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波星, 黄昏。
萧冰和钟无应借了飞行器,行驶在夕阳下。
“你居然还记得实验室的位置?”萧冰坐在副驾上问。
钟无应点点头,“印象深刻, 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它是否还在那里,毕竟时间过去很久。”萧冰说。
“也许在, 也许不在。”钟无应说:“如果他们足够傲慢, 就还在那里。如果他们足够谨慎,就已经搬离。”
“哦?怎么说?”萧冰好奇地问。
“当时我逃出来,遇到阿曼达老师一行,失衡者联盟收到消息,派他们来安瑟波星, 调查实验室的事,虽然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调查没有推进下去,但也足够让他们警醒。”钟无应说。
萧冰沉吟了下说:“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或许是我们最好的结局。”钟无应意有所指地说。
萧冰呵了一声, “总之, 先去探查一下吧。”
“你大张旗鼓的发布悬赏令, 又大张旗鼓的去买武器, 就不怕暴露行踪?”钟无应问得颇含深意。
“呀,被你发现了。”萧冰无所谓地说:“我在明敌在暗, 我们找他们很难,他们找我们简单多了。”
钟无应笑笑, 没有说话。
“怎么?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萧冰正了脸色, 非常严肃地对钟无应说。“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她依旧期盼钟无应能够答应。前路艰险,燃尽她一人就足够了,何必拖着钟无应。
“我说过, 我有未尽之事。”钟无应黑眸深沉,“我想回自己的出生地看看。”
“出生地?”萧冰悚然一惊,看向钟无应。
“嗯。”钟无应自嘲笑笑,没有再说多。
一路沉默着,萧冰闭目养神,为等下可能出现的危机做准备。
待她睁眼,已经处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周围还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咆哮声。
天色已经大黑,钟无应将飞行器停下。
两人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穿梭在丛林里。
谁都没有再说话,除了野兽的咆哮声,森林寂静的让人发慌。
钟无应时走时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走得路弯弯绕绕,甚至有时都没有路。
萧冰跟着钟无应,一边清理缠在脚上的野草,一边艰难前行。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处被密林环绕的深坑。
那深坑周围荒草从生,杂乱不堪,和其他地方比没有什么不同。
钟无应停下了,仔细看着那些杂草,目光幽深。
“怎么了?”萧冰轻声问。
“就在这里。”钟无应回道。
萧冰有些诧异,“你就是从这里逃出来的?实验室在地下?”
“是。”钟无应面色凝固,手拂过荒草,“那时这里没这么多荒草。”
“所以,他们足够谨慎,这里荒废了?”萧冰问。
“大概率是。”钟无应说。
萧冰叹息一声,揪了把野草,“看来我们白跑一趟。”
“下去看看?”钟无应提议道。
萧冰刚刚要点头,周围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夜间视物困难,萧冰微微眯起眼睛。
钟无应本是夜能量失衡,夜晚是他的主场,他穿透浓重的夜色,向左前方看去,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再压低声音,“你们果然来了。”
萧冰坚定地站在钟无应身后,紧绷着嘴,沉默地看向草影浮动处。
“呵。”树后走出几道人影。
萧冰打开光源,照在那几人身上,第一眼便看到了一抹蓝色的头发。
她没有思考,如即将离弦之箭般倾身,就要冲过去。
钟无应伸手,一把抓住了她。
萧冰喘着粗气,慢慢冷静下来。
“你看到我很激动?”谢尔曼嘴角依旧噙着温文尔雅的微笑,蓝眸如湖水般沉寂,堪称温柔地看着萧冰,“看到你这样牵挂我,我很高兴。”
萧冰的手霎时攥紧,她冷冷地盯着谢尔曼。
“这么久了,还没消气?”谢尔曼笑着说,云淡风轻地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只是个意外,你何必如此。”
“意外?”萧冰听到自己说:“你杀死了我的亲人,现在居然说是意外?”
“啊,我本来没想要杀死他的。”谢尔曼耸耸肩,“毕竟他是失衡者,我控制了力道,只要治疗及时,就不会有事,但谁知道他的身体那么弱。”
谢尔曼无辜地眨眨眼,“出现意外,我也不想得呀。”
萧冰咬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她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你呀。”谢尔曼正了脸色,蓝眸盯着萧冰说:“谁让你要背叛我。”
萧冰脸上出现一瞬间的困惑,“背叛你?”
谢尔曼望向萧冰和钟无应牵在一起的手,脸色有一瞬间扭曲,“你是我的!明明说过你们只是朋友,却拥吻在一起!你骗我!背叛我!你该是我的才对。”
萧冰悲怆一笑,喃喃地说:“竟然是因为这样无聊的理由。”
她想要呕吐,强烈的自责感包裹全身,恨自己不该招惹这样的人,可很快就清醒过来,不,这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在正常的生活、做任务,可即使是这样,也逃不过这些上位者的愚弄。
钟无应看了眼萧冰,往前走了一步,“过去我们只是朋友,现在……”
钟无应握着萧冰的手,宣誓主权:“她是我的。”
谢尔曼霎时眯起眼睛,狠狠说道:“找死!”
说罢,就凝聚起一枚金属子弹,向钟无应打去。
子弹打在钟无应的防护罩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啪得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谢尔曼身后几人动了,他们身手矫健,举起枪,快速成包围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此时,左前方只剩谢尔曼和另一个人没有动。
空气中凝聚着剑拔弩张的气味,仿佛只要一个火星,就会点燃全场。
这时,谢尔曼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谢尔曼,看来你多年伪装成平衡者,伪装得很成功啊,失衡能量这样弱。”
谢尔曼脸色扭曲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一瞬间忍了下来,低头应是,“您说得对。”
那人满意地笑笑,扭过头来,对钟无应说:“你当年逃了出去,现在,我将亲自你带回去。”
围在那人头上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一头深蓝色的头发,以及一张比谢尔曼还要年轻英俊的面庞。
钟无应脸色沉浸,吐出一个名字,“塞拉斯。”
塞拉斯?萧冰眸光动了一下,蓝色头发,这是皇室的标配,再加上那酷似谢尔曼的面容,萧冰可以百分百肯定,塞拉斯是皇室的人。但她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看来安瑟波星实验室背后,也有皇室的影子。
“时光真是无情。”塞拉斯轻笑着感叹,“曾经那个小小的孩子,也长到如今这么大了。”
钟无应黑眸幽深,眼睛中是萧冰从未见过的愤怒与憎恨。
塞拉斯啧了一声,“憎恨我吧,谁让我那样爱你身上流淌的鲜血,你的鲜血真好用,好用到这些年来,我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再次品尝,可始终没有机会。谁知道,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他满足地笑着,仿佛在回味钟无应钟无应鲜血的味道,“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你,一点一点的,把你的鲜血吸干。”
萧冰和钟无应同时握紧了手。
森林重回寂静,只有防护罩和探照灯发出的光芒在明灭。
塞拉斯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动手吧,注意,我要活的。”
谢尔曼兴奋一笑,舔了舔嘴唇说:“说好了,萧冰是我的,我配合你们做实验,并亲自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管理实验室,给你们带来如此多的资源,这是我应得的奖励。”
塞拉斯点点头。看着远处交战一起的众人,摸摸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无应和萧冰背靠背,分别凝聚起“呓”和鞭子,朝周围围上晃动的二十余人打去。
这二十人都是平衡者中的高手,虽不会使用失衡能量,但格斗技巧十分突出。
有人近攻,有人在远处放冷枪辅助。
但他们因为受到命令,都不下死手,意在活捉他们,因此束手束脚。
萧冰和钟无应身上弹出防护罩,抵抗远处源源不断的热武器攻击。
谨慎起见,他们还用失衡能量在防护罩上又叠加了一层屏障。
丁零当啷的声音不绝于耳,那是子弹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