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跟他表白啊?”
易西子羞涩地点头。
“你怕什么呢?”辛佳风简直不懂,“你不是向来想干什么干什么嘛?”
“对别人可以,可是对韩珈不行。”易西子皱眉头,“万一他没有这个想法,那我以后怎么见他呢?太尴尬了。”
辛佳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女孩子主动表白本来就很吃亏的,再被拒绝了,那是有点活不成了。
“你先别说,”她指示易西子,“我去问问韩珈,探探他的口风。”
“好啊,”易西子眼睛亮晶晶,“辛小风,你太好了!”
辛佳风瞧她那个天真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只得又道:“我是说如果啊,如果韩珈也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了,那你爸那里怎么办?”
“我爸?你不会觉得我怕我爸吧?”易西子又厉害起来,“你忘了姚知节啦,我搬出去变成穷光蛋都不会向我爸低头!”
那……,再来一次吗?
辛佳风看着信心满满的易西子,仿佛能看见韩珈即将经受的挫磨。作为朋友,这一次,她真不知道该站谁。
制作间那边还等着出货,从韩珈的住处出来,辛佳风正要扫一辆自行车赶往制作间,忽然眼前一花,有人走到她面前,握住了她正在扫的车。
“这辆车是我先……”
辛佳风解释到一半住了口,因为站在她面前的,是满面寒霜的姜胜意。
“辛师傅,你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面对姜胜意的邀请,辛佳风大致猜到是什么内容,她并不想聊,因为她还没有想好,但出于对姜胜意的尊重,她还是同意了。
不远处有间麦当劳,辛佳风提议去那里聊,姜胜意同意了。他们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辛佳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打量姜胜意,她感觉,姜胜意和快餐文化格格不入,他整个人像是筋骨板正的雕塑,放松不了一点。
“您找我有事吗?”辛佳风先开口。
“我想问问,你和我儿子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能住在他家里?”
姜胜意太严肃了,严肃得好像辛佳风罪犯天条,而他是玉皇大帝派下来的天兵天将,这就要捉拿辛佳风了。
辛佳风心里掠过一阵反感,她被这股反感激荡着,忽然厌烦做温顺善良的女人。
“我都住进他家,还能是什么关系?”辛佳风道,“我们恋爱啦,是男女朋友啊!”
第54章 ☆、一点点
“我们恋爱啦!是男女朋友啊!”
姜胜意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但这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辛佳风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辛师傅,你和姜明俊谈过朋友!”姜胜意铁青着脸,“请你自重,我不同意你和况明野在一起。”
辛佳风有一万句话想说,但一时之间,反倒不知哪一句的杀伤力最强。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道:“姜院长,你可能误会了,我不一定会和况明野结婚。”
这个回应的确出乎姜胜意的预料,他不大明白,辛佳风究竟想说什么。
“你们恋爱我都不能同意,更何况结婚?”姜胜意气冲冲地说,“我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谈一个女朋友,这事情传出去,我的脸面往哪里放?”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辛佳风问。
姜胜意愣住了,答不上。
“姜院长,我替你整理一下逻辑啊。”辛佳风坐坐好,“我没和姜明俊结婚,也没和况明野结婚,所以,我不是您家里的人,我没有义务管你的脸面。如果我一直不和况明野结婚,我就一直没义务管你的脸面,明白吗?”
姜胜意明白了,但他一个字也答不上。
“所以,等我和况明野结婚之后,您,才有权利要求我,顾及姜家的颜面。”辛佳风微笑,“有趣的是,和况明野结婚这件事,本身就是不顾您颜面的。”
“现在的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姜胜意喃喃道,“怎么都变成这个样子!”
“那您希望女孩子是什么样儿?因为先后结识了兄弟俩就无限自责,每天躲在家里嘤嘤哭,想自己为什么这么不要脸,竟然能先爱哥哥又爱弟弟?然后在您出现质问时,立即刹白着脸表态,以后再也不会和弟弟有一分钟的交集,最好,再撕碎您开的支票?”
麦当劳的空调像不要钱似的,嗡嗡地吹冷风,吹得辛佳风冻死,只能抱着手臂说这番话,结果就是,她这个动作看上去相当的挑衅。
“几十年前的剧情啦,姜院长。”辛佳风最后讥讽,“这件事,要怪也得怪姜明俊,他同我恋爱时没说清楚家里的情况,他甚至没提起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姓况!这事有这么讳莫如深吗?您不该批评他吗?”
“你既然不是我家的人,我们家的事,也不用你管。”姜胜意沉着嗓子说。
“我也不想管。”辛佳风冻得受不了,一分钟也坐不住了,“那么,姜院长,我告辞了?”
姜胜意不置可否,看着辛佳风施施然站起身,摆好椅子走出去,态度闲适,仿佛刚刚完成一次愉快的聚会。
走出麦当劳,暑热扑面而来,辛佳风却觉得很温暖。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奇怪,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改变的只是你的需要。
所以,要试着把主语活成自己。
辛佳风继续掏出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街道骑行,燥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这个城市的印记,主调是麻辣鲜香的小龙虾味,辛佳风想这份小龙虾边上一定有一杯冰凉啤酒,冒着滋滋的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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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辛佳风去找韩珈旁敲侧击,韩珈和易西子就出状况了。起因在几度考量之后,辛佳风决定招聘运营总监,招聘流程交给韩珈和易西子去做。
“好啊。”易西子满口答应,收拾笔记本说,“我虽然不会做蛋糕,但做招聘还是会的。不就是挑刺嘛,我在行,哈哈!”
她笑完,有意识地瞥了韩珈一眼,走了。韩珈却不走,磨磨叽叽一会儿说茶叶,一会儿说原材料的。辛佳风受不了,问:“你是有事吧?”
韩珈默然一时,终于开口:“招聘很简单的,易西子一个人能行,让她一个人去做,别搭上我了。”
辛佳风的情感雷达开始报警,嘀哩嗒啦地提醒她,韩珈不肯接受任务是别有内情。
“你跟易西子吵架啦?”她单刀直入地问。
韩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她能力比我强,我不敢。”
话说到这样,肯定就是闹矛盾了,就不知道是含情脉脉的矛盾,还是分道扬镳的矛盾。
“你能跟我说实话吗?”辛佳风不惯着他,“这些场面话你也说给我听?你上高中的时候惹风流账都拉我当挡箭牌!韩珈,没人比我更知道你了!快点说吧,易西子到底怎么你了?”
韩珈扮女装卖蛋糕都没emo过,这时候极度emo:“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见着我就怼,我说一句她呛一句。我问她,我到底怎么惹她了,她说我心里清楚!可我不清楚啊!”
他不清楚,辛佳风清楚了。
“别装了行吗?这你有什么不清楚的?”辛佳风讽刺他,“快三十岁人了,别弄得情窦初开一样。”
韩珈的面子工程装不下去,终于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易西子就是这样的,心直口快,怎么想就怎么做。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辛佳风索性问一问。
“想什么啊。”韩珈还在回避。
“她那人你也知道,清得一汪水似的。如果你也有意思,就爽快一点,如果你没那个想法,也爽快一点,别让人家小姑娘内耗。”
“我也不知道,”韩珈抓脑袋,“其实……,也行。但是想想吧,好像又不行。”
“哪里不行?”
“她爸能同意我俩吗?”韩珈忧愁,“姚知节到底是个画家,我呢?她爸可是连姚知节都看不上。”
“你们俩的感情,干嘛想她爸爸啊?”
“我不想,你能不想吗?”韩珈巴巴地瞅辛佳风,“蜜流心都到今天,易西子的爸爸帮了许多忙,我这时候把他女儿拐跑了,不就是釜底抽薪吗?”
辛佳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韩珈说得都是实话。她跟着犯了一会儿愁,说:“这些你跟易西子说过吗?”
韩珈摇头。
“那你也说说啊,让她知道,你不是没心,是有顾虑。”
“我怕啊,怕她觉得我不够勇敢,”韩珈苦笑,“可是勇敢很容易,天长地久才难。”
“你这个属于责任心太强,”辛佳风做总结,“但我觉得易西子很难接受,她会觉得你不够爱。”
韩珈叹气。
事情没有结果,辛佳风也不敢去见易西子,于是借口研制新品,从后门溜掉了。她在马路上站了一会儿,发现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况明野家。
下午的地铁空荡荡的,对面长椅没有人,辛佳风能从车窗里看到自己,随意披散的半卷发,简单的橡果色无袖长裙,微微歪着脑袋,带着一点点的疲惫和一点点的兴奋,是创业初期既有底气又没有底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