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歌撇了撇嘴,这才随着母亲站起身来。
随着母亲走到巷子口,李渔歌没有回家,还是绕回了刚才的电话亭,给魏淮洲回了电话。
电话那头,魏淮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渔歌?”
李渔歌鼻子一酸,差点又要流泪。
魏淮洲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声问:“是不是跟家里吵架了?我刚打电话到你家,你妈说你和你爸闹得很不愉快,是不是他不同意你做泥螺生意?”
李渔歌咬了咬唇:“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做。淮州哥,你不会也是来劝我放弃的吧?”
魏淮洲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劝你多少次了,你听过吗?我早就放弃了。”
“那你找我干嘛?”
“真要做这生意,投入可不小,你
钱够吗?”
“差不多吧,应该能行。”
“别打肿脸充胖子了。”魏淮洲直截了当道,“我比你们早工作几年,手上虽然没多少存款,但也攒了一点。明天我给你汇两万,你先拿去用。”
李渔歌一惊,连忙拒绝:“淮州哥,不用!我卖泥螺攒了一些,我妈那儿还能支援点,够开工的了。你能认同我做这个事,我已经很感动,怎么能要你的钱?”
“这钱又不是白给你,我是借给你的。”
李渔歌急得对着空气直摇头:“不行不行,万一亏了,我拿什么还你?”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这事能成吗?怎么这会儿就怕亏了?”魏淮洲调侃道。
李渔歌“哎”一声,无奈道:“淮州哥,我现在已经满头包了,你就别逗我了。”
魏淮洲认真道:“渔歌,我不是在逗你。那天吃完饭后,我仔细算了算,按你的计划,车间、机器、工人,哪样不要钱?你与其东拼西凑去借别人的,不如用我的。反正我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不多,你不用担心,可以慢慢还。”
李渔歌握着电话听筒,喉咙有些发紧。她知道魏淮洲说得对,自己现在确实缺钱,也确实在动脑筋怎么再去多借一些,便不再逞强,低声说:“谢谢,那我就收下了。等我赚了钱,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魏淮洲笑了笑:“不急,说实话,我现在也有点期待,有朝一日真能看到你变成一个大老板。”
挂下电话,李渔歌觉得刚才被海风吹得透的身体,居然又一点点暖了起来。
她想起刚才和母亲的对话,母亲说,希望她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而她希望的另一半,不正是能欣赏她、支持她,在她跌入低谷时依然愿意伸出手的人吗?魏淮洲的举动,不也正是如此吗?
那可是她从小就喜欢着的人啊。
想到这里,李渔歌坚硬了一晚上的心,竟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血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脊背,朝着家的方向大步走去,心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斗志——
前方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她从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母亲的理解,有魏淮洲的支持,有林熠的帮助。她没有退路,也无需退路!她必须成功,也一定会成功!
第12章 ☆、012“别的都不着急你这儿可是红色警戒。”
这晚以后,李成志不再反对李渔歌做泥螺生意,只是视她如空气。
李渔歌没时间在意这些,全身心扑在事业上,忙得脚不沾地。机器拉回来后,她马不停蹄地开始建设车间,和母亲一起招工人。为了降低成本,一得空,她依然跑去沙滩捡泥螺。母女俩常常忙到深夜,终于在两周内备齐了江南食府要求的一百斤泥螺。
按照约定时间,这天天刚蒙蒙亮,李渔歌就起床忙活起来。
运输需要冷藏,她没有那么好的条件,就用了渔民传下来的土法子,将两大桶醉泥螺装进垫着稻草的木箱,底层铺满冰渣,掺着粗盐粒压得严严实实,最上层用油毡布仔细隔开,最后裹上两床旧棉被扎紧,这样至少能保持寒气五六个小时不散。
这两大桶泥螺,她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搬不动的。好在邻居王叔有辆小皮卡,她早早跟王叔说好,付了运费,请他帮忙送到永城。
她没敢坐副驾驶,而是蜷在皮卡的后斗,紧紧倚着两个大木桶。车子一颠簸,她就下意识地护住木桶,生怕里头的泥螺磕了撒了。
清晨的风还有一丝凉爽,路边田里秧苗泛着青绿,远处山坡上的杨梅树开着细碎的白花,一片春夏交织的美好景象。
她在皮卡上看风景,也有不少好奇的路人在看她。她心情很好,冲着每个看她的人笑,这一路颠簸,竟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舒心得多。
中午前,李渔歌带着泥螺赶到江南食府。王叔一路帮她将泥螺抬进后厨,确认了她今天不回家后,便匆匆告别,准备去市区忙别的事。
孙浩和胖厨仔细检查了食材,见泥螺个头饱满,色泽鲜亮,品质无可挑剔,便爽快地入库结账,李渔歌心中松了一口气。
想到上次的失礼,她这次特意让母亲亲手做了四份精致的点心,用素雅的纸盒仔细包好,打算当作赔礼。孙浩和齐斌接过点心,客气地道了谢。胖厨这次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了许多,李渔歌这才知道原来他叫武银福。
可梁灿的那份,只能由齐斌代为转交,李渔歌心里有些失望,今天果然见不到她。
忙完泥螺的事,李渔歌才发觉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在江南食府的大厅挑了个靠窗的散座坐下,像上次一样点了一碗黄鱼海鲜面。
面端上来时,热气腾腾,鲜香四溢,她拿起筷子,正准备大快朵颐。谁知刚吃了两口,面前的光线忽然一暗,抬头一看,发现齐斌不知为何坐到了她对面。
“齐经理还有吩咐?”李渔歌忙咽下口中的面。
齐斌笑:“哪敢哪敢,我是怕李总还有什么吩咐,特意过来问问。”
李渔歌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我这次肯定不会再闹事儿啦,您放心忙别的去吧,不用特意看着我。”
齐斌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一看到你坐在这儿吃面就紧张,别的都不着急,你这儿可是红色警戒。这次咱们文明点,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
“我这次真没有坏心思,您放心。”她顿了顿,转念一想,又开口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梁总一面。”
“梁总不是说了吗,如果泥螺后续反应好的话,会加大采购量。梁总说话向来算数,你不用担心。”
“我知道。”李渔歌点点头,“就是想再见她一下。”
“为什么?”
李渔歌思索片刻:“想感谢她,感谢她给了我第一个机会,也想再跟她取取经,梁总身上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齐斌微微一笑:“她现在确实忙,抽不开身。不过,只要你把泥螺做好,把品质和服务都做到位,总会有再见梁总的一天,机会得靠行动争取。”
李渔歌听了,心中一动,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指点。”
齐斌站起身,笑道:“行了,看来红色警戒可以解除。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这一天忙完,李渔歌没有回家,和林熠打了招呼后,便又在他那空房里借住了一段。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抽空去水产公司找何凯汇报车间建设和泥螺销售的最新进展外,她几乎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跑市场上。
没有更好的办法,她依旧带着醉泥螺的样品,一家一家饭店地跑,一周下来,竟又成功拉到三笔生意。虽然都是些小饭店,订单量并不大,但对李渔歌来说,这已经是莫大的鼓舞,有生意总比没有的好。
又过了几天,孙浩打来电话,告诉她醉泥螺反响非常好,食客们评价很高,甚至还有人想买了带回家,他们决定加大采购量,想再订八百斤醉泥螺,问她两周后能不能供货。
李渔歌大喜过望,赶紧应承下来,马不停蹄地赶到江南食府,按市场价签下了最新的采购合同,然后立即返程回家,紧锣密鼓地组织扩大生产。
陈玉玲一直对工厂的生产计划心存顾虑。她担心这批泥螺做完后,若没有新的订单,生产出来的货会积压,造成浪费。
然而,李渔歌却坚持不管有没有新订单,工厂都得先运转起来,只有提前做好准备,机会来时才能从容应对。
这一把,她赌赢了。江南食府突然加大的采购量,没让他们手忙脚乱,反而越干越有劲儿。
两周后,李渔歌依旧拜托王叔开着他那辆小皮卡,将江南食府所需的八百斤醉泥螺,以及那三家小饭店的订单一起运往永城。
装车时,王叔看着快满当的后斗,半开玩笑地说:“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我这小皮卡可就装不下咯。”
李渔歌挤在后斗,迎着风笑道:“那到时候就麻烦王叔多跑几个来回。”
就这样,一边跑业务、一边抓生产、一边盯送货,李渔歌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