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偲颖也没别的法子了,现在她把罗赟的聊天框当备忘录用,想着哪天消息发出去了就是罗赟把她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十一月,瓯城的气温逐渐下降,到了十二月,正式进入冬季。
何偲颖穿着羽绒服出门打卡网红咖啡店,却在店外看见了任诚晖。
任诚晖黑了很多,之前说晒不黑的人,最后还是晒黑了,看来是之前接触阳光不太充分。直到离职前,何偲颖都没再在公司那幢楼碰见过任诚晖,连他的车都没见过,某次听昭昭说起,才知道任诚晖工作室接了一个大项目,半个工作室都出差去了。
时隔近四个月,现在大概是忙完回来了。
其实何偲颖并不介意异地,但在任诚晖眼里似乎是个大问题,也可能是交往后第一次出差,何偲颖说自己想他想到得了相思病给他留下太深印象,后来任诚晖都没出过长差,不知是没接到业务还是有意不安排。
咖啡店里,任诚晖抬起头,视线似乎朝着何偲颖这个方向来,何偲颖忽然紧张起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因为任诚晖直接平淡地掠过,没看到她似的转向另一个方向,和侧边的同事说话。
何偲颖暗骂自己自作多情,把人伤得这么深,怎么可能还想见她。
眼不见为净,何偲颖决定自己还是别出现污了任诚晖的眼。
打卡网红店的计划取消,何偲颖在心里默默说句对不起,转头往家的方向走。
等她走后,任诚晖转过头,一直盯着她离去的方向。
“任工,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任诚晖收回目光,冷冷道:“一个骗子。”
同事往外瞅了瞅,哪儿有什么骗子,就看见一个甩着马尾辫的女孩子。
第二年开春,何偲颖接到了舒文的电话。
电话里,舒文问她当初挨骂的那本出版物的版权还在不在手上。
何偲颖说都在。
舒文语气里忽然掩饰不住的兴奋:“偲颖,那你有空来我们呆一段时间吗?”
何偲颖的心跟着砰砰跳起来:“有空啊,怎么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坏事儿。”
何偲颖心里有种预感,幸运大门又要为她打开了。
作者的话
诀别词
作者
07-24
应该都能看出来花落谁家了吧
第67章 ☆、67
办公室里,何彦正在观察罗赟。
他是罗赟的同事兼前辈兼室友,罗赟入职公司已整一年,作为组里最晚来的同事,大伙都挺喜欢他,何彦表示很嫉妒。
在罗赟来以前,本来他才是部门里最帅的,自罗赟一来,大伙都倒戈了,心痛之余,何彦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罗赟光是身高就胜他一大截,长得也和丑搭不上边,综合来看,是比他抓眼。但何彦坚信自己只是被身高拖了后腿,要是他和罗赟一样的高个儿,他绝对是部门里最亮的一颗星。
不过在他们这一行,颜值并不重要,全靠技术说话。就像长得年轻帅气的医生总是没有老大夫看起来靠谱,工程师头发太茂密也会招致一些怀疑,发量和技术基本呈反比,而罗赟完全不按这个定量关系来。
同样都是熬夜工作,罗赟头顶浓密,每天睡醒都是鸡窝,而何彦的发际线却越来越危险了,他越想越觉得老天不公平,开了罗赟这么多扇窗,怎么不给他把门关上。
越想越惆怅,何彦眼中的忧郁流了一地,罗赟被他盯得发毛,终于忍无可忍:“没事儿干就去卫生间找点东西吃,别总盯着我的头发看行吗?再看它也长不到你头顶上。”
何彦笑了,但笑得很勉强。
做了一年同事,他已经深刻了解罗赟那张嘴有多欠。
上帝还是给罗赟关了门的,有这张嘴,桃花基本上是进不来了。
就何彦所观察,罗赟刚进公司的时候,有几位女同事对他展现出了非凡的兴趣,那阵子她们的电子产品轮番出问题,结果罗赟帮了几次后便表示自己没那么多闲工夫帮她们干这些,这话多少听起来不留情面了点。
何彦当时就觉得罗赟太不怜香惜玉了,这样的人肯定没什么异性朋友。他现在仍这么认为。何彦有空还和人去酒吧蹦迪,罗赟工作之余只出去打球,哎,或许这就是罗赟个头高头发又茂密的原因吧。
罗赟并不知道何彦看着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都给剖析了一遍。
不过何彦分析得没错,罗赟确实没什么异性朋友。何偲颖完全是特例。当年如果不是何偲颖病毒式入侵他的补习班生活,而且即使他爱答不理,她也没一点气馁,他也确实没兴趣和何偲颖成为朋友,并且绝交之后再次成为朋友。
罗赟自认不是对何偲颖没辙,是对脸皮厚的人没辙,所以他还是男性朋友更多,因为男人的脸皮普遍较厚,平常火气上来了,互相问候家里长辈也是常有的事儿,但他和何偲颖总不能这样,毕竟她是个女的。
不过罗赟不是没有气得想痛骂何偲颖的时候。犹记得在辅导班的某天,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听课,何偲颖听不进去,跟多动症似的拿着自己只有周末能摸到的手机,在桌底下捣鼓自拍软件,接着又拿手肘杵了杵他,示意他看过来。罗赟一低头,看见自己的脸变得像个尖嘴猴腮的外星人时,是真的很想骂娘。
何彦忽然问他:“罗工,你多大了来着?”
“二九。”
“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何彦一阵感叹,随即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罗工,我表妹今年研究生刚毕业,比你小几岁,长得可漂亮了,家里正好催她找对象,我给你们做个媒如何?”
“不必了谢谢。”
“别拒绝得这么快嘛,先看看照片。”
本来程序调试有问题就够心烦了,边上还有个喇叭成精的何彦,罗赟彻底不耐烦了。
“家里怎么不催你,你先把自己个人问题解决了再来操心别人吧。”
好心做了驴肝肺,何彦觉得自己和罗赟无法沟通,气得踹了他一脚。
边上的同事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绕着办公室转了又转也没见停下,这下谁都无心工作了,正好到了饭点,他们决定先去食堂填饱肚子。
餐间,一个同事提到工会最近在安排联谊活动。
“何工,你可以趁机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何彦说:“我的个人问题用不着联谊解决。”
“这么有自信?”
“那是,也不看看我什么形象。”
罗赟说:“秃顶吧。”
何彦怒了:“我最多发际线危险了点,和秃顶哪儿搭得上边,能不能别这么损啊罗赟,我们什么仇什么怨,别伤害我脆弱的小心灵了好吗?”
“你说什么仇什么怨?请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心灵脆弱?”罗赟虽然在笑,但眼里没有一丝笑意,“要下次再请假一周,把工作全丢给我,我还能更损点。”
何彦顿时不说话了。
另一个同事又问:“罗工,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罗赟顿了顿说:“没有。”
“那你也可以去参加一下那个联谊。”
“不去。”
罗赟的人生规划一直很明确,在被上一家公司辞退前,按照原计划,这几年他都应该专心于事业,根本不会考虑恋爱成家的事情,也不想让这些事儿耽误自己。不过一切都因失业回瓯城而发生了偏离。
如今重回正轨,他有什么道理主动走歪?
他又不是疯了。
此时罗赟尚未意识到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尽管他已经经历过很多不如意,尤其是只要碰上何偲颖,可以说是没一件好事,不过天高地远,何偲颖现在和他离得十万八千里,那些个不如意总不可能再跟过来了……吧?
没两天,工会的小乐姐找上门了。
“罗工,周日有个联谊会——”
“不去。”
小乐姐哽住:“我话还没说完呢,是和隔壁公司联谊,都是年轻优秀有文化的女孩子。”
“挺好,让何工去吧。”等何彦那家伙找到对象,应该就没精力整天骚扰他了。
“何工已经答应去了。”
罗赟以为自己听错了。
“求求你了罗工。”小乐姐掌心合十,“我凑不出来人了,公司里帅哥就那么些个,没对象的都去了,你就当帮帮忙,来凑个数,开头的时候出现一会儿,到时候找个理由早些走,好吗?”
罗赟礼貌微笑:“不好。”
小乐姐咬牙道:“你要这样,下回我可卡你报销了。”
罗赟摘下眼镜拿衣服擦了又戴回去,深刻感到自己的度数又加深了,他心想等有时间得去医院重新验光配镜,否则太容易识人不清,只有他给让人吃瘪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给他下绊子了。
“你确定只用开头出现,我找理由离开也没问题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