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忙道:“小主子稍等,老奴这就给二公子端过去。”
她找了碗,盛了满满一碗兔肉,亲自端到了马车上。
世子夫人接过肉碗,然后小心喂给儿子。
楚霖见二哥已经吃上了,拉着大哥就朝她娘的地方走,“走,大哥,咱们一起吃,我娘热了肉包子。”
宁嫣让余柱把锅里的肉盛了一份,又端了一小盆肉包子送去了金刀飞那里,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金刀飞这样的人不能把他捧的太高,但也要维持关系,不然他随时都能翻脸。
自己吃的好顺便带出他的那一份,堵了他的嘴,他自然就没法较真儿为难人了。
天气太冷,流犯中有人生了病,这些人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求到了宁嫣面前。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宁嫣不认得。
“四夫人,我知道你手里肯定有药,算我和你借的,等到了北地再报答你的恩情。”
宁嫣皱眉,“我是匆忙跟上来的,准备的并不齐全,手里也没有药,帮不到你。”
这人并不是受楚家连累的犯人,宁嫣压根儿都不认识,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敢张这个嘴的。
衙差们为了捞外快,都会备上各种药丸,甚至粮食都是故意克扣少发,然后逼犯人出银子和他们买。
她也确实没让下人买药,给楚铮用的药丸都是她神府里的,楚铮两世的结果都不好,他死在了流放路上,就今日他受的伤没她给的药,他就算当时不死,事后发烧也能烧死。
楚家未来是要登顶的,她要借人家的光,自然不会吝啬两颗药。
别人凭什么
她又不是菩萨!
还有,给了药就会得罪金刀飞,这样的赔本儿买卖她更是绝不会干。
哪知,这妇人是个泼辣的,见宁嫣不肯“借”药,竟然当场撒泼,开口就是骂人:“活该楚家被判流放,活该你和离被弃,这么点儿小忙你都不帮,老天都看着呢……”
宁嫣手一挥:“把她按住!”
余柱几个立刻上前按人,宁嫣抬起巴掌就抽,“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本小姐面前耍横,别说我手里没药,就是有药,扔地上踩着玩也不会给你用!”
张嬷嬷紧张道:“我的主子哎,哪里能让您亲自动手,让老奴来!”
宁嫣立刻退后一步,大冬天的,手一伸出来还真有点冷。
张嬷嬷立刻上前,她正愁怎么找机会表现一下呢,这机会就送上门了,大巴掌抡的那叫一个圆哪,把那妇人抽的嘴都张不开了。
流犯那边一直有人注意着这边,见妇人挨揍,有几人就要往这边冲!
金刀飞可是一直注意着这边儿,对宁嫣的反应非常满意,见有人要过去找事,立刻拎着鞭子站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都给老子坐下,敢闹事老子的鞭子可不长眼。”
“官爷救命啊,那位四夫人无故打我夫人,请官爷帮帮忙吧!”
“无故打人你当老子是瞎的吗”
“啪”一鞭子抽在说话的男子身上,这下好了,夫妻俩一起嚎!
张嬷嬷这边抽了那女人二十几个巴掌,边抽边问:“还敢不敢跑我们主子面前撒泼了还敢不敢乱说了”
那妇人想说不敢了,可张嬷嬷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只能拼命摇头,等张嬷嬷打累了,她才肿着一张脸说话讨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张嬷嬷看向主子,等待主子示下,宁嫣:“把她扔回去!”
那妇人:这就不用了吧,她可以自己走的。
然而由不得她!
余柱两人拖着她就把她扔回了流犯堆里。
第846章
原本还想借着宁嫣是楚家妇,想和她讨些吃食的楚家旁支也都老实了。
楚老四这个媳妇儿有点儿不好惹。
万一惹着她了,被她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毒打一顿那也太冤了。
而楚家人看到这一幕却是各有想法。
楚老四:不怪当初他不喜欢这个嫡妻,她真是一点也不温柔,太粗鲁了,能帮就帮一下,帮不了让人离开就是,何苦如此粗鲁
不过是不相干的人罢了。
老夫人却是暗暗点头,她没给儿子选错人,她楚家要的就是这样杀伐果决的掌家夫人,可惜,她这个蠢儿子没眼光,竟是生生错过了。
世子夫人却是不这么想,四弟妹还惦记孩子,说不得为了孩子还愿意和老四在一起,将来他们或许还能做一家人。
宁嫣:……拜托,你们别想太多好吗
她是多想不开还要捡回一根别人用过的烂黄瓜
等所有人吃过晚饭,衙差也要去休息,宁嫣让人悄悄把准备好的暖手炉汤婆子送到楚老夫人手里,又给他们发了棉被,这才抱着儿子在马车中睡下。
楚铮吃下的药丸已经完全见效,头也不晕了,也不恶心了,就连脸上都有了红晕。
世子夫人也没好意思占着弟妹的马车,反正他们她有被子用,就把孩子带到了自己身边。
很快,所有人都沉沉睡去,只余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半夜时分,庙里一人悄悄起身,并未惊醒任何一人,这人悄悄凑到了衙差们休息的地方,很快,两道身影一起出了破庙,大约半个时辰后,那两人才走了回来。
宁嫣的马车就停在庙门口,她觉轻,自然是听到了动静,不仅她包括今晚负责守夜的张擎,但,谁也没吱声。
流放路艰难,没有银子再吃不饱,丢的就是命。
为了活着,做出什么事都是正常的。
这种事,在流放路上简直不要太多。
次日继续上路,宁嫣给了张擎一沓银票,让他带人去前面的城池再买几辆马车,顺便补充物资。
张擎领命而去,直到三个多时辰后,他才回来。
马车买到五辆,肉和粮食倒是买了不少,反正主子有银子,他用起来一点儿也不心疼。
当晚休息的时候,宁嫣就让人熬了一大锅的肉汤,然后让人端了一盆送到了金刀飞那边,剩下的自然是要与楚家人供用。
肉的味道太香了,把流犯馋的不轻,分完肉,宁嫣又让人往汤中下面片儿,再放了一大把的辣椒进去,一人来上一碗,再配上两个热好的馒头,驱寒又饱腹。
楚霖小朋友都吃了一大碗面并一个馒头。
老夫人的吃的脑门儿出了汗,看了眼没心没肺吃的香的二儿子,老夫人再次叹了口气,这个冤孽!
接下来的几日,大多时候他们会休息在驿站,有时两个驿站之间的距离太远,他们就要加紧赶路,中间休息的时间都省了。
反正已经出了京城地界,宁嫣干脆就把儿子拘在了马车里,有宁嫣每天的炖肉供着,金刀飞真的做到了视而不见。
他手底下那边衙差有样学样,更是没人管,所以,楚霖小日子过得舒服无比。
这日,午时休息,楚霖儿下了车哒哒哒跑到祖母身边,小手直接往祖母嘴里塞。
老夫人下意识朝后躲,但架不住孙儿手快,还是被他把东西塞到了嘴里。
嘴里瞬间一甜,“糖啊哪儿来的”
楚霖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祖母,“好吃不娘给我买的。”说完他手伸进自己的荷包里,又抓出一把塞到了祖母手里。
然后就跑去哥哥姐姐那里分糖果去了。
楚老夫人哭笑不得,她一老太婆吃什么糖哟
但还是把糖收了起来,留着给孩子吃。
这时,流犯堆里突然热闹起来,“炎风,炎风你怎么了快,快去求大人给请个大夫,炎风不能有事啊!”
才下车准备活动活动筋骨的宁嫣看向余柱,余柱立刻悄声走过去看热闹。
被围在人群中的楚炎风,前几日还跳着脚叫嚣,嚣张无比,此时却脸色灰败,口吐黑血,奄奄一息。
这时,金刀飞挤进了人群:“怎么回事儿,他干什么了还是吃什么了”
楚恒一脸哀求的看向金刀飞,“不知道啊,大人,大人您赶紧帮他找个大夫吧,这可是我唯一的嫡子啊!”
金刀飞:“现请大夫怕是来不及了,我记得这次的流犯中就有大夫,赶紧把人请来给他看看。”
很快有人被推了出来,这位可不仅是大夫,人家还是御医,只是,宫中嫔妃滑胎,这位老太医被人推出来顶缸,好在那嫔妃品级低,他没被灭口而是被全家流放了。
老大夫只瞅了一眼便摇了头,“救不了,他毒入肺腑,老夫没有解毒药,没用的。”
楚恒夫人闻言大哭出声,边哭她还边晃,“风儿怎会中毒风儿你说话啊,是不是有人害你”
楚炎风被亲娘晃的狠,终于睁开了眼睛,只是刚要开口就又吐出一口黑血,呼吸道被血液堵住,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他便双眼大睁,不甘死去!
楚恒夫人哭的震天响,金刀飞暗骂了一声晦气,心知这事儿肯定是和国公府那一支有关,但他可不会直白的说出来,而是吩咐跟着的仵作过来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