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们开口问,罗赟已经自发进行解释。
他先朝任诚晖礼貌一笑,而后冲何偲颖说:“我有点事找你。”
何偲颖迟疑道:“什么事?”
“一会儿和你说。你们在聊什么?”
何偲颖还未张口,任诚晖先说:“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劳费心。”
“如果是要约她周末出游的话,那不用问了,她去不了。”
如果不是听见任诚晖约何偲颖出去旅行,他也不会贸然出现。
罗赟寻思在一起还没到一周呢,这姓任的怎么就想把何偲颖往外拐呢。
罗赟对短途旅行缺乏好感,倒不是因为任诚晖,他们无冤无仇,他当然不会因为任诚晖邀请何偲颖就对这个活动产生意见,但罗赟记得上回徐奔奔说,他那档相亲节目里有人在两天的短途旅行里感情情况大变。罗赟认为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两个堪称陌生人的人,都能在两天一夜里放弃之前的心仪对象,彼此间感情飞速进展,更何况何偲颖和任诚晖已经确认了关系,他们的感情再进展,只能走向某种极端。
作为朋友,罗赟认为他有必要提醒何偲颖,就算谈恋爱,也要保护好自己。
任诚晖转向何偲颖:“你有约了?”
罗赟说:“有了。”
任诚晖忍无可忍:“抱歉,请你不要插嘴可以吗,我在和她说话。”
罗赟微笑:“我怕何偲颖自己给忘了。”
他扭头看何偲颖:“下周末你不是要回家看叔叔阿姨吗?”
何偲颖一头雾水,不知道罗赟替她找借口的原因,但她思来想去还是看房重要,本就想拒绝任诚晖,于是她顺着罗赟的话,一脸不好意思地朝任诚晖道:“下周确实不行,不如再下周?”
任诚晖摇摇头:“再下周可能有事,那以后再说吧。”
“好。”
对话进行到这里,三个人没一个有下步动作。
任诚晖面无表情地提醒罗赟:“不是有事找何偲颖吗?”
罗赟极其从容地提起手里的塑料袋,递给何偲颖,“奶奶让我给你带的,都是些她做的卤味,她老人家挺叨念你,让你有空再去她那儿,她做饭给你吃。”
何偲颖双手接过,一脸感动:“真的吗,奶奶还记着我呢?”
罗赟点头,或许是何偲颖丰富的情绪反馈满足了她当大厨的心,尽管田素芬已经知晓何偲颖做她孙媳无望,但依旧没减少对何偲颖的喜爱,罗赟走之前,她硬是塞了两大袋卤味给他,让他分给何偲颖。
但因为带去了球场,打到一半,其中一袋就被瓜分完了。
罗赟让他们手下留情,留一袋给他送人,还被调侃什么人比兄弟还重要。得知是上回吃饭碰见过的何偲颖,他们又是一阵嘘声,罗赟听见这种动静就心烦,再加上最近心情本就不佳,下半场连扣好几回篮,又被他们定性成恼羞成怒,罗赟懒得同他们计较。
何偲颖提着东西进了大楼,留两个男人站在原地。
任诚晖看向罗赟:“你住哪里,需要的话我可以捎你一程。”
罗赟说:“不麻烦了,我走两步就到了。”
任诚晖平静地看着罗赟,罗赟又冲他笑了下,任诚晖愣了下,面无表情地先离开了。
等看不见他身影,罗赟往刚刚何偲颖进去的楼里走,在电梯口看到了鬼鬼祟祟的何偲颖。
“不上楼做什么呢?”
“我怕。”
“怕什么?”
“怕你骂他?”
罗赟按亮电梯,道:“我看起来像不讲理的人吗?他又没惹我,我骂他做什么?”
“罗工怎么能是不讲理的人呢。”何偲颖很谄媚,但下一秒她话锋一转,“但你为什么主动和我打招呼?你不是说别在任诚晖面前提起你吗,我记着你的谆谆教诲,除去有一次不小心说起你,剩下时间你从没在我嘴上出现过。”
这话说的。罗赟下意识看了一眼何偲颖的嘴,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把何偲颖手里的塑料袋拎过来自己提着,说:“我担心你真答应和他出去旅游。”
“答应有什么关系吗?”
这问法让罗赟的心情变得浮躁:“当然有关系,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的家庭,了解他的人际关系吗?你只知道他的名字工作和住址,你根本不够了解他。现在有专业的线下杀猪盘,你应该看到过新闻,你确定你在和他相识过程中没有确认偏误吗?”
“任诚晖怎么能是杀猪盘,而且你当时不也赞成我追他?”
罗赟也意识到自己的矛盾,沉默几秒才说:“我的意思不是他是杀猪盘,是让你要注意。”
何偲颖笑起来:“知道了,你用不着担心,我原本也没打算答应。”
“你没打算答应?为什么?”
罗赟生出点悔意,既然何偲颖本来就要拒绝任诚晖,那他压根不需要出马,他刚刚的行为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不过何偲颖倒比他想象得理智些,再怎么样也不能和只认识一个多月的人单独出游,尽管那人已经成了她男友。
“就像你说的,周末有约。”
“你真有约?”
“对啊,我约了房东看房,我没和你说吗?那你现在知道了。”
罗赟的心沉了下去。
诚然他是希望何偲颖能留下来,可她真的要搬走,他也没理由再留她。
第32章 ☆、32
又是一个周一,何偲颖正式调整生物钟。
本来为了接送任诚晖,她至少早起一小时,如今任诚晖的腿彻底好了,她成了被接送的那一个,睡到八点不成问题。
热恋期的情侣恨不得每分每秒粘在一起,何偲颖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挺享受和任诚晖相处的时间,但上班族的活动丰富不到哪里去,接下来的日子,她还是每天和任诚晖一同上下班,遇到一个人加班,另一个人便自发等着,等一道吃完饭再去公园散步,偶尔去任诚晖家里坐坐。
通过多次零散的谈话,何偲颖得知任诚晖父母是老干部退休,手握丰厚退休金,长期在外旅行,一段时间会回瓯城一次,而任诚晖的朋友确实只有费峤一个,他不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
听到这里,何偲颖立刻笑眯眯地说,我也是你的朋友,你女朋友。
何偲颖的情话简直像不要钱似的地往外蹦,交往之前她也没这样啊,每当这种时候任诚晖都不知道怎么接,只好拉着何偲颖的手继续往前走。
隔天,费峤来找任诚晖,任诚晖介绍何偲颖的前缀变成了我女朋友。
费峤喝着酒,心里感慨万千,上一次和何偲颖一起吃饭,她还是害他兄弟受伤的罪魁祸首,这一回就成心爱的女友了,要不说任诚晖人生太顺遂呢。他什么时候也能碰上这种都市情缘,那也不用一心念着自己的前女友了。
费峤决定暂时放下恶毒的嫉妒心,给予任诚晖诚挚的祝福。
回家后,他和父母聊起了这件事,很快任诚晖父母也知道了,他们还在西双版纳沐浴阳光,听到消息很是激动,立刻打电话给任诚晖,说他们下周刚好回瓯城,要呆上一阵子,可以叫何偲颖一起吃个饭。
任诚晖拒绝了,哪有人刚交往就见家长的。
不过这通电话后,他倒开始考虑一些事。
何偲颖父母离婚在他眼里不是问题,但瓯城老一辈在这种事情上极为古板,他得给他父母提前打个预防针,如果他们意见较大,那他还得费些口舌做疏通,不过他相信自己父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至于见家长,怎么也得交往半年以上,而见家长就意味着要准备步入婚姻,那要考虑的就更多了,虽说这种事急不得,但确实也得提早作打算。
何偲颖不知道一通电话让任诚晖产生如此多联想,她正高兴地收喜糖呢。
转眼七月,一个同事准备结婚,给公司大伙每人发了一份喜糖。
这还是何偲颖第一次收到来自同事的好消息,她笑着说恭喜恭喜,百年好合。
昭昭托着腮问何偲颖:“什么时候能吃上你和任诚晖的喜糖?”
何偲颖拆了喜糖里的可可打糕,咬了一口:“这说得也太远了,我们才刚恋爱呢,未来结不结婚或者跟谁结婚,现在谁说得清。”
“偲颖,没想到你还有当渣女的天分,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那还有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现在不流行结婚目的论了。”
何偲颖不以为然,罗兰巴特说爱情的本质是等待想象焦灼忧惧,压根没提结婚,按照结构主义观点,婚姻只是社会强加的符号,真正的爱情是能指自由飘逸的过程,何偲颖也还在想自由的年纪。何况以结婚为目的未尝是好事,莎翁的婚姻还是包办的呢,婚后还不是跑路了。
她把剩下的打糕都塞进嘴里,打开手机:“昭昭,你帮我看看,什么比较适合任诚晖?”
何偲颖想给任诚晖买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