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如释重负,近身低语:"姐姐神通广大,举国各地皆有人脉,可否帮我打探一件事,户部尚书沈博文,他在京城、或其他城郊的府邸有哪些?"
花嫣一怔:"你打听这些做甚?"
安澜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我要寻一人,我的好友双儿,她很可能被沈尚书幽禁在哪座府里。" 事到如今,安澜不能再信任阁主,也无法自个儿出门查探,便求助于花嫣。
花嫣在青楼淫浸多年,联想到那些狎客们,嗜好稀奇古怪的…… 她吃了口茶压压惊,愤慨言道:"没料到,堂堂二品大官竟有此等嗜好,他那般地位,娇妻美妾要多少有多少,却强抢民女,喜好禁脔,世上变.态的男人太多了!"
安澜:……
姐姐你误会了,不是那种坏……
花嫣虽是烟花女子,却有几分侠肝义胆,点头允诺:"这事交给我,定会帮你找到双儿姑娘。你还似从前那般热心肠,唉。" 花嫣顿了片刻,踌躇道,"沈尚书的儿子,前些时候来过此地,倘若再来,我也向沈公子打探下。"
安澜惊讶:"…… 哪个沈公子?"
大公子沈知秋?那人风姿翩翩,谈笑风生,今年进士及第,二十岁的俊才子,还是尚书家的嫡长子,行到哪里皆是光彩夺目,满楼红袖招。竟来逛花楼了?
"沈知微,挺可爱的一小公子。" 花嫣浅笑嫣然。
沈二公子??天奶奶啊!
安澜内心狂惊。沈知微美得阴柔,她总以为他好男风。
果然人不可貌相!
沈知微比沈清婉小两月,年方十八,长得清秀白皙,然腼腆寡言,给人感觉,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今年他殿试落榜,被沈老爹痛斥了一顿,性情越发孤僻。安澜挺想开导他,但沈清婉不会这么做,她便也选择缄默。
安澜八卦心起:"沈二公子喜欢哪位姑娘?"
花嫣少见的含羞,说道:"我瞧他挺俊的,羞涩样儿挺招人喜欢,便主动挑了他。哪知,我事后才晓得,他竟是个雏的……"
安澜听得面红耳赤,一惊又一惊。
花嫣捏着小拳头轻轻敲了她两下,娇嗔道:"这事儿你晓得就好了,切莫声张。"
安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沈老狐狸倘若知悉,定会气得一命呜呼。
安澜回到正事,嘱咐道:"沈尚书消息灵通,姐姐定要叫人隐秘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随后她建议操作步骤,有条不紊,细致清晰。
花嫣连连颌首:"记住了,记住了,我必会小心行事。不过,妹妹心思慎密,好像对暗探之事很在行?" 她纳闷道。
安澜:……
安澜不想扯谎,千恩万谢后,关切道:"姐姐如今过得可好?"
花嫣堪破红尘般笑了笑,淡然也无奈。
"入了火坑,再好也就那样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从去年,我接管人间瑶池后,倒比从前舒心多了。有时候,我心情好了,就在客人堆里挑拣个年轻公子,没钱不要紧,人得俊,精壮些,活儿也要好。如今啊,都是男人侍奉我!" 花嫣笑声如银铃。即便她曾有从良的念头,而今过了花信之年,朝半老徐娘迈进,也不指望哪个男人拯救她后半辈子了。她自个儿吃香喝辣,穿金带银,活得也挺逍遥。
闻言,安澜面颊灼若丹霞,奉承道:"姐姐好厉害。"
花嫣掩唇娇笑,思及往事道:"我还是得再谢谢你,当初我若破了相,再无立足之地,即便从良,也终是落魄。对了,妹妹曾说,那回打人后,幸亏你在路边逮到一书呆子,与他演了吻戏,这才得以逃脱,可惜无处报恩,后来你有没有找到他?"
安澜手捧茶盅,"唉"的轻叹一声。
花嫣翘着蔻丹兰指,剥了几颗新鲜荔枝递去:"瞧我问的傻话,你不知那人姓甚名谁,也未看清模样,人海茫茫,若真重逢,那便是旷世奇闻,天赐良缘!"
安澜:……
「还真遇见了,我正受罪呢。」
花嫣瞥见她蹙眉犯愁,关切道:"我看妹妹这身打扮,该是成亲了吧?"
见安澜点头,然脸色依旧黯淡,花嫣思忖她定是受了夫君冷落,关怀道:"我也不问你嫁入哪户人家,是否富贵,只问你,夫妻之间和不和睦,房事如何?"
呃,这问题……
安澜垂下水亮的眸子,口里吃着荔枝,咕哝道:"…… 夫君性子有点冷,平常都是我主动……" 省略勾.引两字。我可不馋他的身子。
"那怎么行啊!" 花嫣惊呼,"男人身子主动,并非心动,倘若身子也不主动,那心便是真的钓不住了。姐姐支你几招,保管有用,再冷的男人也能让他骚起来!" 花嫣凑近耳畔窃窃细语。
安澜:……
啊,还能那样?!
小脸儿越来越红,好似一只煮熟的虾。
……
夜已深,不好多留,安澜辞别花嫣回府。
马车刚停下,一众侍从提着灯笼围来。徐管事使劲拍了拍大腿,呼道:"哎呀,夫人您总算回来了! 险些急坏我们呦!" 徐管事旋即吩咐小厮,"快去通报郎君!"
"夫人,夫人——!" 樱桃踏踏踏提裙跑来,整个人儿扑在安澜身上,"夫人您可回来了! 您若不回,我一头撞死得了!" 小丫头泪水涟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安澜晓得樱桃担心她一去不返。事实上,倘若她真要逃跑,有上百种法子,成亲之前早就逃之夭夭了。安澜摸摸樱桃的头,宽慰道:"你要死要活的,我也不敢走丢啊。"
这番言外之意,只有她们俩人明白。
樱桃皱着湿淋淋的小脸儿:"我先随您回屋,郎君也担心着呢。"
甜橙不甘落后,入屋后,抢着替主子更衣换鞋,也愁眉苦脸地说道:"车夫说,夫人去州桥逛逛,我们等了一宿,急得都快不行了,郎君还遣人前去寻找! 州桥人多且杂,婢子记得,您以前不喜欢那种市井之地,为何在那儿逛了许久?"
甜橙点中疑点。
樱桃吓得又要哭了,惶惶不安地觑向安澜。
安澜思量须臾,朝甜橙冷眼撇去:"以前不喜欢,是永远不能喜欢?我一个做主子的,想怎样就怎样,何须下人管束。事不过三,往后再多嘴,我便将你逐出府去。"
"婢子不敢! 婢子仅是担心,还请夫人恕罪!" 甜橙吓得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无理取闹。"
檀昭从书房赶来,恰巧听见安澜那番故意拿捏甜橙的话。
他缓缓行至跟前,凤目冷厉一扫:"你子夜归家,惊扰整个府里的人都在为你担心,包括我娘。你倒好,不知过错,反对他人横眉冷眼,气焰嚣张,沈清婉,你真该好好收敛下!"
檀昭面色怫然,眸光从焦虑转为清冷,蕴着怒意,声音亦是淬了寒冰似的。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檀昭反躬自省,觉得先前自己对妻子过于苛责,疏忽冷淡了,然今夜亲眼目睹这一幕,再次对她好感全无。
安澜从他眼里看出明晃晃的失望与嫌弃,"官人,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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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小兔冷冷抬眸:…… 听闻,你竟敢光顾花楼?去做甚
安小猪嬉皮笑脸: 还不是为了你,花魁姐姐教我,如何讨你欢心。
檀小兔继续臭脸: 哦?教了哪些下三滥的法子?
安小猪: 你若想试,直说便是。
檀小兔(内心骚动): 胡扯! 为夫乃正人君子,岂会如此堕落!
安小猪(偷笑):记本本了。到时您可别自个儿打脸哦。
第16章 赌气 我要休了你…… 檀冰坨,檀小兔……
安澜有口难辩,唯有以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
檀昭漠然转身。
安澜:……
暂且忍下委屈,面对其他惊慌不知所措的围观众者,安澜打起精神,镇定说道:"你们都回屋歇息去吧,樱桃,你陪我去净房。"
水雾氤氲,温热淌过乏累的身体,安澜长吁一口气,紧绷的心神逐渐缓和。
樱桃睁着哭得胖肿肿的金鱼眼,小心翼翼地说道:"郎君好像真的生气了…… 一月以来,夫人好不容易与他亲近些,婢子看着也欢喜,这下如何是好?婢子说句肺腑之言,倘若真是我家姑娘,可受不了一丁点儿的委屈……"
"郎君只是一时生气,且由他静一静。我有的是法子。" 安澜面上从容,内心揣着几分忐忑。
婚后的日子才刚开始,万万不能乱了阵脚。
此外,现下还有另一桩棘手之事。
"我们最要操心的是,再过不久,七月初二,长公主的宴席里,会有许多相识的贵妇淑女,其中好几位还是朋友变情敌的,我该怎么不露出破绽。"
樱桃手一抖,布巾"噗通"落入水中。
"夫人,要不,您就称自己病了,不去赴宴呢?"
长公主瑞安,当初同是争抢檀探花的情敌,被檀昭躲瘟疫似的避开后,一怒之下逼迫同期的榜眼邵公子为驸马。相处三年,夫妻琴瑟不调,年初刚和离,长公主便招了一群才貌双全的幕僚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