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眼熟,章雨伯不由自主跟上前,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分开搜索,很快不见踪影。
那个粉衣女子也不知去向。
“见鬼。”章雨伯拍拍袖子退出后巷,小厮不明所以跟过来:“少东家,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他烦道:“走。”
马车还停在潇潇馆外,章雨伯掀开轿帘上车,霎时顿住。
宝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躲在他的车里,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竖起手指抵在唇边,一副祈求的姿态。
章雨伯霎时想起她就是昨天那个女扮男装大闹潇潇馆的妙人儿。
“死丫头跑哪儿去了?接着找!”
宝诺听见这几声怒吼愈发害怕,双手合十,拜托他不要声张。
章雨伯嘴角都快压不住,坐进车里,示意小厮上路。
“不必慌张,他们不敢搜我的车。”
宝诺眨眨眼:“多谢。”
路上行了会儿,小厮问:“少东家,咱们去花月楼还是娇藏院?”
章雨伯脸色微变,沉声道:“回镖局。管好你的嘴。”
宝诺说:“公子在前边把我放下就是,不敢叨扰。”
章雨伯做出慷慨的架势:“举手之劳而已,谈何叨扰?姑娘为何被那些人追捕?可有难处?”
宝诺轻叹:“我从家里逃出来,以为江湖上行侠仗义是为正道,谁知每遇不平事只有我一人出手,旁人皆看热闹,事不关己,冷漠相待,唉,真令我失望。”
章雨伯的目光粘在她身上端详:“原来如此,姑娘侠义心肠,不似寻常脂粉,倒是叫我十分钦佩。”
“公子说笑了,今日若非你仗义相助,我可逃不过魔掌。”
章雨伯飘飘欲仙,尝惯了肉.欲横流的交易,像吃腻的肥肉那般反胃,他还没试过话本里描述的风花雪月,才子佳人般的邂逅,不是一上来就脱衣服,倒也有趣。
“姑娘若想摆脱地痞流氓的纠缠,不如到我们镖局暂避一段时日,一来有个安稳的落脚处,二来……”
他词穷,没想出第二个理由,宝诺在这时开口:“你我萍水相逢,怎好意思再三麻烦?”
“不麻烦。”章雨伯觉得自己回答太快有失身份,不由清咳一声:“昨日便见你在潇潇馆为舞伎出头,所以今日再见实属有缘,我也是第一次邀朋友上门做客,父亲家风甚严,我自幼受到的教育便是义字当头,你不要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踏入我家门槛。”
呵呵,是吗。
宝诺做出谦逊的表情,低头默然。
章雨伯又问她名字。
“徐昭,徐徐图之,昭然若揭,不算什么好名字。”
“谁说的,也可以是昭如日月的意思嘛。”章雨伯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成语。
眼看通元镖局就要到了,宝诺问:“我这么贸然借住,令尊会不高兴吧?他、他凶吗?”
章雨伯闻言笑道:“他不在家,你放心,有我做主,没人会为难你。”
宝诺低头羞赧:“多谢公子。”
正当此时马儿突然发出惊呼,小厮慌忙勒紧缰绳,呵道:“你做什么?!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胆敢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小厮的惨叫传来,车厢一阵晃动,章雨伯皱眉,撩开帘子:“吵什么吵?!”
一只大掌揪住他的领口将他猛地拽下马车。
宝诺心下一惊,她认得那只手,即便没戴红宝石戒指她也认得。
“哎哟!你找死!连老子都敢惹!”
“打的就是你。”
谢随野的声音。
宝诺心乱如麻,呼吸急促,不知他突然跑来作甚,脑中一片混乱。
轿帘突然被掀起,谢随野冷冷瞪过去:“愣着干什么?”
宝诺刚想说话,他倾身而入,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走。
跳下马车,只见小厮昏倒在地,章雨伯连滚带爬跑向镖局搬救兵:“来人!你们少东家被人打了!快给我把那贼子抓住!!”
“走。”
谢随野拉着宝诺往巷子里跑。
“男的抓住打死!女的给我带回来!!”章雨伯的喊叫声渐远。
夕阳余晖落尽,宴州城华灯初上,遥远的夜空挂着繁星点点。
宝诺气喘吁吁,她的粉色衣衫翩然翻飞,头上的步摇晃着晃着掉了下去,来不及捡,谢随野头也不回地带着她跑,两人好似一对亡命鸳鸯。
“我的首饰掉了!”宝诺发出抗议。
“便宜货配不上你。”他丢出这么一句。
宝诺不知该接什么话,腹诽此人不按套路出牌,但心里又觉得美。
穿过人烟稠密的大街,紧追不舍的镖师丢失目标,站在原地张望,随后往各个路口排查。
谢随野和宝诺来到一间房屋的背面,他们爬墙翻进二楼小走廊,躲进墙壁的阴影里,直到几名镖师从巷子跑过。
宝诺胸膛起伏喘得厉害,这会儿才有空跟他算账:“你干嘛坏我好事?我的鱼都上钩了。”
谢随野松开她的手,冷冷瞥两眼:“等你进了通元镖局,谁是鱼可不一定。不识好歹的东西,浪费我的力气,真是多余管你。”
“……”
第38章
小楼屋内的灯忽然点亮, 这家的主人回来,瞧影子是个女人,她还不知道外面廊下藏着两个亡命鸳鸯。
宝诺自觉闭嘴噤声, 放轻呼吸。
楼下前院有人叩门,女子推开窗, 淡淡说了句:“上来吧,门没锁。”
声音有些低沉, 听上去并非少女,也不娇气。
没一会儿客人上楼, 稀松平常地打了声招呼:“杏娘,刚从外边回来?”
“嗯,出局吃酒, 没耽误你时间吧?”
“不耽误, 一炷香时间够了。”
“你母亲今日六十大寿,府上大摆宴席, 你这么出来好么?”
“不碍事, 吃过饭,女眷看戏去了,我出来透透气。”
杏娘淡淡应了声,宝诺听那语气, 以为他俩要吃茶下棋,谁知下一句便将她惊得犹如五雷轰顶。
“衣裳脱了,乖乖坐到椅子上,臭老狗。”
男子的嗓音也变得虚弱而兴奋,方才还平和的态度霎时卑微至极:“是,老狗听命。”
宝诺霎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忍不住往窗缝里看,呼吸不由自主停滞。
只见屋内灯光昏黄,影影绰绰,中年男子脱下衣衫,轻车熟路,自己用麻绳把自己捆在椅子上。而那个叫杏娘的女子挽起衣袖,手中拿着马鞭,用无比轻蔑的眼神打量男子,仿佛在看一只低贱的畜生。
“杏娘,我……”
话音未落,皮鞭刷一下抽打在他胸膛,女子冷斥道:“贱骨头,我允许你开口了吗?叫我什么?”
男子骤然吃痛,脸上露出无比畅快的满足之色,抖着嘴唇叹息:“对不起,主人……”
杏娘的鞭刑没有因此停下,反倒变本加厉。
“我是主人,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您的狗,最忠诚的狗。”
“狗怎么不会叫?快叫给我听。”
“汪、汪汪!”
宝诺耳根涨红,难以置信,方才彬彬有礼的男女忽然玩起这种把戏,淫靡下流的话语不断从两人口中吐出,每个字都是惊世骇俗。
一只大掌悄无声息捂住了她的眼睛。
宝诺险些忘记谢随野还在,他也看见了。
这下岂非更尴尬?她盯得那么投入,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正当此时,屋内传来男人持续痛苦的呻吟,宝诺立马拉下覆盖双眼的手,忙不迭凑到窗缝细瞧,原来他们开始玩滴蜡,杏娘一脚踩着他的膝盖,手里的蜡烛倾斜,游走在他身体各处。男人扬起脖子放声哀嚎,兴奋到浑身肌肉紧绷,不住地颤栗。
“爽吗?”杏娘冷嗤:“看你这副下贱的蠢样,你爹娘知道吗?你夫人孩子知道吗?堂堂一个当家老爷,跑来我这儿做狗,你说你贱不贱?”
男人已然爽到丧失理智:“我是天下最贱的烂货,我愿意趴在您脚边亲吻您的脚趾……”
“别脏了我的脚。”
杏娘说完这句,扔了蜡烛,脱衣骑到他身上。
宝诺双颊烫得快出血,挪开视线,转头去吹夜晚的冷风。
谢随野发出很轻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怎么不继续偷看了?”
宝诺赶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安静,这要是被里边的人发现,那还得了。
谢随野挑眉讥讽。
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每一个动作都能清晰地听见,不用眼睛看也能明白他们每一步有多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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