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清冷探花后他偏宠_玲欢【完结】(6)

  梅茹收回手,正巧肘子撞上了茶盅。

  安澜眼疾手快,赶忙接住正在倾倒的茶具,不动声色地摆回原处。

  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做完后,安澜不免后悔,侧头觑了眼立在身后的檀昭,希望没有被他瞧见这幕,生起疑心。

  梅茹看不见这个神奇的一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昭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冷,你有什么话儿,等他空闲时,主动与他说。" 做娘的很是了解孩子。

  安澜嘴上应诺,心里想着,他哪是有点冷,他是冰神本尊。

  "昭儿再忙,也会每日探望我,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梅茹补充道。

  "母亲。" 檀昭面色略显不悦。

  这么大的人了,在阿娘眼里嘴里依旧是个孩子。

  安澜眼尖,瞄见男人的耳根子红了。

  噫,冰坨子也会害羞?

  安澜吃惊。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礼仪完成。大周官宦人家,之前还需元帕验贞,如今仅是私下之举。旁人撤退,梅娘贴身女使巧姑走向樱桃,附耳问她要喜帕。樱桃不知如何应对,颤颤巍巍地看向安澜。

  安澜好不容易松懈的心一下子又被提起来,惶惶不安地觑向檀昭。

  只见他迈开长腿,出其不意地从樱桃那里夺过帕子,旋即塞入怀里,面不改色地说道:"时辰已晚,母亲今日还未针灸敷药,你们且扶她回屋。我还有要紧公事,需先行一步。请母亲见谅。"

  檀昭身子挺得笔直,也朝安澜瞥了一眼,眉眼依旧略含愠怒,似乎等着她说些什么。

  安澜:......

  脑子短暂空白后,安澜捏着细软的嗓子,机警复道:"官人快去吧,妾身会照顾好阿婆的,妾身等官人回来。"

  闻见儿媳言辞恭敬且殷切,梅茹捂唇偷笑,也嘱咐儿子:"昭儿莫要太忙,早些回来,陪陪你娘子。"

  檀昭敷衍了声,又朝母亲一拜,继而侧头看向妻子:"有何疑难,你尽可问徐管事。" 话罢,大步流星地离去。

  "嗯。" 安澜微笑凝眸,朝他远去的背影挥挥手绢。

  .

  呼,檀大人总算走了。

  安澜吁出一口长气。

  关口一坎接着一坎,安澜也意识到自己轻视了替嫁的难度。与其他暗探任务很不同的是,之前,她扮演的人物经常在暗中窥伺。这回,她完全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且要与一男子亲密接触。

  安澜走出大堂,樱桃赶紧随行,手臂挽了上来:"夫人慢些走,我扶您。" 樱桃双腿发软,身子晃晃悠悠的,不知是谁搀扶谁。

  主仆互相觑了眼,传递暗号: 又熬过一关。

  樱桃心里佩服,若是真正的沈清婉受了冷落与委屈,必不能强装笑颜。

  甜橙跟在后面,另位陪嫁而来的沈府侍女。见樱桃大献殷勤,甜橙不甘落后,也上前扶住主子,关切问道:"夫人昨夜歇得好么?"

  安澜:......

  "我自个儿能走。" 她放手行路。

  前头,檀府徐管事迎面行来,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须发花白。徐管事偷么打量几眼,新夫人仙资玉貌,确如传闻那般美。不过,听闻她有些娇矜,也难怪,金枝玉叶,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儿。

  徐管事思量稍许,躬身道:"夫人刚来,我先带您熟悉下府邸。这儿自然不比沈府豪华阔气,沈府那可是四进大院。您带来的五六十抬嫁妆,老奴暂且让人放在西耳房那里。"

  若是疑心重者,可能听出什么言外之意。

  沈清婉住在沈府西厢清蘅阁,有自己的花苑,精美奢华。

  安澜不是她,也没享受过多少好日子,自然不会计较,回礼应道:"多谢徐管事劳心,嫁妆先搁着便是,若有用得着的,再动也不迟。"

  檀府这座小宅是新帝所赐,二进院格局,位于汴京内城南面的通济坊,不远处就是朱雀门,位置倒挺便利。檀昭的父亲清廉刚正,之前在京十多年,住在开封府附近的官吏公租房,被先帝贬官流放时,家当不满三车,其中两车皆是藏书。

  两袖清风。有其父必有其子。

  徐管事在前头引领,边走边道:"檀郎君喜静,咱们府邸人也不多,伺候主母的巧姑及三位女使,两位厨娘,其他杂役,还有我,总共十余人。"

  甜橙惊道:"十人够么?沈府那儿可有上百位。夫人,要不要再遣些人,将青杏,苹儿她们也叫过来?" 主子矜贵,侍女也自觉高人一等。

  徐管事老脸一黑。

  安澜察觉他的不悦,朝甜橙瞪了一眼:"休要多嘴,这儿是檀府,如今我们是檀府的人了。" 话罢,安澜打发甜橙与樱桃先去清点嫁妆。

  "人少事少,挺好,管起来轻松。" 安澜对徐管事说道。

  这也正合她意,否则众目睽睽,难以瞒天过海。

  听她这么一说,徐管事打消疑虑,展颜笑道:"夫人好气量。这儿府小屋少,沈府跟来的六位侍卫,我将他们安排在西院庑房,只能委屈他们,俩人一间。"

  活该他们!

  说是侍候,安澜晓得那些人都是沈尚书遣来监视她的。

  安澜跟着徐管事走过抄手游廊,仲夏微风,蝉声轻鸣,花香扑鼻。庭院花木掩映,日光被滤成碎金洒在地面绘出斑驳画影,彼时榴花似火,凌霄攀藤,荼蘼开到最盛处,花落如雪,铺地成毯。

  如此好风景,若看不见的话......

  安澜思及梅娘,问道:"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阿婆的眼睛怎么了?"

  徐管事哎叹一声,如实相告:"不瞒您说,檀老当初被贬居岭南,四年后,不幸因病客死他乡...... 梅娘整日哭,整日哭,眼睛就是在那时候哭坏的,哎哎,我都不晓得他们母子俩怎么熬过来的。" 徐管事本就是檀家仆役,当年虽未跟去岭南,但听闻檀家受赦回京,立马回来执事,也算忠心耿耿。

  檀鹤行在世时,疼爱妻子,从未纳妾。檀昭乃独子,怪不得是梅娘的宝儿。

  鹤郎梅妻,鹣鲽情深。真真教人羡慕,也令人唏嘘。

  "我还记得,离京那会儿,檀郎君年仅九岁,之前挺欢快的一娃儿,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小小的人儿,挺着身板子,一声不吭地替爹娘收拾东西......" 忆起这桩伤心往事,徐管事忍不住掉眼泪,抬袖拭面,"唉,不说了不说了,夫人与郎君大喜之日,我说这些可真是老糊涂了。"

  安澜沉默,眸光掠过如雪纷落的荼蘼,人间枯荣,一圈又一圈。檀昭而今光彩照人的背后,也有着诸多辛酸往事。

  .

  参观后。安澜履行职责,与樱桃等人清点完嫁妆,丝绸衣饰类取一些用得着的,还有食品如酒曲、腊脯、蜜饯等取出来用,以防败坏。金银器及其他东西放着不动。她赚自己该赚的钱财,不贪其他便宜。

  接着,待梅娘歇过午觉,安澜便去请安,陪着说说话。

  奄奄黄昏后。

  望着桌面变凉的饭菜,安澜偷么挑了两块肥美的羊肉含在嘴里,好香,好吃...... 继而她无奈摆手:"先撤下去吧,等郎君回来了,再上菜。"

  契约一年,这才新婚次日。难熬啊。

  屋内,她临窗等待,双手支颐,若不是那双清眸盈盈而动,真会被人当作一具凝止的雕塑。

  「回来啊,怎么还不回来。」

  「我饿了,乏了。」

  「等啊等,快变成望夫石了。」

  今日行礼虽有迟误,过程还算顺利,也哄得婆婆挺开心。

  与梅娘谈话间,安澜听闻了不少往事。

  檀昭如今高居朝堂,如日中天,梅娘自然欣慰,却也甚担心。她随丈夫大起大落,晓得人在官场,如履薄冰。

  檀昭之所以孤冷少言,约莫这也是原因之一。

  梅娘还说,儿时的檀昭像一只活脱脱的小兔子,癸卯年生的娃儿,忒萌忒萌,小嘴儿巴巴的甜。

  檀小兔?

  安澜脑海里冒出一只毛绒绒萌哒哒的小兔子,钻在她怀里啃萝卜,圆鼓鼓的一团很想揉捏它,可爱得她要昏古七。

  怎么可能。

  那尊冰雕怎可能如此可爱过。

  显现在她眼前的是男人劲拔的身子,一双微翘的凤目别具神韵,射来的目光却令人发寒。

  ……

  安澜躺在桌上迷迷糊糊,忽尔,什么东西触到了她的肩膀。

  她蓦地腾起身,下意识地发出攻击,神智清醒时一看。

  —— 她的一只手正掐在檀昭的脖子上。

  安澜:……!!!

  颤悠悠地迎上檀昭惊疑的面孔。

  「死手…… 你在做甚么!」

  「死脑…… 快动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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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引诱 正妻地位,勾栏做派

  安澜的手掐在檀昭的脖子上……

  怎么办,这才刚开始,就这么暴露了?!

  安澜恼怒自己疏忽大意,可学武之人反应敏捷,察觉危险,会不由自主地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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