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灯鸣简单回答:“是有一些调查任务。”又提醒,“对了,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稍后希望你可以保持静默。”
梁非鱼闻言,明显噎了一下。
在接受考核期间,下级城市的调查员都挺注意给监察员留点好印象,不过绪灯鸣这边大概是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跟梁非鱼和平共处,态度就显得格外坦然。
绪灯鸣看着梁非鱼,又体贴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决定将不配合作为考核标准的话,我也可以帮助你保持静默。”
梁非鱼:“……”
听完对话全程的庄端回:“……”
他觉得自己刚刚对绪灯鸣的安慰完全没有必要。
根号五图书馆占地面积广阔,来往的居民也很多,因为本次调查要保持低调,绪灯鸣等人行动时都特地换了便服。
私人服饰从某种程度上也能看出一位调查员的性格偏好,比如绪灯鸣,她今天差点就穿着印有“E大勤工俭学”字样的质朴风外套出门,被唐新月及时拦住。
唐新月:“……虽然你这么穿很有隐蔽性,但不利于后续跟图书馆方接触。”
绪灯鸣看着唐新月衣服上的卡通猫咪头,真诚道:“彼此彼此。”
东少丹闭了下眼,借了两套伪装用的衣服,给两位同事一人丢了一套。
六组的调查员分别走进图书馆,彼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假装只是过来闲逛。
跟很多官方机构不同,根号五图书馆的借阅记录仅保存在本地。
负责人的办公室大门被从外推开,她刚开口问了句:“你们……”就在对方亮出的证件前打住了话头。
绪灯鸣客客气气道:“管理局执行任务。”
负责人确认了下证件的真伪:“请问有什么事?”
绪灯鸣:“打扰了,我这边要拷贝一份借书证的登记跟使用资料。”
她没说拷贝的原因,负责人也毫无深究的意思,果断同意了绪灯鸣的要求。
等将数据传到电脑上后,绪灯鸣发现,根号五图书馆确实是有一批借书证是专门发给救助机构的,其中就包括小鹿福利院。
下发给救助机构的借书证是非实名制的,从电脑上只能看到所属单位,无法确定使用者是谁,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报案的三家福利院都在其中。
东少丹作为组内的技术人员,帮着检查了一遍数据,然后道:“目前没发现存在修改痕迹。”
调查期间,六组成员还在根号五图书馆偶遇了两位消息不敏感的聚财会成员——之前绪灯鸣并未能将聚财会的所有成员一网打尽,却很好地封锁了消息,如今依旧有一部分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会员,正在勤勤恳恳地发放传单。
庄端回等人暂时没有惊动他们。
结束对数据的拷贝后后,六组立刻开始进行第二步工作:在图书馆合适的角落里安装监视器。
在三角榕市,监控类设备不允许私人买卖,黑市中的售价也十分高昂,但对调查部而言显然不是问题。
绪灯鸣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特殊力量会对监控内容进行干扰。
等布置完监控器后,众人准备返回特事局,却在出发前注意到了一点异常——
梁非鱼当初是跟着绪灯鸣的车队一块来的,后面也进了根号五图书馆,可等调查员们准备撤离的时候,他的车子内却空无一人。
这位监察员居然不知不觉中失去了踪迹,整个调查过程中,居然无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绪灯鸣按了下额角,喃喃:“……难怪我总觉得今天工作格外顺利。”
以她的记忆力跟观察力,居然也完全忽略了梁非鱼的存在。
庄端回清了下嗓子,示意绪灯鸣含蓄点表达自己的情绪。
绪灯鸣回想起了前两天使用[宣告]时的状态。
她有些怀疑,正是因为命运力量的干涉,所以谁也没能注意到梁非鱼的消失,而且如果后者是因为那句“走错”而失踪,那么绪灯鸣几乎可以确定,根号五图书馆就是一个异常地点。
第101章
众人试着跟梁非鱼打电话发短信, 可谁也没能联系上对方。
监察员的失踪直接改变了绪灯鸣的后续计划。
绪灯鸣在心中哀叹了一声自己逝去的下班机会,对同事们道:“总归不能把梁监察一个人丢着不管,保险起见, 今天我就留在根号五图书馆过夜, 看能不能蹲到人。”
同事提醒:“图书馆晚上貌似不开门。”
绪灯鸣:“身为管理局成员, 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有必要为公共建筑提供适当的额外保护服务,相信馆方不会拒绝。”
“……”
同事觉得绪灯鸣披马甲披得分外熟练。
绪灯鸣留下的态度很坚定,加上她是本次任务的指挥,其他人也没能动摇她的想法。
——众人不觉得绪灯鸣那么在乎梁非鱼的生命安全,他们甚至怀疑后者主动留下,是想找机会去补个刀。
庄端回道:“既然如此,那我也留下。”
绪灯鸣想了想,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行。”
——在能有援军的情况下, 她当然也不是非要单挑所能遇见的一切危险。
夜幕降临, 图书馆的人逐渐稀疏。
等到晚上八点一刻, 各个阅读室内都同时响起了“图书馆将在十五分钟后闭馆,请外来人员有序离场”的通报。
负责巡逻的工作人员一层楼一层楼的检查过去,确定无人滞留后,终于将各个阅读室的大门关上, 然后准备下班。
绪灯鸣一直待在监控室内, 在她决定留下来后,特事局那边很有效率配备了所有需要的各类手续,根号五图书馆也如之前所料, 态度丝滑地同意了“管理局员工”的要求。
等到九点整,周围彻底空了下来,绪灯鸣才拿起手电筒, 准备在图书馆中巡视。
至于图书馆内原来的值班人员,因为有人帮忙顶班,早早回家休息。
庄端回:“一切小心。”
绪灯鸣:“彼此彼此。”
夜间巡逻有着特定的路线,在第一遍巡视时,绪灯鸣还按照图书馆给的路线图正常走动,等到第二遍时,就已经开始自由发挥。
绪灯鸣戴着耳机,时刻保持着跟特事局的联系。
许多同事已经知道梁非鱼失踪的事情,有些担心绪灯鸣的情况,还有些给绪灯鸣发来了私信,虽然措辞委婉,但还是能看出他们真正好奇的问题是“干掉梁非鱼的人是不是你”。
绪灯鸣按了下额角,一时间深觉自己在单位中的风评有一些问题。
“对,我现在还在五层。”
绪灯鸣边跟同事说话,边拿手电筒往旁边的藏书库中照了照:“貌似没人,不过书架挡着视线了,我准备进去转一圈。”
东少丹:“注意监控仪器,要是发觉不对,最好即刻撤离。”
绪灯鸣:“我倒觉得不会有事……”
就在此时,绪灯鸣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早就偏离了正常的巡逻路线,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藏书库深处。
周围寂静无声,绪灯鸣感觉自己的口袋在发烫。
——那里正放着她之前缴获到的聚财会的宣传单。
下一刻,绪灯鸣的手电筒灯光就像接触不良那样,忽地闪烁数下。
耳麦中的声音变得遥远模糊,东少丹喊声都化为了滋滋的电流音。
在手电筒第三下熄灭的瞬间,绪灯鸣的视野跟着陷入到一片漆黑当中。
……
黑暗仅仅持续了一瞬,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周围就再次亮起了灯光。
绪灯鸣对环境的变化非常敏感,无须进一步观察,她就已然感觉到了不对。
四周的光线是远超藏书库的明亮,脚下的地板从大理石材质变成了硬木,身边更是多了两排林立的木制书柜——这不是绪灯鸣之前待着的地方。
斜前方,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脸惊慌地盯着她,他张开嘴,好像想尖叫,却在最后一刻强行忍住,最后只是用崩溃的语气发出质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阅读室里?”
这句话听着仿佛是在暗指,公共阅读室还可以单人单用。
绪灯鸣想了想,诚实回答:“主要是运气。”
早在测试[逃离房间]的时候绪灯鸣就明白,人生总是充满坎坷,自己方才就不该跟东少丹说不会出事。
就在绪灯鸣跟中年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天花板上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那段铃声相当难听,像是有谁在用指甲刮玻璃,直接将绪灯鸣接近全满的精神值刮下去五点。
听见这段铃声,中年男人的脸色蓦然惨白一片,眼中最后一抹侥幸的情绪随之消失,不断地喃喃自语:“完了,完了,我就知道……”
他说话时,视线还在不断往绪灯鸣身上瞥,目光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憎恶怨恨,也有一丝庆幸。
数秒后,在绪灯鸣左边三米的位置,书架后又有人发出了“哎”的一声惊叫,他慌乱道:“怎么回事,这是哪里,我怎么跑到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