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发出刺破云霄的啸叫，黑雾中有数不清的人脸在哭嚎，它们的目光锁定戚雪婴，在穷奇的指挥下朝戚雪婴扑来。
她并指抹过剑身，手中的欺霜剑刹那间灵光迸现，她执剑扬手一挥，一道霜色屏障将黑雾格挡在外。
屏障与黑雾相撞，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穷奇立于半空扬兽张望，趁他掉以轻心之际，一道冰锥猛地射向他的双翼。
他嘶吼着极速降落，双翼颤抖着流出一团黑血，鳞甲脱落。
眼看不是戚雪婴的对手，他一落地就沉入地面，消失在原地。
戚雪婴正欲追击，谢书臣突然呻吟一声，她起身的动作顿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穷奇遁走。
“师姐...”那些黑雾失去穷奇的控制，燕青和孔见深终于挣脱它们的纠缠跑过来，看着戚雪婴满头白发满眼惊骇。
“回去再向你们解释。”
戚雪婴目光下垂，看向谢书臣胸口紫黑色的毒纹，指尖轻点，一缕霜色灵力汇入他的灵台，毒纹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俯身将掌心贴在谢书臣心口，语气中含着一丝欣慰，“小凤凰，没想到你竟然都长这么大了，甚好。”
她的声音空灵悠长，开口仿佛带着叹息，让人不自觉想膜拜。
她的指尖点在谢书臣眉心，冰蓝色神力涌入谢书臣体内，与他残存的凤凰真火完美交融。
他苍白的面容渐渐恢复血色，只是仍未醒来。
“他需要时间调息。”戚雪婴看向呆立的二人，“咱们先离开这里。”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青铜鼎，一挥衣袖，青铜鼎整个碎成齑粉，一截半枯半干的树枝混在粉末中。
青铜鼎都挡不住她的灵力被震碎，这截树枝却完好无恙，甚至还散发出一股异样的气息，应该就是系统说的神器。
她手掌凌空一抓，树枝来到她的手中，她看也没看放入储物袋中。
再一挥衣袖，四人瞬间出现在国师府外的小巷中。
远处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整个国师府正在神力的余波中化为废墟，那些黑雾也被尘土掩埋在地下。
流萤从藏身处冲出来，看到众人先是一喜，待看清戚雪婴的模样又猛地刹住脚步，“师、师姐？”
她的语气含着迟疑和几分不确定，五官是师姐的模样，可是怎么感觉又不是师姐了。
戚雪婴垂眸看了看自己霜色的发梢，她伸指点向眉心，几息后体内神力渐渐内敛。
当她再次抬头时，眸中的神性光辉已褪去大半。
“是我。”她的声音恢复如常，只是仍带着几分空灵，“只是...多了些记忆。”
流萤红着眼眶扑过来，却在碰到她衣袖时被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
戚雪婴歉然地笑了笑，将神力又收敛几分。
“谢师兄他...”流萤担忧地看向被孔见深扶着的谢书臣。
“他会没事。”戚雪婴目光看向谢书臣，眸中神色晦涩难辨，她轻声道：“凤凰血脉没那么容易熄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些玄妙的符文已经隐入皮肤，不留一丝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万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与今生的经历完美融合。
最让她意外的是，转世后的谢书臣竟阴差阳错又来到她身边。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喜欢黏着她的小凤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少年。
当年他们分别时，他还没有修炼成人形，没想到万年再遇，已是物是人非。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有些事...说来话长。”
孔见深背起谢书臣，忍不住问道：“戚姑娘，你刚才说...凤凰血脉？”
戚雪婴望向远方，天际最后一缕霞光正被暮色吞噬。
“没错，谢书臣是上古凤凰转世，至于更多的，等他自己告诉你们吧。”她轻声道：“毕竟这傻子，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弄清楚。”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远处树上几只归巢的倦鸟轻声啼叫，发出悦耳的歌声。
流萤点亮一盏风灯，暖黄的光晕中，谢书臣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即将醒来。
霜白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戚雪婴低头凝视着谢书臣苍白的面容，指尖残留的冰蓝神力如萤火般明灭闪烁。
她忽然想起万年前那个总是绕着她打转的小凤凰，火红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眼前这张清俊的少年面孔重叠在一起。
戚雪婴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没想到当年的小凤凰就是谢书臣。
她的记忆只恢复了少许，但是在有限的记忆里，许多画面都是小凤凰与她作伴。
“师姐...不，现在该称呼您什么？”燕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少女的眼中满是敬畏与困惑。
刚才戚雪婴与穷奇的对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师姐……她的身份似乎并不简单，她好像是…神？还是上古神祇。
戚雪婴收回目光，神力流转间，白发逐渐恢复成乌黑。
“还是叫我师姐吧。”她的声音已恢复平常，只是眼底仍有一丝未褪的冰蓝色流光。
“我依然是戚雪婴，也会一直是你们师姐，只是多了一段不属于今生的记忆罢了，我还是我。”
流萤小心翼翼地靠近，风灯的光晕在谢书臣脸上投下暖黄的色彩。
他的睫毛颤动得更加明显，眉心处隐约有金红色的光芒流转。
“戚雪婴……”谢书臣的声音虚弱却清晰，他喃喃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戚雪婴心头一颤，不知道谢书臣想起了多少从前，事隔经年，回首已是万年光阴。
她很庆幸，谢书臣还在她的身边。
她下意识地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脸颊时停住。
谢书臣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眸，他的眼中还有一丝金光流转，倏忽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眉头一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缕金红火焰从他的唇边溢出。
孔见深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师弟，别急着说话！”
“凤凰真火。”戚雪婴迅速结印，冰蓝神力化作细流注入谢书臣心口，“你的凤凰血脉正在苏醒，你现在还不能很好的掌控它，静心凝神。”
谢书臣痛苦地蜷缩起来，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动。
他抓住戚雪婴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师姐…我好痛…梦中那个真的是我吗？我到底是谁……”
“谢书臣。“戚雪婴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上古金凤一族，乃是万年前我的守护神兽。”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谢书臣瞪大眼睛，金红光芒在眼底明灭不定，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冲天烈焰中，一只华美的凤凰展开双翼，每一片羽毛都燃烧着金红的火焰。
而在凤凰前方，一位白衣神女凌空而立，霜发如雪，手中长剑所指之处，冰封千里。
“那是...我们？”谢书臣的声音颤抖着。
戚雪婴点头，“当年归墟降临人间，我因为制造四神器已经耗尽神力，拼死封印归墟后我身体陷入沉睡，魂魄却转世重生，而你...”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谢书臣的眉心，“为护我元神不散，自毁真身，以残魂入轮回。”
谢书臣突然闷哼一声，皮肤下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
戚雪婴脸色微变，“不好，血脉觉醒太快！他如今的身体承受不住凤凰真火。”
她双手迅速结印，冰蓝神力形成光茧将谢书臣包裹，“你们退后！”
光茧中传来谢书臣痛苦的嘶吼，金红火焰不断冲击着冰蓝屏障。
戚雪婴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新觉醒的神力尚不稳定，此刻已有些力不从心。
“谢书臣！敛息凝神，跟着我的神力引导，将你体内的凤凰真火凝结在丹田处，快！”
“师姐！”流萤惊呼一声，只见戚雪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微微颤抖。
就在冰茧即将破裂的刹那，谢书臣体内的火焰突然温顺下来，与注入体内的冰蓝神力形成奇妙的平衡。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金红色，目光清明地望向戚雪婴。
“玄心上神。”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跨越万年的眷恋，“我终于找到你了……”
戚雪婴浑身一震，这个称呼击中了记忆深处最柔软的角落。
当年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凤凰，每次闯祸后都会用这个称呼讨好她。
“你...想起来了？”她喉咙发紧，声音微颤。
谢书臣试图起身，却被突然袭来的虚弱击倒，身体无力地倒在戚雪婴身上。
“先别急着起来，你如今的身体尚未结丹，无法承受凤凰神力，只能暂时压于丹田，身体还很虚弱。”
戚雪婴扶住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放轻，“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金红光芒逐渐从他眼中褪去，又恢复成平素的深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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