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琼?”冯栩安心情不错,“你看到视频啦?”
“栩安,你现在能来接我一下吗?”
对面秦新琼的声音在发抖,仔细听,还有紧张的哭意。
冯栩安吓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你怎么了?”
秦新琼似乎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周边十分安静。她听到冯栩安急切关心的声音,突然就哭了起来。
“栩安,不好意思,我想麻烦你一下……我可不可以去你那里住几天?我,我……”
“可以,没问题,但是你怎么了,现在有危险吗?”
秦新琼边摇头边抹眼泪,“没有,没有危险,但是我有点害怕,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我不敢回家拿行李……他现在,和好几个外国人在家,好像在吸大麻……”
我靠。这男人是人是狗,不知道出去干这事儿?
“那个……你等会我,你家在哪儿?你东西多吗?”
“不多的,我住在Trilingland的Aqua,我就是想麻烦你陪我上来收拾一下东西……要是你不方便我住酒店也可以的,等我找到下一个房子搬走……”
“不用,”冯栩安打断她,“住我家就行,不远,我五分钟就到,在大厅里人多的地方等我。”
冯栩安拎着钥匙下来,心里一阵子无语。越是有事儿的时候越不赶劲儿,这会儿车还送到Keith那里帮忙修了。她瞧了瞧手机,今日奇怪,uber一直没人接单。她又等了会,刚好瞄到公寓楼底下有个小黄车点,冯栩安火急火燎扫了一辆,风风火火消失在夜色当中。
秦新琼哭的和小花猫似的,可怜巴巴坐在楼下,无声地流眼泪。冯栩安跑进来的时候还在气喘,看到秦新琼安然无恙,她放了点心。
“怎么回事?你先具体和我说说?”
“栩安,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我就只能想到你有车了,正好看到你上传了视频……”
冯栩安拿了几张纸给她擦擦脸,“先别讲那些客气话,你找到我头上,我肯定要帮到底。你男朋友怎么回事?”
“他是咱们隔壁专业的,学国际商务的……我们俩之前都是陆本,一起申请过来的。我瞒着家里偷偷和他合住,可是没想到他最近总往家里领陌生人,一开始我以为他们就是抽烟喝酒聊天,可是每次家里都有那种奇怪的味道……我特意查了,应该是大麻。”
秦新琼满眼恐惧,“我吓死了,他这是吸毒啊……我劝他可是他完全不听,还骂我多管闲事,每次家里有人来都让我滚出去。来的那几个人看着都特别像吸毒吸久的人,都瘦瘦的,眼睛里也没有神……”
“我说什么也不敢在家待了……我就下楼在公寓里的会议室呆了一整晚,我想好了,我要搬出去,我想和他分手!但就是,还在想怎么拿行李……”
真是无死角全渣男啊。哄骗人家姑娘和自己同居以后,就一点都不知道顾忌了,乱来。
她低头给游远发了个信息。
冯栩安:佛州大麻合法吗?
她抬头问秦新琼,“你觉得会有危险吗?”
秦新琼一愣,半晌才摇摇头,“不会吧……我走了他们只会更开心吧。”
冯栩安思量了一下,不怕对方不讲理,就怕对方吸得精神不正常。她去公寓前台问了保安室的电话,输入到通讯录里,然后锁了屏,将手机扔进兜里。
她拉着秦新琼,“走,收拾行李去。”
秦新琼和男朋友租了一个面积不算大的一居室。客厅开着一盏昏暗的灯,房间泛着黑。看起来,这灯已经用了有些年头,灯罩里面布着密密麻麻的黑点,把房间老旧的陈设兜上一层诡异的怪诞感。客厅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房间烟雾缭绕,放着些拉美风情歌曲。空气中混着烟和屁的味道,如秦新琼所说,的确是大麻。
秦新琼小心翼翼走到卧室前敲门。一个清瘦的男人打开了门,态度不善。
“不让你滚了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小声道,“我来收拾东西,去别处住。”
那男人闻言倒是很意外,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去谁那儿?”
冯栩安隐在门外,仔细打量着秦新琼的男朋友。这男人表情阴鸷,极瘦,因此头肩比略失调。他那张脸长得和表情不大和谐,眼睛大的像动漫里的人物,眯起眼看来秦新琼时,却装满威胁与恐吓。
秦新琼躲闪着眼神,“去……去酒店。”她给门推开了一道缝,“你让你朋友先出来,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收拾行李?”那男人声调变高,“你他妈去酒店住需要什么行李——”
“女生就是这样的!”秦新琼急道,“难道我每天都要熬夜等你们结束吗!徐凯,你自甘堕落我管不了,我不能这样——”
“你他妈是想分手吗???”
他怒目圆瞪,似乎秦新琼在这一刻已经成为了他的敌人,“你他妈是不是要去举报我!你想让我毕不了业,你想让我死——”
说时迟那时快,徐凯突然就拽起了秦新琼,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只听咚得一声巨响,秦新琼后背一痛,不由得尖叫起来。
冯栩安看不清门里的状况,拿起手机准备给物业打电话。谁知此时手机突然嗡嗡两声,有信息进来了。徐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立时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手机打飞——
他神情发狠,瞪着冯栩安,“你谁啊?”
秦新琼跑了出来,“是我朋友,她只是来帮我搬东西的。”
冯栩安没回话,只向着秦新琼走过去,问她,“东西在房间里吗?”
“别多管闲事啊。”那男人推了冯栩安一把,“我是她男朋友,她跟着我来的。我得对她负责。你哪根葱?”
冯栩安日常锻炼,没看着那么孱弱。看他手挥过来,她刻意站定,没被他推开分毫。
“负责?”她无言地看着那男人,“带陌生人在家抽大麻,把自己女朋友赶出去,就叫负责?”
冯栩安冷笑,“佛州大麻不合法,你心里清楚吧。你没想过你会吓到她?”
“关你屁事啊。”那男人回头往门口看了一眼,手机正孤零零躺在那。他突然被激怒,拽住了冯栩安的领子。
他低声威胁道,“你没听过吗。别人家务事少管,小,心,出事儿。”
“徐凯!”秦新琼急着拽开两人,“我朋友只是来帮我拿东西的——”
冯栩安冲着徐凯笑,“行啊。我这人就特爱做实验。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挺好奇,能出什么事儿。”她转向秦新琼,“还走吗?”
秦新琼点点头。冯栩安眯着眼按住徐凯的双手,示意秦新琼进去收拾行李。
徐凯像被打了激素的疯狗一般,力度极大甩开冯栩安,一把将秦新琼拉了回来——
“你他妈要和我分手?我自甘堕落,你他妈又是什么好东西!”
秦新琼急急地摇头,“我不,我不!我没有想和你分手,你放心,我不分手!”
她的眼泪串珠似的掉下来,足以昭示她现下的惊恐,“我不会和你分手的,所以更不会举报你。你先松开我,你和你朋友在家里玩,我也没有办法睡觉,我明天还要上课!”
“不分手就行。不分手就可以。”他松开手,神经质地念叨叨这两句话。冯栩安看着他,只觉得后背发冷。这人精神完全不正常,秦新琼还不打算和他分手吗?
秦新琼挣脱了桎梏,快速来到冯栩安身边。她推着冯栩安进入到房间里,一言不发的打开一个大行李箱,不要命的将自己东西快速往箱子里扔。
冯栩安立刻懂了她的用意。她不打算再回来了。
聪明。
冯栩安站起身,在房间里绕来绕去,看到女生用的东西便放到随身的包里。在三分钟之内,两人收拾好了一个大行李箱。打开房门时,外面那三个人已经恢复了面色,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们往外走。空气中奇怪的气味更重了,让人忍不住皱起鼻子。徐凯狠狠吸了一口,向空气中吐出来一串烟气。
“女朋友不听话,晾她两天也行。”他语气不着调地吹着牛逼,“谁他妈在乎她啊,爱他妈去哪去哪,正好在家还耽误我们玩。”
他大声喊道,“敢报警试试。我他妈不弄死你们俩。”
两人没再废话,捡起手机后直奔电梯。快到一楼,秦新琼这才呼出一口气,可呼出这口气后她喘的更急了,就像是吃了什么东西噎到一般,不断地大口呼吸着。冯栩安看着不忍,轻轻拍着她后背哄她。
“别怕了别怕了。剩下的东西都别要了。”
“嗯,”秦新琼歉意的看向她,“希望不要影响到你。他变了,他现在真是条疯狗。”
冯栩安犹豫了一下,确认道,“不会真的不分手吧?”
“去他妈的,这种狗娘养的还不分手,留着两周后过年吗!”
柔柔弱弱的秦新琼竟有如此血性的一面,冯栩安十分意外,免不得另眼相看。她余光一瞄,秦新琼后肩处已然由红变青。她轻轻拍了两下,压着满肚子火走到前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