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偲颖绝望地扶额,瓯城还保留着堪称糟粕的传统,份子钱最低两千起,这两千还是普通关系,按她和小蔡的交情,给个四千并不过分。虽说是礼尚往来式的随礼,但放在普通人身上,一个月参加两次婚礼就得啃树皮了,有一定几率活不到收回礼的时候。
这时候何偲颖庆幸了,还好没把那七千块用完。
罗赟一看她那样就知道她铁定是忘了,他心里止不住叹气,就这样还追别人呢,如果真能追上,那纯粹是对方给的机会太多,给她留了通天大道。
第二天,何偲颖照常接送任诚晖。
由于对任诚晖开始有了非分之想,何偲颖和他独处时多少有点紧张,而且任诚晖现在没再上车就睡觉,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何偲颖不大能接受完全安静的环境,总觉得应该聊聊天。
“今晚想吃什么?”
“都可以。”
“要不然还是那家云南菜,今天我再早些取号,这样一定能吃上。”
任诚晖想起昨晚店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沉默片刻,问:“你很想吃吗?”
“换一家也行。”
何偲颖确实挺想吃的,作为爱凑热闹的人,越是火热的店她越是想跟风去打卡发圈,而且她没去过云南,挺想试试云南菜什么味儿,不过现在是她要追求任诚晖,她决定做出一点让步。
何偲颖问任诚晖有什么推荐吗。
任诚晖说昨晚日料边上的西餐看着也不错
何偲颖说那就这家吧。
订好了晚饭,何偲颖决定中午少吃些。
往常何偲颖会去楼下吃一碗加量的粉,今天她只让面馆阿姨给她普通的一碗就行。
阿姨认识何偲颖,见她今日改配置,第一反应是遇上什么事儿,于是端上粉后,她顺势坐在何偲颖对面,问她最近怎么样。
何偲颖不知道自己正被关爱,以为阿姨单纯想和她唠嗑,于是笑着和阿姨分享了工作,但这笑在阿姨眼里成了强颜欢笑,没多久她又端了一盘小菜过来让何偲颖多吃点,最后何偲颖还是没能少吃。
晚上,把车停好在车库后,何偲颖和任诚晖坐电梯直奔西餐店。
路过云南菜馆的时候,何偲颖发现今天门口人竟然不多,看样子半个小时内就能吃上。
她本想找任诚晖说要不要改道去吃云南菜,结果任诚晖已经目不斜视进了西餐店,何偲颖只好也跟了进去。
这回她点完菜就把单买了,没多久,牛排鹅肝班尼迪克蛋口蘑虾等全部上齐。
按它出餐的速度,在这个全民预制菜的时代,很难不怀疑它也是预制,可要是预制还定价如此高,何偲颖就要闹了,这餐花了她七百,付款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她心想还不如去吃云南菜,就算找黄牛,撑死也就四百。
任诚晖拿刀叉把牛排切成小块,推到何偲颖面前让她吃。
何偲颖一想到这餐的价格就有些吃不下,但价格又时刻警醒她不能浪费,于是拿叉子叉了块牛排塞嘴里,由于味道确实非常不错,很快第二块第三块也在她嘴里了。
她让任诚晖也吃,任诚晖又吃了块牛排又放下叉子。
“怎么了,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发现只有自己在吃,何偲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她以为是自己点的菜任诚晖不喜欢,可明明是任诚晖说都可以,让她随意,何偲颖忍不住在心里抱怨男人好难搞,早知道先问问罗赟男生通常爱吃什么了,不过罗赟不挑食,胃口也不小,大概率也猜不出任诚晖的口味。
“没,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任诚晖叉了块口蘑咬了一口,看见何偲颖正把一块鹅肝塞进嘴里。
之前任诚晖就发现了,何偲颖的吃相可以用下饭形容,腮边总是鼓着,吃得快但并不难看,只让人觉得吃的东西应该挺香,并且何偲颖胃口挺大,任诚晖自认是正常饭量,但和何偲颖比起来简直像在节食。
任诚晖不是知错不改的人,虽然这么短的日子不能完全看清一个人,能至少能从待人处事看出品格,他当然意识到自己对何偲颖可能是有点误会,说愧疚是有一点,毕竟一开始他的态度并不算好,不过何偲颖似乎完全没感觉到。
“对了。”何偲颖忽然抬头,“你的腿好些了吗?”
“好些了。”
当初医院那大夫的医嘱是让他别走楼梯,少走路,但也不能完全不动弹,避免肌肉萎缩。任诚晖已尽可能避免爬楼梯,上下班没拒绝过何偲颖的帮助,但由于他嫌走到哪儿被人搀到哪儿太丢人,是以大多时间的平地还是他自己跛着走的。
“那这周你要去工地吗?”
“还不确定,你有什么事?”
“我朋友周末结婚,我可能得去两天。”
“你去吧,车你需要也可以开去,我要去工地的话打车就行。”说话的时候他盯着何偲颖的嘴唇看,就在何偲颖被看得热气上涌,想问他在看什么的时候,任诚晖说,“你嘴边沾了点酱。”
“哪儿?这儿?”何偲颖下意识伸舌头舔了舔。
任诚晖说已经没了,把手上没递出去的纸巾放回了原位。然后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
在他们背后两桌远的地方,罗赟看得直摇头。
何偲颖还能再笨一点吗?
第20章 ☆、20
罗赟的脚上周就好得差不多了,能蹦能跳,今天久违地和几个朋友约了球。
篮球场就在万象边上,打完球刚好饭点,他们也都饿了,索性上这儿吃饭,本来几个人还在犹豫进哪家店,结果罗赟眼一撇就看见何偲颖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云南菜,人却进了西餐店。
想起昨晚的对话,罗赟担心何偲颖搞砸,立刻和朋友说不如吃这家西餐。
虽然朋友也很奇怪罗赟怎么忽然上了格调,这家西餐价格不便宜,以前他们运动后都是吃排挡得多,不过既然罗赟已经提出来了,大家也不是计较这些的人,补充点蛋白质也好,于是进店找了个四人桌坐下,点了一桌的牛排。
可不知怎么,罗赟总有事没事往另一桌瞄。
边上的人忍不住问:“你一直看那桌干什么?看美女啊?”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你不会是想撬墙角吧?”另一人说。
罗赟立马否认:“别胡说八道。”
“反应这么大,被我们说准了吧。”
罗赟皮笑肉不笑:“你们打球打傻了是吧,我像那样的人吗?”
“人不可貌相。”那人摸着下巴,“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点不为人知的独特癖好,长得越帅的玩得越花,像我这种一看就是流氓的其实才是纯爱战神,可惜现在的人都不爱透过表象看本质。”
“滚,那是我朋友。”
“真的假的?”
“嘘,先别说话。”
眼看他们吃完要走,得经过他们这桌,罗赟冷静地拿手扶额并低下了头。
罗赟有意不和何偲颖打照面,没想到他不就山,山非要来就他。
何偲颖光看头顶就认出罗赟了,虽然他今天没戴眼镜,但在她认识的人里,只有罗赟的头顶是有两个旋的,更别提他穿了一件何偲颖早上还在阳台上见过的短袖,她下意识咦了一声,停住脚步。
“罗赟,你怎么也在这儿?”
自知躲不过的罗赟抬头微笑道:“这么巧,我来吃饭。”
他盼着何偲颖快点走,但来不及了,任诚晖已经过来了。
“认识的吗?”
何偲颖下意识进行介绍:“这是我朋友罗赟,这是……任诚晖。”何偲颖卡了下壳,虽然私下她对任诚晖的称呼颇为丰富,有被撞的那个,有建筑师,有债主,但她发现没一个是能拿到台面上讲的。
罗赟内心绝望地骂何偲颖,但脸上依旧保持笑容,向任诚晖打招呼:“你好。”
任诚晖也礼貌点头:“你好。”
好在何偲颖没当场和罗赟聊些有的没的,只是打了个招呼就挥手说再见。
走出餐厅后,任诚晖问:“你们关系很好?”
何偲颖大方道:“挺好的。”
“工作上认识的吗?”
“是高中同学。”
高中的关系保持到现在,其实挺难得,任诚晖和高中同学没几个还在联系。
他想,之前何偲颖说的自己身边男人多,恐怕指的是男性朋友多,毕竟何偲颖这种不怕生的外向性格,不管男生女生应当都挺想跟她做朋友,就像费峤,虽然感情生活坎坷,但也有几个纯粹的异性朋友。
他们本打算扶梯下楼离开,这时,何偲颖手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罗赟给她发了个万象影院的楼层定位。
何偲颖福至心灵,看向任诚晖:“现在还早,要不要看个电影?”
任诚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微微皱起眉,他是个计划性较强的人,本来答应费峤帮他表妹设计甜品店门面,打算趁工作日的晚上初步规划,周末再细化,如果现在再去看电影,等于少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