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蒙满肚子的气,突然就消了,
不过,他还是不能坐在车上等着亲爹来,毕竟,他姨娘也在呢。
“我把他们打发走,马上就回来。”
宁嫣不经意的瞄了眼他的裤子,“你确定”
邬蒙又脸红了。
“我,再等等。”
过了大约半刻钟,男人深深的吸了口气,撩了撩袍子这才下了马车。
没用,根本没用,或许,离开车厢风一吹他就冷静下来了。
大约一刻钟后,男人重新上了车,马车继续朝公主府驶去。
虽然宁嫣没下车,但她把三人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父亲带着姨娘特意等在这里是有事”
“你们今日为什么没回府”
“进宫了怎么回府父亲不会是想让公主给你敬茶吧儿子一向知道父亲胆大,就是不知道您胆子这么大!
您说皇上皇后要是知道了公主给您跪那儿,明儿家里的牌匾还能在吗”
换句话说就是:您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脸
“还是您和夫人想给公主磕一个”
当时邬蒙的表情宁嫣没看见,但时姨娘看的特乐呵,就如同在说:你们就这么贱吗
嗯,她也确实笑出了声。
理国公被气的脸都绿了,“混帐!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是我的儿子,你的媳妇给我们敬茶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但我的娘子是公主再给你们敬茶就不对了懂吗
看在您是我爹的份上儿子提醒您一句,皇上和皇后娘娘对公主的疼爱不是假的,父亲若是惹了公主不快,儿子可帮不了您。
反正理国公府早就没落了,收回爵位,也不过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
我劝父亲千万别亲手将借口送到皇上面前。”
理国公老实了。
也不再提让公主去理国公府敬茶的事,而是和邬蒙套近乎拉关系,邬蒙也不想和亲爹闹僵,毕竟,姨娘还要住在理国公府呢。
父子俩你来我往的又说了两句,理国公才心有不甘的走了。
马车很快驶回公主府。
宁嫣犯困,邬蒙直接将人抱进了卧室,让她休息。
宁嫣将人拉住了。
“陪我睡。”
邬蒙:“……嗯。”
一刻钟后,邬蒙伺候着公主简单的擦洗了一番,然后脱下外衣只着里衣躺进被子里为公主暖床。
理国公府。
理国公黑着一张脸回到家,时姨娘可不想触霉头,回府后立刻回了自己的小院。
自家儿子争气,不仅成了大将军,还成了当朝嫡公主的驸马,她这个做娘的腰板都直了。
以往大夫人整天没事找事,她都得老实听着,受着,如今,哪怕是国公爷想要骂人都得考虑考虑再选择骂人的音量多大合适。
她现在就盼着国公爷赶紧死,府上就能分家,她就能去儿子的侯府过日子。
别说什么她心毒人狠的话,他邬有铭但凡做了一点对得起他们母子的事,她也不会这么想。
当初她进了理国公府并不是自己自愿的,本也没想在后院争宠,可邬有铭是花心的,哪能放着她这么个美人不碰
他只多去了两趟她的屋里,夫人就盯上她了,连个理由都不找就是开罚,扣月例,苛扣饭菜,跪祠堂,抄佛经,要么就是在夫人的院外罚站,一站就是三四个时辰,她的第一个孩子就是生生被她给折腾没的。
可是邬有铭那个老东西半点也不在意,只等着她出了月子来折腾她,她那一年连着掉了三个孩子,直到后院又来了新人,她才被渐渐遗忘。
也在后院儿过了两年多的消停日子。
直到某日,那老东西喝多了,走错了院子和她又有了一夜,她才怀上了现在的邬蒙。
那老东西次日走了后就再没进过她的院子,大夫人觉得她人老珠黄了都不屑折腾她,她平时更是不出自己的院子,孩子才能一直瞒到七个多月,夫人得知没少动手脚,好在,她养胎养的小心,孩子平安出生。
不过,夫人看着自己的孩子如同在看仇人,那么多的好名字,她不选,偏给儿子选了个“蒙”字,意为那孩子是她蒙骗过所有人才得来的。
其实,她还挺庆幸夫人没让孩子叫什么更卑贱的名字,不然他儿子长大了如何在外面立足
理国公府中的二十七年,吃吃不饱,穿穿不好,还要拉扯个小的,时不时还要应付夫人的磋磨,唯有儿子成了大将军后她才活得像个人。
如今,老不死的想占儿子的便宜,就把她请出来,以为她会帮他说话
真是想得美!
要不是想见儿子一面,她连院门都不会出!
如今她都四十多的人了,儿子也有出息,就是立马死了也放心了,管她邬有铭狗叫!
被时姨娘骂成狗的理国公回了正院,张氏便迎了出来,不过,她的脸有点黑,丈夫带着姨娘出门儿,只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她能开心才怪。
“不是说要让公主来给你敬茶吗公主呢”
理国公在外面吃了一肚子的气,心气儿正不顺呢,夫人竟然还要跟他冷嘲热讽,只觉得夫人只会拈酸吃醋,根本配不上他夫人的位置。
本就有火,身边还有个拱火的,刚好奴婢上茶,理国公拿起热茶,直接朝着大夫人脸上砸了过去,“啪”的一声,茶杯落地,大夫人惨嚎出声,理国公却是理也不理,直接迈步离开。
第274章
大夫人被茶杯中的热水烫的满脸红,额头也出了血,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却把仇恨对上了时姨娘:若不是邬蒙不听话,非要压她儿子一头,还娶了公主,她怎么会遭今日之罪
于是,她派了人去喊时姨娘,今日,她就要折腾掉时姨娘半条小命。
公主又如何
她还能管到他理国公府的家事不成!
她想的好,可儿子已经成功脱离公府的时姨娘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你说让我去我就去
做梦!
有本事你直接弄死我!
前脚我死,后脚我儿子就能和理国公府彻底割裂!
那也正好遂了我的愿了!
大夫人等了半天没等来人,脸上的烫伤让她烦躁不已,怒火冲冲的她带着丫环直奔时姨娘的院子。
走出回廊的时候,有一个只有四层的台阶,大夫人在府中活了几十年,以前每一次都能平安踏过,话说,就算摔了也不过是狼狈一些,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大夫人也不知道怎么走的,脚刚踩下第一节台阶人便直直扑了出去,她身边的丫环急着救她,伸手拉人,也跟着摔了下去。
于是,大夫人摔倒在地,身后两个丫环齐齐砸在了她的身上。
咔嚓,又咔嚓!
大夫人的大腿断了,胳膊断了,肋骨也被砸断了两根!
快五十的人了,常年养尊处优,体质极差,有点小事儿也会变成大事儿。
喊了大夫后,骨头虽然接上了,大夫人却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
……
这边宁嫣醒来已经是下午未时末,万紫进来伺候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没想到驸马爷真会伺候人,她只能在边上看着,“主子,听说姓裴的昨晚又闹了一通,看守的人生怕他死了,最后把人迷晕了,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命大,身上伤口那么多,愣是不死!”
“没听说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越是坏事做尽的人越是活的久。”
所以,她从来都是活的随心所欲,谁也别想委屈了她。
“得了,等下让人打断他们的四肢,丢出府去吧,能活几日看他们的命。”
万紫得了个解恨的差事,立刻欢欢喜喜的干正事儿去了。
原本这事儿交给个侍卫干就行了,但,万紫嫌不解恨,自己亲手拿根手腕粗的木棍将二人的四肢打断,又找来哑药把他们嗓子毒哑,这才让人将他们扔到了乞丐窝。
这二人,互相折磨了一个多月,脸上身上全是伤,就是以往相熟的人来了,也保准认不出他们。
裴成渊疼的晕了醒,醒了晕,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路边,身边不远处就是嘉和郡主。
她此时还没醒过来。
裴成渊望望天,再望望人来人往的长街,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中的泪便哗哗的流了下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现在想生不能想死不行,早知道,他该直接自杀的,这样也能死在公主府里。
远处传来几个孩子的议论声,“哎,快看,那里躺着的是不是两条狗”
“哪是狗,是臭要饭的。”
裴成渊笑的更大了,可惜还是没什么声音,紧跟着几个孩子就亲眼看着他以头撞地,咚咚的声音他们离那么远都听到了,没一会儿,那个臭要饭的就没了动静。
“他是不是把自己弄死了”
“是,是吧!走了,走了,好可怕。”孩子们一溜烟儿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