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山怎么还不出关?”
“她身上的旧伤一日不除,她就一日难以真正出关。”
何宁山走到窗台前,推开木窗,眺望自远方飞来的白鹤。
若人皇所说当真,魔尊复苏,修仙界必须有禾山。
只是禾山旧伤负隅,百年未有愈合迹象……
思此,何宁山不由得蹙眉。
太衍宗的白鹤从天际飞过,落在窗前,何宁山抚摸着它的羽翼,轻笑出来。
殿外,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并春,怎了?这么着急。”
来者正是器峰长老盛应,盛应模样与其弟子左取案可谓是截然相反,她身姿挺拔,不苟言笑,眉宇间流露着森森寒意,一双丹凤眼流走在长老和何宁山身上,无端让人觉着压力。
何宁山回眸,同样问道:“怎么了?”
“你们两人都是有闲心。”盛应冷斥了声,言辞毫不含糊,言简意赅,“天机城出事了,城主昨夜被刺杀。”
她语气轻描淡写,却顷刻间让长老站了起来。
“傅城主死了?”
“嗯。”盛应点头,“太衍在天机城的弟子传来的消息,城内现在有隐约的魔息,宗主。”
她目光看向何宁山。
“太衍要派人过去查探吗?”
·
一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常如邱正要叩响柳琢光的房门,房门却霎时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一怔,轻声唤道:“师姐。”
柳琢光颔首。
走下灵舟,地面早已有许多人影等候着。
“师姐,师姐!”
丹峰的师妹很快将常如邱包围起来,常如邱不好意思地朝柳琢光笑笑,转头开始向那群师妹不知说些什么。
灵舟上的人陆陆续续与人相携离去。
柳琢光静静等着,等四周人总算是少了许多,过道也都宽敞了,这才准备离去。
不料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常如邱似是看到了什么,倏然朝柳琢光走来。
“那师姐,叶师妹就拜托你了。”常如邱含笑,“师姐知道新入门弟子要如何吧?”
柳琢光回眸,叶怜花跟在她脚边,察觉到柳琢光的视线,适时扬起脸。
“新入门弟子,应该统一由任务堂派遣弟子,协助新弟子们进行统一登记。”
所以……为什么说要拜托她?
柳琢光不解。
常如邱:“师姐应是没注意到,方才是有师兄过来接应的,只是不知为何叶师妹没过去,那位师兄都走了好一会儿了,这个时候再麻烦他也不好,只能拜托师姐了。”
至于她……她实在是难以脱身。
身上传来师妹们求知若渴的视线,常如邱下意识挺直脊背。
柳琢光垂眸,温吞道:“可我回来得先见师兄。”
常如邱见柳琢光如此说,顿时一笑:“不急的,师姐先回去见纪师兄,再让侍者送她去任务堂也可。”
柳琢光想了想,便同意了。
“多谢柳师姐!”
常如邱笑着道了谢后,便快步离开了。
柳琢光侧眸,眨了眨眼,问了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你冷吗?”
叶怜花摇头。
“饿吗?”
叶怜花依旧摇头。
不知柳琢光问这些做什么。
柳琢光“哦”了声,善意提醒:“待会儿如果想吐,忍一忍。”
“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叶怜花只觉得天地倒转,她瞪大了眼睛,看见的只有漆黑的泥土,那把平日安静挂在柳琢光腰间的长剑,此刻发出轻微的铮鸣,而后脱鞘而出。
柳琢光扛着叶怜花,踏上佩剑。
“别吐哦。”
“啊啊啊啊!呕——”
剑峰。
剑峰守峰处,值守的守峰弟子刚打了个哈欠,眼神随意瞥向天际。
嗯?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仙鹤?不对!
弟子脑子霎时清醒过来,他急忙拔剑,剑气化盾,持立身前,整个人都身子都紧绷起来。
却不料,下一刹那,一道人影从长剑跃下,稳稳落在了地面,动作行云流水,好似已做过千万次。
叶怜花面色苍白,扶住一旁的树干,空呕了起来。
太快了!
她甚至还未回过神,便已经落地。
怪不得常人都羡慕修士,御剑飞行,日行千里,手握苍穹。
叶怜花抿唇,低垂的眼眸暗波浮动。
她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守峰弟子面色讶然,他快步迎上去:“柳师姐!”
柳琢光颔首,将飞落的长剑还鞘:“师尊出关了吗?”
“剑尊还在闭关。”守峰弟子回道,转眸疑惑看向扶着树干的叶怜花,“这位是?”
“新入门的师妹,还未择峰,见过师兄后,我会去任务堂交付任务,顺带将她带上。”
“原是如此。”守峰弟子点点头,见状,心下了然,走向叶怜花,从怀中取出一粒丹药,“原来是新入门的小师妹,来吃颗丹药,柳师姐御剑一向疾驰,剑峰上下,恐怕也就只有纪师兄敢与柳师姐同乘。”
叶怜花咬咬牙,接过守峰弟子递来的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形成一股温和的水流,无声无息间平缓了叶怜花的不适。
柳琢光不解:“有那么快吗?”
守峰弟子笑笑,无声。
柳琢光茫然。
“对了,师姐,还未和你说呢,生辰快乐。”
“多谢。”柳琢光眨眨眼,“师兄呢?”
守峰弟子对柳琢光的态度早有预料,他笑笑道:“纪师兄如今应该还在闭关,需不需要……”
柳琢光摇头:“他说出来了。”
守峰弟子一愣。
这么快就出关了?
昨日不还在闭关吗,倒是凑巧。
如此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守峰弟子并未在意,他听柳琢光这么说,便点头放两人进了剑峰。
“既然这样,师姐不妨自行去找找纪师兄踪迹。”
柳琢光点头。
正式踏入剑峰,叶怜花眉头倏然皱起。
冰冷的杀意带着森森寒气,如影随形。
她不由得靠近柳琢光,下一瞬间,一双温暖的手拉住了她,叶怜花一怔,抬眸看去。
“剑峰地底埋了许多断剑,它们都曾伴随着主人修行厮杀,沾染着无尽的血腥,即便后来成了断剑,也依旧掩盖不住过往的杀气,第一次来剑峰,很多人都受不住的。”
叶怜花嘴唇翕动。
“师姐。”
柳琢光:“怎么了?”
“你是在安慰我吗?”
“没有。”柳琢光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这么说,她回眸,眼神澄澈,“我只是实话实说。”
叶怜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倏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琢光。”
她霎时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人身姿清隽,一身明黄色直裰,袖口绣着的云纹隐隐流动,他逆着光站在树下,修长的手指拨开枝叶,眉宇含笑,气质矜贵洒脱。
叶怜花心神一动,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那人的面容,忽地,目光一顿。
金色的眸子。
“师兄。”
纪明澈抱臂胸前,发出微弱的叹息:“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认得我这个师兄了,你说说出门在外,没事也不知给师兄传个信。”
“哪有?”柳琢光反驳,“我给你传过不止一次。”
“唉。”纪明澈幽幽说,“是啊,都是有事问我,才给我传信,唉,我这个师兄做的,可真失职啊。”
柳琢光早习惯了他这副模样,她弯起眉眼,快步上前。
“师兄胡说,我这不回来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连任务堂都还没去。”
纪明澈:“好吧好吧,师兄说不过你。”
柳琢光挑眉。
纪明澈目光漫不经心落在叶怜花身上,叶怜花屏住呼吸,僵硬着滚动喉头。
明明是笑着的。
为何,为何,她会如此恐惧!
“师兄?”
纪明澈应了声,朝叶怜花招招手,示意她走近。
叶怜花本不想动的,可不知为何,身体不由自主动了起来,走到了纪明澈面前。
“这是新入门的师妹,叶怜花,我待会儿会将她带去任务堂。”
纪明澈似笑非笑:“你叫叶怜花?”
叶怜花僵硬着头,不说话。
柳琢光蹙眉,奇怪地瞥了眼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纪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