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看向杨桂兰。
杨桂兰给她们捡了包子,她蒸的不少,是尽够的。
至于眼巴巴的死老头子,他又干不了活,包子自然没有他的份。
剩下的,被杨桂兰装到一个箩筐里,给沈穗锁到了屋里,让她慢慢吃。
用干活换包子,温大嫂温二嫂都觉得这买卖划算的很,也不会舍不得吃。
没一会,屋里的包子香气更浓郁了三分。
唯一没有包子吃的温旺家,口水吞了又吞,灼灼的盯着客厅里分吃包子的几个女人。
沈穗和杨桂兰自然是视而不见了。
温大嫂察觉到以后,吧唧嘴的声音更响亮了三分。
只有温二嫂,她犹豫了两秒钟,抱着温红方回屋去吃了。
温旺家:好好好,一个个的都好样的!
只是分个包子而已,他就看清楚了家里一群女人们的真面目,自私,不孝顺,不贤惠。
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要不说是父子呢,巧了,温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他绷着张脸,大步的往职工大院走去,完全不顾身后的温红雪跟的艰难,
在到强婶子家门外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气,扯出个笑脸,敲开了门:“弟妹,给你添麻烦了。”
扫了一眼烧的小脸通红的温红梅:“红梅,不舒服怎么不跟你妈说,你强婶子家还有小孩,被你传染了怎么办,这孩子,没轻没重的。”
温红梅嗫嚅了两声,到底是没说话。
但强婶子可不是傻子,她揽着刚出生没几天的闺女,后怕不已,要不是她发现了不对,让这温家的丫头在家里待一天,传染了她闺女怎么办,谁知道她得的是什么病。
当下里,她也不客气:“他大哥,我家这情况素文嫂子应该是跟你说过的,实在是腾不出人手来,就想着请素文嫂子帮我两天,为了这,我还答应借给她一块布。”
“素文嫂子要是没时间,就别应承我啊,我找别人帮忙也是使得的,干嘛送一个发着烧的丫头来,这不是害我们嘛。”
她可不是那等重男轻女的人,自己的头一胎,即使是个闺女,她也宝贝着呢。
要不是婆婆嫌弃她闺女,不愿意来伺候月子,娘家妈又没时间,她不至于找外人帮忙。
都说好了的,帮她忙活两天,她给一块棉布,这个价格可是不低的,有的是人家愿意干。
温大哥被臊的一张脸通红,心里把那蠢婆娘骂了个狗血淋头,眼皮子浅的东西。
而且,就算他不怎么看重闺女,可到底也是自己的种,小小年纪被送出来当小保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嘛。
“弟妹,你别着急,我回去就说她,至于我家这俩丫头,我就先带回去了,那块棉布就算我跟你你换的,多少钱?”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帮着蠢婆娘擦屁股。
也不知道这蠢婆娘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让这么小的闺女出来当小保姆,还是在职工大院里,都是一个厂子的工人,让他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在工友面前抬的起脸。
娶妻不贤啊,家门不幸!
他已经够难了,蠢婆娘帮不上不说,还净给他拖后腿。
领着两个闺女从工友家里出来的时候,温大哥的脊背都佝偻了几分,太难了。
“你们先回家吧,找你们奶奶拿点退烧药吃了好好睡一觉。”
叮嘱了两个闺女一句,他就急急火火的赶着回厂子里了,他可就请了半个小时的假。
回到厂子里,面对的就是同门的排挤,工友的刁难,和师傅的复杂难言。
这一层层的,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心里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踏出厂子大门,他总算是松了口气,然后就:
“大侄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45章 再讹钱
有那么一瞬间,温大哥甚至想着,干脆死了算了。
但好端端的,他想死也不容易。
“沈叔,你找弟妹啊,我给你带路。”
沈二柱咧嘴一笑,哥俩好的搭上温大哥的肩膀:“我不找他,我找你。”
“大侄子,下班了,跟叔喝一杯去?咱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用的是问句,他的动作却不容置疑,强硬的给温大哥拐了个弯,向着职工大院外面走去。
“沈叔,我就不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吃饭呢,有什么事你在这说就行。”温南意挣扎着。
他不想跟着去,都不用问,他就知道烂酒鬼来找他是干嘛的。
下班的点,回职工大院的侧门这人很多,这几秒的功夫,沈二柱就已经察觉到好几个看过来的目光。
他干脆利落的松开了手:“大侄子,你确定要我在这说?”
他倒是无所谓啦,就是不知道大侄子能不能受得了。
温大哥:.....
这一刻,他觉得,该死的是沈二柱。
但没办法,同样的原因,众目睽睽之下,要脸的总是比不要脸的要吃亏,更何况他还是理亏的那一方。
目前他在厂子里的处境就够艰难的了,这还是他小心翼翼不犯错的情况下,要真传出来他跟寡妇有勾连,还做过小偷,恐怕这份工作他都保不住。
毕竟,他没跟警察打过交道,对这份职业有着天然的敬畏,万一呢,万一警察真能查到呢。
他是真的做过啊。
种种因由之下,他停止了挣扎,被沈二柱退拽着出了职工大院。
“大侄子,想叔没?”
温大哥:呵呵。
“叔可是很想你的,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温大哥:滚啊!
“大侄子,咱都实在亲戚,叔也不跟你绕弯子,这两天手头有点...”他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你借我几百块钱周转周转,等我手头宽裕了,就还给你。”
沈二柱嬉笑着,看在温大哥眼里,比恶鬼还令人厌恨。
他以为,上次给了一千块钱,怎么也得让烂酒鬼消停个半年,这半年,足够老头子想出办法解决这烂酒鬼了。
没想到,没想到,一千块钱就管了一个月。
才一个月!!!
他很生气,面上也很生气:“沈叔,人心不足蛇吞象。”
沈二柱表示:“听不懂。”
听懂了也装听不懂:“大侄子,叔也不想来麻烦你啊,可叔实在是都没钱吃饭了,只能来找你了。”
“你放心,叔要的不多,给我五百就行。”沈二柱觉得,五百块钱,得有温家的一半的家底了。
他也没想把人逼到绝路上,万一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可就不美,而且,到底是死丫头的婆家,他还是留有余地的。
大不了、大不了等温家在攒攒钱,他再来要嘛。
反正这姓温的小兔崽子,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有把柄在他手里,不怕他不听话,除非他想蹲笆篱子。
别看沈二柱没个正形,可得益于年前跟派出所打过两回交道,他对这方面还是挺了解的。
偷盗五百块,是个大数目了。
足够蹲笆篱子了,姓温的这小兔崽子不承认也没用,孙寡妇那娘们可不会帮他保守秘密。
他自觉自己很善良了,但温大哥听到以后,脸黑的跟煤堆有一拼:“你不要太过分!”
“一千块钱,已经是我们家的全部存款了。”
五百块,他怎么不上天,他一年的工资还不到五百块。
到这会,他就有点后悔,上次那一千块,给的太痛快了。
沈二柱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好办,你可以预支工资,预支个半年的,再找人借一借就差不多了。”
温大哥想一拳头擂到他脸上,但是....打不过。
牙齿咬了又咬,拳头握了又握,他眼珠子漆黑的盯着沈二柱:“叔,咱们到底是亲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奈何沈二柱根本不吃这一套:“大侄子啊,当初你也没给叔留一线啊。”
五百块钱可是都被他拿走了的,要不是他零碎的钱放在另一边,他怀疑这人能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
这么一想,他理直气壮的很。
闻着道路两旁传来的饭香味,他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厉害,饿了:“大侄子,钱准备好,我明天晚上找你来拿。”
说完,他也不等温大哥反应,大手拍了拍温大哥的肩膀,转身走了。
留下温大哥一个人,在瑟瑟冷风中,气炸了肺。
“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都去死!”
他恨恨的踹着旁边的墙,发泄着自己的坏情绪。
“干嘛呢干嘛呢,你小子谁啊?踹我们家墙干嘛?”
温大哥动作一顿,也不回答,挡着脸嗖嗖嗖的跑了。
直到听不到后面的骂街声后,他才暗骂了一声,可也一点办法都没有,抹了把脸,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然而,倒霉的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