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亭：嗯，拿到了。两天以后就得还给你大舅姥爷，你得抓紧时间。
冯栩安：地契分离是什么流程？
叶亭：这个可能需要本人或亲属去办，也需要村委会初审。初审这事儿我能解决，但是……你能回来吗？
冯栩安：我会想办法拿到姥姥的委托书。可以麻烦你帮忙帮到底吗，可不可以帮我找个人睁只眼闭只眼，我找个信任的朋友过去。你以后还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提。
叶亭：……应该能行，农村局的人我都认识。姐，你帮我这么大忙，我肯定会帮到底的。你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得抓紧。
冯栩安：谢谢你，你费点心。
她一脸忧心忡忡地戳腮，游远有点奇怪，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说来话长。
冯栩安只得摇摇头，说自己去打个电话。
冯栩安朋友很多，但信任的朋友不多。曾经谢音习是一个，但现在是决计不可能找她。故栩自被收购以后，身价水涨船高，方煜行偶尔联系几次，假装善意邀请冯栩安回来，一副不在乎她之前狠宰他的样子。再怎么想赚钱，最基本的自尊还是有的，冯栩安直接将他拉黑。
思前想后，楼清川寒假回家探望父母，多待了几天还没回来。这几天新闻人心惶惶，不明肺炎案例在武汉出现，情况不明。
冯栩安拿起电话先寒暄，“楼教授，听说国内现在有肺炎，你还好吗？”
对面楼清川顿了一秒，声音一切正常，“数据交给我博士生在跑，一切正常。有事说事。”
客套完毕。
冯栩安：“我需要你帮忙，私事。帮我跑一趟我家，办点事。”
楼清川爽快答应，这在冯栩安意料之外。她刚想张嘴感谢，就听楼清川冷冷地说，“别搞虚的。最后一学期，你先好好毕业。”
他顿了顿又说，“设备有限，咱们数据跑起来周期很长。我在联系人脉，看看能不能租。”
这不是什么新问题了。其他导师背靠大公司，不需要一直蹭学校的设备。他们不同，公司刚成立没多久，两人各自有事情要忙，设备成了遗留问题，难解决。但楼清川让冯栩安有了些安慰。合作伙伴并不是一个纯粹利益至上的人，他的冷冰冰下面藏着一颗正常跳动的心。
冯栩安回来时，微信上有若干未读信息，来自游远的疯狂敲门。
游远：这课好无聊啊！
游远：好讨厌上班怎么办。
游远：我们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我居然会吐槽我们在一起时间少了……现在想想，我真是不识好歹啊。
冯栩安：知道就好，现在怎么样，965工作，周末写作业，上课都成恋爱时间了呢。
游远：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改课了，这学期只上最低学分数，延毕一个学期。
啊……冯栩安又调出自己的成绩单。
刚开学的时候她修的课程比较多，满打满算，为了保持最低学分，这学期必须毕业了。好在OPT
F1学生签证临时工作许可，通常为1-3年，取决于就读专业
已经申请好，等待移民局批复后便可以顺利成章挂在自己的公司上，免了不少麻烦。
游远打开手机，银行突然推送了几条消费信息。刚好下课铃响了，他打开app确认了一下消费地址，有点心烦，全是盗刷。
“我去打个电话冻结卡。”他皱眉，“好像又被盗刷了，这周第二次了。”
“好，你去吧。”她突然想起什么，“……那咱们还缺一个队友的事怎么办？”
游远急着走，“随便找个人就行，我无所谓。”
就知道他不会上心。冯栩安正腹诽着他，教室的另一侧走过来一位女同学，自我介绍叫Lauren，说自己没有组，问他们现在还缺人吗。
有人找上门是最好不过，不需要费心去寻找队友了。冯栩安和秦新琼对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和Lauren组队。
第46章 Quarter 4（46）五毛与五百万
今年的一月份有些躁动。
国内新型冠状病毒的消息不胫而走。学校里有同学寒假回国，本打算偷偷晚归，但学校国际办公室发了邮件，号召全体同学尽快回到美国，避免i20失效。
学校里的学生也人人自危，走动也变少，尤其是对于刚从国内回来的同学，大家上课时都坐得离他们八丈远，更有甚者戴口罩上完全程。冯栩安疲于奔命，只隐隐听个风声。
她今日收到一封特别的邮件。曾经上过课的Fintech老师听说楼清川一直在打探设备资源，突然约二人见面。
老师十分慈祥，开门见山道，“我听说楼博士一直在打听设备的事情？”
楼清川一脸疲惫，“是。学校这个排队需要太久了，我正联系各大厂商，看看怎么租一下比较好。”
冯栩安看了一眼楼清川。连日里的周折让他看起来神思倦怠。楼清川在接到冯栩安的求助后当天就赶到了春城，隔天将事情办妥，刚要回家，便接到院里的通知，要求他尽快回到美国。
是以，冯栩安有些愧疚。
她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老师有什么好的建议吗？租赁短期来说我们还能承担，但长期看来费用很高。”
老师问道，“考虑过收购其他公司吗？”
楼清川摇头，“我认识的朋友大多在大厂，自主创业的不多，我也没打听到什么公司可以收购。”
老师拿过来一份资料，“我不清楚你们未来的规划是怎么样的。短期内租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长期来看，自建设备成本会低。”老师笑了笑，“更何况，设备这里你们租赁了，其他服务呢？财务，法务，网页端，数据库管理，后端，你们都打算依赖外部吗？如果你们真的做出了什么名堂，A轮以后，尽量走一下混合架构，按阶段部署自建部门设备。”
两人接过材料翻开。这是一个小公司的资料，名叫Vela Corp，地点在纽约。
“这是我一个在大厂做了十年的朋友开的公司，已经运营了三年，核心团队是做硬件深度定制的，配备完善。近期发展有些迟缓，一直在找合作或者收购。我也是帮她个忙，给你们牵个线。”
冯栩安捏着这烫手山芋，十分心动。
老师说的没错，目前公司非核心管理架构都捏在冯栩安一个人手上，等她一毕业，即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问题。现在楼清川脸色青紫，看看明年这时候，脸色只会更像僵尸。收购一个公司的好处便是所有配备完善，花一年的时间与其整合完毕即可。
五百万美金的价格不夸张，毕竟科技公司估值一向泡沫很多。但突然拿出这笔钱，即使对于冯栩安来说，也十分吃力。
楼清川不想给她太大压力，但他家境只是小康，百万美金无法支撑。冯栩安安静地向楼下走，半天没说话，到了楼梯末尾，她才转过头来。
“约那个CEO，聊一聊。你和我一起去。”
她太果断，楼清川吃了一惊。
“钱的事情……”
“怎么着，我逛街就必须得买？”她笑笑，“楼教授，不要那么死板嘛。我们看看能不能把这五百万，压到一百万？”
这腔调太熟悉。楼清川笑了，“强盗。当初也是这么把我诓进来的？”
她一抹眼，“怎么说话呢。这是诓吗，答应你的哪个没做到。”
嗯，是。注册公司，资金，拉投资她样样做的认真。她一直说到做到。
楼清川突然想起冯栩安的家乡，北方的尘土村庄，家里祖产不少，有老人待养育。那位老人一听说楼清川是冯栩安的好朋友，热情地带他四处绕，说冯栩安小时候淘气曾经掉进过这个水塘，怎么调皮捣蛋瞒着大人去爬后山，最后迷路在坟边睡着被发现。夜里楼清川躺在火热的炕上，只觉得恍惚，这灰瓦草席的房子，很难和冯栩安这个人联系到一起。
楼清川打算离开，突然想起什么，对她说道，“叶亭这个人不错，人单纯，而且背后不太简单。那天去你们农村局办事的时候，几乎人人都认识他，还很客气。你可以打听一下他背后有什么资源。”他有点没把握，“我自作主张做了公众号，发给叶亭看了。”
冯栩安毫不意外，“可以啊楼教授，主动出击啊，省了我的事。不用打听了，我知道的。他爸爸是春城市政府里的副厅级官员，资源网庞大。”
楼清川毫不意外她知道，点点头，“你有准备就好。”
***
“靠……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六，游远正坐在电脑前复盘。最近美股隐隐躁动，可能是前几天美国确诊了首例新冠的原因，市场信心不足。游远的交易策略在黑天鹅事件到来之时逐渐失效。
冯栩安走到他电脑面前，看了看Ticker。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碰Zoom
视频会议软件公司
。又跟风做空了？”
他有点奇怪她为何如此看，“也不是跟风，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Zoom这样的股票存在，应该趁早退市。这种软件除了适合跨国企业或者经常出差的企业，也就没什么市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