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笑得非常惊悚,“今儿这场子混了点海风,腥气太重,气场不合吧。”
这话说的,指桑骂槐呢?
有求于人还是继续装乖吧。
冯栩安点点头,“那果冻是挺恶心哈……我刚才吃一个之后,突然就上头了……冒犯了哈……但这事儿,我也没想到,您一大博士,演技这么拙劣啊。”
“呵呵,”他冷笑,“仇报完了没。”他又不放心补了句,“你现在敢提你那个破计划书,这辈子合作都没戏。”
她又谄媚得笑,“现在不提不提……明天再说。”
这给他厉害的。
他挣扎着起身到洗手池附近,使劲擦了把脸,镜子里的人浑身湿透,满脸凄凉。他冲她摆摆手后往公寓楼门外走。没走两步,脚一歪,差点撞柱子上。
冯栩安赶紧扶住他。她拖着楼清川,边往外走边碎碎念,求着他自己吃着点劲儿,坚持到门口。
此时楼清川已经意识不清,他怕极了风,吹一分多醉一分。外头的海风灌进来,闻得他一直皱眉,最后只记得旁边人拖住他时,一扬手满是清冽的白花香。他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住过的五平米平房,院子墙头摆着一盆盆栀子。
他抬头看了她几眼,最后只记得靠在她身上嘟囔着谢谢。
门口的泊车点对面就是港口。冯栩安快被累死,看到自己的车停在那,宛若看到了救星。
驾驶位旁边好像站了个人。
那人穿了件青蓝色卫衣,白色短裤,身材修长,正靠在她的车上玩手机。他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转了头。
冯栩安扛着楼清川,绝望到恨不得把他扔地上。
她笑着跟自家男友打了个招呼。
“哟,这么巧,看海呐?”
***
游远觉得自己就没受过这憋屈气。
Keith跟他说,许令宜喝多了,问他要不要去接冯栩安。他头脑一热,来了,冯栩安一身酒味,还拖个醉鬼。
冯栩安乖乖缩在游远车后座上,空间太狭小,幸亏她瘦,能勉强坐一会。楼清川家离downtown不远,没一会就到了。他嫌弃地看向旁边的楼清川,皱眉强忍他的满身湿气和酒气,踹他开门。
“我他妈有病,大半夜不睡觉来帮你做慈善。”
他蹬开楼清川家大门,把楼清川扔到床上。刚要离开,楼清川就挺尸一般站了起来,准确找到冯栩安的位置后扶住她肩膀。
他身子晃悠悠,眼睛盯着她。
“把你那破方案发我邮箱。”
游远伸胳膊,一杵子给他打回了床上。
楼清川翻了个身,没声了。
游远勒着冯栩安脖子威胁,“公事以外你给我离他远点。”
她嘴里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似是在允诺。两人慢悠悠往外走,冯栩安突然觉得这Jello shot真有点神奇,她晃悠了这么一阵子,身体好像把那酒气给摇匀了,现在也有点晕。
刚走出楼清川家门,她突然转过身,伸出手哼哼,“游远……要背着……走不动。”
这一下给游远弄不会了。
她平时偏冷硬些,不黏人,少温情,还有些好战,大多数时间都是游远主动黏她。这喝了酒……突然热情起来了。
这一声把他的智商都叫没了。
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想多欣赏一会这难得的场面。说话间,她绕到游远背后,急的够他脖子,跟伸着爪子的小僵尸一样蹦跳。他也只能努力按下心中那点气,打横抱起她往车上去。
她倒在他脖子处没停了说话,“到家了可算到家了……扛了一晚上煤气罐累死我了……”
呵,扛的是煤气罐还是野男人啊。
他将她放到副驾驶,自己也上了车。
淡淡的酒气弥漫过来,她越凑越近。游远怀疑她是不是在装醉装可怜,还是忍不住说了她几句。
“你自己出去不许喝酒。”他捏着她脸颊,眯着眼,一字一句问她,“出门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她又要凑过来,却被他一把按住,“多少次了?二话不说就跑,说走就走,我的话一句也不听,傻子似的往前冲,你想干什么?”
他突然有些生气,“我今晚不来的话你打算怎么办?送陌生男人回家?”
然后你也醉倒,最后睡在他家?
他控制住了自己,把这两句话给咽了下去。
想到这儿,他心中突然泛寒,失望,生气,一股脑涌过来让他失控,手上忍不住用了点力。可他忘了,跟酒鬼是没法讲道理的。
冯栩安歪着头看他,眼皮越来越重,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就知道面前这人是她男朋友,长得还挺帅。她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耳朵下边送,不耐烦地嘟囔着,哎呀,头太重啦,帮我托一托。
游远还没来得及生气,冯栩安突然微微起身,顺着中控台爬了过去,跨坐在了他腿上。随后头一歪,埋在他脖子里不动了。温暖的吐息打在他脖子上,他脑子一阵懵。
“靠……你给我起来!”他抱住她的腰,“你这样有礼貌吗,我还没说完话你就睡着了!”
他闻到她温热的呼吸,扳过她的脸轻咬她的下唇,用了点劲儿,不想让她太好过。可刚才还仿佛睡死过去的人突然顺着他的吻回应了起来,将今晚尝过的龙舌兰伏特加气息分享给他。呼吸和唇舌都带着酒精的灼热,想拉着他一起醉过去。他不自觉被点燃,上下抚着她的长发双眼迷离。
“游远……洋酒真的好难喝啊。”她黏着他的唇小声抱怨。
“那你喝多了吗?”
她离开了一秒,看着他,摇摇头。
他声音沙哑,手指在她脸上扫来扫去,看她像个随时能被拐走的小朋友。
“没喝多怎么变得这么可爱啊。”他黏上来,“比你平时可爱。”他像在抱怨,“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真爱我。”
真爱他,所以姿态肆意,靠着他依赖他。
他说着心里有点酸楚,“平时你都不需要我。我永远都抓不住你。”他问,“你爱我吗?”
她懵着眼神,拉出了一声长嗯。
她不再听。路灯照进来一寸,半缕昏黄打在他左侧的脸颊和脖子上。一个熟悉的片段闪进脑海,某个昏暗的晚上,也是在车内,她一偏头,听他边打电话边开车。他说英文的样子很迷人,说话时喉结鼓动,很性感。那时她想做什么来着?
她盯着那小山丘看,伸手摩挲它,薄薄的一层皮包裹骨头,正微微滚动着。她嘴唇也跟着向下挪腾了几分,轻轻咬住,啊,原来是块这么硬的骨头。
他呼吸变重,“宝贝……先回家。”
游远一瞬间觉得要被折磨死。她不知死活的手向下游走,拨弄开他的卫衣领子,在锁骨处轻滑,边摸边哼哼。这人什么毛病,骨头癖?
她身子发软,一直往下滑,亲着亲着人就离远了。他伸进她的衬衫内扶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刚要抱紧深入,车窗外突然闪过去个人。
游远吓一跳,赶紧收住动作,把她的头按在肩上。
那人很快就走过去了,估计是半夜下来买东西的。
妈的。
他无奈的骂了一声,将她放回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第36章 Quarter 2(36)针尖对麦芒
一群博士生刚从楼清川这里谈完离开。
合作的导师还真爆雷了。但理由体面,这位老师要跟着他丈夫一起搬家,在另一个城市找好了教职,只是并不会带博士生走。刚才来了几个人,问楼清川能不能接收他们。
对他来说没什么。但对博士生来说,找不到下一个导师,虽然不至于前途被掐死,但是也够绝望。
冯栩安的计划书他已经琢磨了一周。今天他给冯栩安打了个电话,问她在不在学校,面聊。
她这次的提案的确比作业正经。她不聊前景,大家彼此心中有数。也不聊潜力,两人都感兴趣的方向,没什么可说服的。她这计划书的着重点就在于初始投资。
楼清川看着那数额,问了句,“你投这么多钱你爸妈同意?”
她一愣。
“我自己的钱。”
楼清川有些意外,没继续追问。
“但我有条件。”他说,“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正好有几个博士生没导师了,还有四年多毕业,我打算接了。你同意吗?不同意就算了。”
他缺钱,他还挺横。但独木无法成舟,这要求合理,冯栩安自然应允。最近学校里博士生闹事她有所耳闻,感谢Dr. Hopkins,永远递来前方一手情报。
她一脸痛心疾首,“你……给我省着点花就行。”
她捂着心脏皱着脸,一脸心疼钱的样子不大正经。她站在那伸了个懒腰,外头的烈日刚好晒在她头上,一头黑发染上了金色。她摇晃的时候把零星的阳光甩到周边人的身上,爽朗又温暖。楼清川看着她笑,这是位抠门的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