明白这一点,于是她放弃劝说,直接问了重点:“事情发酵成这样,意米芝有联系你吗?”
辛佳风摇了摇头。
况铃意外:“一般来说,意米芝应该先联系你,了解昨天的情况,之后再想办法应对公关,而不是放任舆论发展。”
“我同师父讲过这事,也许,总店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所以不必联系我。”辛佳风很是不安,“我是不是应该主动点?先找他们?”
在况铃的策展经历中,也接触过危机公关,她直觉这事诡异,于是问:“你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只蛋糕是孔素娟坚持要买的,而不是你主动推荐的?”
“本来有的,店里有监控,”辛佳风沮丧,“但是监控丢掉了,也许是被故意删除了。”
这么重要的监控居然丢了?
没等况铃理清思路,卧室里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易西子穿着睡衣冲出来。在看见况铃之后,她足足震惊了半分钟,才问:“况阿姨,你怎么
来了?还有!小风!你为什么上热搜了?”
门铃也像是知道关心,这时候凑热闹地叮咚叮咚响。辛佳风想,这回该是韩珈或者况明野了。她走去打开门,果然是韩珈站在门外,没等进门就问:“怎么回事啊,怎么被骂成那样?”
辛佳风让他进来再说,关门的时候心里缺着一块,仿佛等楼上脱靴子的老头儿,听了左脚的非得听右脚的,不等到另一只靴子落下不能踏实。
况明野呢?他也该看见热搜了吧!
第38章 ☆、没道理可讲
韩珈刚进屋,辛佳风的手机就响了,来电号码很熟悉,像是意米芝总店。
辛佳风以为是范彼特打来的。作为师父,范彼特身在总店却到现在没动静,让辛佳风格外忐忑。她很了解范彼特,能帮忙他早就出现了,一直不表态有两个可能,要么是不方便,要么是帮不上忙。
她捧着手机躲进厨房,按下接听键,出乎意料,来电的并不是范彼特,而是唐婷。
“辛佳风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唐总,是现在吗?”
“当然!要快!”
唐婷简短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辛佳风却左思右想。来电的为什么是唐婷?就算要公事公办,处理这类事也应该是市场部或者人事出面,不该唐婷亲自打电话来。
她回到客厅,说唐婷要她去一趟,易西子很紧张,况铃却安慰道:“老板亲自沟通是好事,总比处理完了通知结果要好,说不定是找你商量呢。”
辛佳风从忐忑里挣扎出一线希望,仿佛这事还能解决。
韩珈提出送她去总店,辛佳风没有推辞,等两人出门,况铃又叮嘱:“遇到拿不准的事,你就推说要去洗手间,然后给我打电话。”
辛佳风一时感动,心想姜胜意的两任妻子相差也太大了!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世界无序。
韩珈也有同感,下了楼就说:“况明野妈妈看着比孔素娟靠谱多了,以此类推,况明野也比姜明俊靠谱。”
他提到况明野,辛佳风心里闪了闪。昨天刚刚建立起来朦胧亲近感,随着况明野缺席今天的危机而逐渐消失。经过姜明俊的磋磨,辛佳风发觉自己变得胆小,一丁点都不敢往感情方面考虑。
“都姓姜,血浓于水。”
她语焉不详地咕哝一句,韩珈没听清楚,但也没追问。等车子开上马路,韩珈却问:“孔素娟带了几个人到店里?”
“只带着任洛琳,姜明俊没来。”
“那视频是谁拍的?”
这问题来得突然,是辛佳风没想过的角度,她答不上来。
“角度不像是店里监控,”韩珈又说,“要么是店里顾客拍的,要么是店员拍的。当时店里人多吗?”
“没客人。”辛佳风回忆,“快到交班时间了,外面又没人,所以我在裱花间弄复仇心。之后,张蕊蕊来叫我,说孔素娟点名要见我。”
“那有几个店员在外面?”
“只有我和张蕊蕊。当时在交班,其他人都在制作间和休息室。”
“换句话说,孔素娟从进店到摔倒,整个店堂里只有四个人?”
“孔素娟、任洛琳、张蕊蕊,和我。”辛佳风扳指头,“没错,就我们四个人,我能肯定!”
“问题来了,你们四个人都在视频里,所以,视频是谁拍的?”
辛佳风头皮发麻,答不上来。
“要么是你记错了,要么有人进来你没看见,否则没办法解释。”
“我没记错!”辛佳风坚持,“只要我站在店堂里,进来几个客人,在什么位置,在看什么产品,我都知道的!”
“这也容易,查一下监控就行了。”
“可是监控丢掉了。”辛佳风沮丧。
“什么!”韩珈差点踩一脚刹车,“监控怎么能丢掉?”
的确,丢监控在昨天还像个意外,今天就像是蓄谋了。辛佳风复述了经过,韩珈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监控,你就没办法证明,复仇心是孔素娟强买的,而不是你主动推销给她的。”
网上攻击的重点,就在于辛佳风销售不适合生日的蛋糕,大多数人认为,孔素娟行为过激导致摔倒是被辛佳风给气的。但事实上,辛佳风没有售卖“复仇心”,她当时提出来送给任洛琳。
现在店里监控丢了,流传的视频被掐去重要部分不说,声音也很含糊,嗡嗡地听不清楚。现在,如果不能证明并未销售“复仇心”,辛佳风跳黄河也洗不清。
“总店知道监控丢了吗?”韩珈又问。
“不知道,”辛佳风摇头,“没人问过,唐婷刚刚来电也没提到。”
“估计他们已经知道了。”韩珈分析,“真是诡异啊,首先视频是谁拍的,其次监控是谁删除的,我猜,这两件事是一个人做的。”
一个人做的?
辛佳风认定删监控的就是关芸!但拍视频的不该是她啊,当时她没有来。可是念头转到这里,另一个念头也忽然冒出来,她想起张蕊蕊抱怨过,说关芸能准确知道她当班时去了多久厕所,甚至能知道她在监控死角处偷懒。
“她是不是装了针孔摄像头啊?成天偷看我们!”
当时张蕊蕊这样说,辛佳风还不相信,她安慰张蕊蕊说关芸不至于这样。然而现在,她越想越可怕,如果真相就是关芸偷装了摄像头,那么截取到网上的视频,很可能就是她提供的!
辛佳风嘴唇发干,她正想告诉韩珈这个想法,汽车已经缓缓驶入停车场,意米芝的总店到了。
停好车之后,韩珈鼓励辛佳风:“一定要讲清楚,复仇心不是你主动售卖的,知道吧?”
辛佳风点头,让他放心,自己背了包往电梯去。她在意米芝也有三四年了,来总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统一培训和年终总结,她很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