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在客厅的何偲颖百无聊赖,任诚晖找的电视剧她并不感兴趣,甚至她对大部分电视剧都不感兴趣,相比于画面,她还是更喜欢阅读,文字的魅力远大于图片影像,她可以自由畅想,但此刻她脑内一团浆糊。
她以为任诚晖说的要等很久至多一小时,没想到是将近三小时,何偲颖不由在心底抱怨,如果早些通知她,她就可以晚些出门,不用打乱计划了。
全民养生的时代,何偲颖也不甘落后,如果不是要来接任诚晖,周末的清晨,她应当会在朗诵完文选后打一套紧张刺激的八段锦,然后再将堆积一周的衣服清洗晾晒。
衣服是洗不了了,可既然任诚晖在房间,时间又空余,现在打套八段锦也未尝不可。
何偲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立刻打开视频开始了跟练。
瓯城的治安算得上不错,但出于某些考虑,任诚晖还是在家中安了摄像头。
由于他居家时间不多,就算在家也在书房和卧室居多,因此摄像头只装在客厅,设置的是低灵敏度的人形追踪和实时消息推送,一旦有较大动静就会通知。
他以为何偲颖至少懂礼貌,不会在别人家四处乱窜,但手机上频繁出现的消息提醒证明他还是高看了何偲颖。任诚晖忍住心中的不耐,等了五分钟,发现手机通知依旧没平息后,终于忍无可忍,甚至没点开软件查看,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画面让他惊呆了。
何偲颖正做到摇头摆尾去心火。
她的心火确实很旺,接送的这些日子,每每在路上被后车按喇叭,她都很想下车和对方辩论,她的车速完全在规定范围内,凭什么朝她按喇叭,但想到任诚晖在边上,还是要注意一些形象,她只能生生憋下。
气憋多了容易影响寿命,何偲颖的计划是活到一百岁,为此她得做好疏通。
去心火这个动作对何偲颖有一定难度,她闭上眼,调整呼吸,以腰为轴大幅度旋转身体,脑海里自动响起“闭起双眼你最挂念谁,眼睛张开身边竟是谁”,然后将脑袋和身体回正,睁开眼,她看到了面无表情的任诚晖。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在做什么?”
“打八段锦。”何偲颖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要一起吗?”
任诚晖抿了抿嘴,拒绝了何偲颖的邀请:“不用了。”
“你是在笑我吗?”
“没有,你看错了。”
任诚晖重新回了房间,何偲颖则关掉了跟练视频,回到了沙发上。
电视机里,主角突然懊恼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何偲颖也很想给自己一巴掌,可她怕疼。她没脸在任诚晖家里呆下去了,她发誓她看到任诚晖笑了,任诚晖可能以为她精神有问题,哪个正常人会在第一次坐客别人家时打八段锦,还邀请对方一起。
何偲颖万分后悔,她应该在车里等三小时。
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同时,房间里的任诚晖终于点开手机消息,看到了摄像头记录的内容,但他看了还没十秒就难以忍受似的把视频关了。
没错,他是笑了,任何人看到何偲颖的动作都会笑,八段锦是这么打的吗?
很快他又想,这可能是何偲颖的诡计,她的目标恐怕是他。
作者的话
诀别词
作者
05-08
柯俊:我先后台待机一阵子,你们千万别忘了我。
第12章 ☆、12
天气预报并没说谎,还没到中午天就阴了下来。
十一点,他们准时出发去工地。
何偲颖调节了两个小时的心情,才做到表面心平气和地面对任诚晖,这回她很是希望任诚晖延续传统,上车就睡觉,可偏偏任诚晖今日精力旺盛,始终睁眼看路,这令何偲颖非常失望。
任诚晖敏锐察觉到何偲颖异样的沉默。
前段时间他有意减少和何偲颖的沟通,认为他们保持纯洁的债务关系就足够了,没必要熟悉起来,所以每回察觉到何偲颖想搭话,他就闭目养神,但现在他觉得和何偲颖聊聊天未尝不行,她反倒不说话了。
车里太安静,任诚晖很快又回忆起何偲颖打八段锦的动作。
何偲颖听见任诚晖突然咳嗽,以为是空调太冷了,于是把温度调了上去。
任诚晖又伸手将温度调下来,甚至比开始还低两度。
“太热了,你觉得呢?”
任诚晖难得向她投来不是终结话题的疑问句,何偲颖看了一眼他咳得微微发红的脸,迟疑地点了点头,但五分钟后,何偲颖就受不了地将方向盘边上的几个吹风口全关上,她的手快被吹僵了。
她偷瞟了一眼任诚晖,发现他没注意她,于是把温度也调了上去。
这次的项目是个多楼层的独栋书店,如今靠颜值和设计出圈的网红书店早已褪去热度,坚挺到最后的还是老字号书店,但依旧有人愿意闷头往里撞,并且他们也知道门店外表得吸引人,店内结构色彩得独特,书店功能得多样化,否则在电子书和网购当道的今天,更没人愿意踏进书店。
无论这些书店能不能长久,都和建筑师没关系,作为乙方,他们只要给出甲方满意的方案,其实他可以不来现场,但为了让自己画的图更好落地,也为能及时了解落地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并提出解决方案,任诚晖认为还是有必要多来工地走动。
如果不是腿受伤了,他会来得更频繁。
他们在十二点到达施工现场,现在正好是休息时间,工地上没什么人。
何偲颖头一回到这种地方,看什么都新鲜,脑袋转个不停。
任诚晖喊了她一声,她连忙过去想搀着他往里走,任诚晖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他是让她跟紧了别乱跑,不是要她伺候,又不是截肢了,平地几步路都要人搀着,被人看见多丢人。
“我们要去哪儿?”
“先去吃饭。”
要是没有何偲颖,任诚晖会自己在家随便吃点再过来,但今天何偲颖也在,还因为他到现在没吃中饭,他决定带她一起去项目部的食堂吃饭。
何偲颖没想到天下还有免费的午餐,而且还挺丰盛,她想以后多来几次也不是问题。
“你要吃什么,我帮你打。”
“不用,我自己打。”
“那我随便看着打了,你坐着吧。”
何偲颖没给任诚晖再拒绝的机会,拿着两个盘子跑到窗口,打饭阿姨看到有新面孔出现有些惊讶,问何偲颖是来做什么的。何偲颖笑着说她只是送人过来,说着挪了挪身子,阿姨立即看到了不远处的任诚晖。
她对任诚晖有深刻印象,作为奔五的妇女,她也逃不过对年轻帅哥的向往,但她这个年纪,老公是不方便换了,只能将就过,只盼望自己儿子也能像任诚晖一样年轻有为,所以她一直希望任诚晖能来她这窗口打饭,她好向他取经,可惜他连食堂都很少来。
没想到今天倒是来了,却让女孩子替他打饭,她对任诚晖的好印象顿时砍半。
何偲颖不知道自己出现还没一分钟就扭转了阿姨对任诚晖的印象,她已经想好舀什么菜了。
“姐姐,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一份也一样。鸡腿只剩两个了吗,那就放在这一份上吧,最后再加一个荷包蛋就行,谢谢姐姐,您真好!”
阿姨被这一口一个“姐姐”喊得乐开花,手抖的毛病顿时痊愈了。
等何偲颖端着两个满满当当的盘子回来,任诚晖就知道这顿得浪费不少菜了。
“为什么这么多?”
“阿姨说我笑起来好看,讨她喜欢,非要给我多打点。”
任诚晖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自夸的,就算人家真夸她了,但何偲颖重复得一点也不害臊,外人听来也会觉得这人是说大话,若不然就是胡说八道地开玩笑。
最后任诚晖就着菜把米饭吃完就停筷了。
何偲颖问:“你不吃了吗?”
“嗯。”
“可还剩挺多,而且你鸡腿一个都没吃。”
何偲颖特意让阿姨把最后两个鸡腿放在了任诚晖的盘子里,本想着以形补形,没想到任诚晖压根不吃,这也太浪费了,早知道她应该先问问任诚晖,谁能想到有人会不爱吃鸡腿。
“你要吃就拿去。”何偲颖偷瞄他盘子里的鸡腿不下十次,口水几乎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任诚晖很难装作没看见。
何偲颖干笑道:“不用了。”
假如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她一定立刻夹走,何偲颖没这么多讲究,世上还有这么多人吃不上饭,对她来说浪费粮食比吃人口水严重多了,可她和任诚晖还没熟悉到能分享口水,要是对面是罗赟就好了。
家里的罗赟突然一阵寒战,紧接着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夜里空调温度太低,他好像有点感冒。
人不舒服,起得也比平常晚,罗赟一出房间就看到何偲颖的房门大开,后知后觉前一天晚上是听她说过周末要去接送被她撞的那个倒霉鬼,难怪今天的朗诵声和工作日时一样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