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大哥心梗不已。
他躲着那烂酒鬼还来不及呢!
沈穗:“大哥你放心,我爸对你印象可好了,一定会对你知无不言。”
好个屁!
那烂酒鬼是对他的钱印象好。
温大哥阴沉着脸不说话了,实际上心里是有点不安的,早上沈二柱在门上泼了油漆,这一天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样的安静,总给他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他消停了,沈穗又挑眉看向温二哥,就剩他了。
温二哥本来在走神,被自家闺女拉了拉衣角,才发现沈穗在看他,瞪了他一眼:“你看什么看!”
“看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沈穗发誓,她真的就是顺嘴一说,但说完以后,看到温二哥脸上的心虚,来了兴趣。
嗯?有猫腻!
“关你屁事!”温二哥侧过脸去避过他探究的视线:“什么时候吃饭啊,饿死了都!”
相当拙劣的转移话题。
这表现,更有问题了。
但沈穗也就是好奇了一下下而已,温二哥如何,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以一己之力,吵赢了父子三个,之后抿了一口水,甜甜的叫道:“妈~一会去澡堂子不?”
声音里含糖量超标,跟刚才嘴皮子利落的她,好像两个人似得。
前后之差距,温旺家和温大哥几个早就习惯了,这娘们变脸就是这么快。
但温四哥和陈玉还是头一回见。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妈(婆婆)为什么那么宠五弟妹。
就这个双标劲,换成他们,他们也高兴。
毕竟谁不想成为被偏爱的那一个呢。
“妈,待会我能一块去嘛。”陈玉也跟着问道。
乡下洗澡比城里还麻烦,好不容易回来一回,能蹭就蹭一回。
杨桂兰:“你想去就去,别泡太久就成。”
到底怀着孕,泡太久不好。
“成。”陈玉心下一松。
看了一眼围着婆婆打转的沈穗,她心下不屑,都是儿媳妇,想要越过她去,没门!
吃过饭后。
沈穗和杨桂兰还有陈玉去澡堂子洗澡,温南州在睡觉,把温南星自己留在了家里。
温旺家眼底闪过精光,勾起一抹慈爱的笑容:“老四,来到这边来,跟爸好好说说话,咱父子两个都三四年没一块说过话了。”
看着这熟悉的笑容,温南星鼻头一酸,眼底泛起潮意,张了张嘴,涩声叫了一句:“爸。”
“哎~”温旺家兴高采烈的哎了一声。
拍了拍温南星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回来了,爸这心啊也就放下了,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啊。”
那笑的开怀的样子,丝毫没有阴霾。
但温四哥脑海里闪现过的却是他在人事科咄咄逼人的脸,垂下眼帘,避过了温旺家的目光。
有些事情,不能细琢磨,一琢磨都是破绽。
回顾从前,有心之下,他从自己的记忆里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
比如,爸对老幺的纵容,纵容他打架闹事,宠着他不学无术,几乎宠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对大哥二哥却是非常严厉,甚至二哥逃学的时候,爸还发了狠的揍的二哥三天下不来床。
由此可见,爸是知道学习的重要性的,那么,他为什么要放任最疼的老幺不上学呢?
再比如,爸常常跟他说的,老幺年纪小,你让让他,老幺是你弟弟,你别那么小气,你对老幺好点,不然你妈该伤心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他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每当他跟老幺闹了矛盾之后,不管有理没理,最后都是他道歉受罚。
一桩桩一件件,给这二十多年的父子之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温旺家从小看着他们长大,哪能看不出老四脸上那隐隐的防备与抗拒,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到底是我对不起你。”
第160章 忽悠温南星
“老四,你应该怪我的。”
温旺家神色黯然:“是我对你食言了。”
说话的同时,他给温大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接着说,有些话他自己是不好说的。
只能说温大哥跟温旺家不愧是亲父子,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老四,你别怪爸,要怪就怪我和你二哥,是我们没用,被人拿住了把柄,逼的爸不得不妥协。”
他沉痛的把温旺家当初忽悠人的那套说辞拿了出来,就是那套为了两个儿子,不得不转让工作指标那一套。
“爸实在是没办法,咱们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工人,哪能跟上面那些大领导对着干呢,爸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结果....结果没想到他被人骗了,那些根本就是于秘书做的,是他算计了吴主席和爸。”
“可偏偏爸关心则乱中了他的圈套,误以为真的是吴主席做的,差点害了吴主席。”
说到后来,他声音里都带上了哽咽:“你当爸为什么中风,还不是因为他太愧疚了,以至于想不开,成了现在这样子。”
“老四啊,大哥对不起你,没脸要求你什么,可爸对你是真心实意的,你能回城,爸不知道有多么开心呢。”
一番唱作念打的话,说的温南星目光连连闪动:“那爸,你能帮我想想办法,把我媳妇也调回来吗?”
温旺家:....
温大哥:???
不是,他说了这半天,他就听到了这个?
“我哪还有办法,我现在就是个偏瘫的老头子,那些老朋友,又因为吴主席的事误会我,我哪还有脸去找他们。”
温南星抬眼看他:“可爸都能为了大哥二哥付出这么多,为了我就不能厚脸皮一回吗?”
不等温旺家回答,他又垂下眼:“爸你别说了,我懂,我是哥哥,不能争不能抢要让着弟弟,我是弟弟,要尊重爱护哥哥们,要听哥哥的话,我都懂的。”
这明明是他想听到的话,可不知道为什么,温旺家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但想到上午老四对老婆子的态度,他把这丝不安压了下去。
从上午的情形来看,老四心里是怨恨着老婆子的,也防备着老幺。
这就好啊,这就好,这说明他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哼哼~
老婆子拼了命的让老四回城,不知道等她知道老四怨恨她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呢。
“老四,兄弟几个里你是最懂事的那个,爸向来放心你。”他先是说了几句暖心的话,紧接着话音一转:
“你妈那边,我再劝劝她,她就是一时舍不得老幺两口子,你媳妇刚怀孕,一个人在乡下可不行,也就是爸不方便,爸要是方便,说什么都要替你去守着,我们当爸妈的,唯一的心愿就是你们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老幺媳妇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是被你妈惯坏了,你没看跟我都这样说话,你就踏踏实实的工作,你妈心疼你,早晚能想得开的,她今天说的话你别当真。”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老婆子偏心啥事没有的老幺媳妇,不管你远在乡下刚怀孕的媳妇。
顺便再挑拨一下母子感情。
要是老婆子不去乡下,那就是不心疼老四。
要是老婆子去了,他眼底闪过漆黑的凶光,那就永远的留在乡下吧。
温四哥不知道听出来还是没听出来,他低低的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
他心里虽然清楚,爸是在挑拨他和老幺和妈的关系,可这番话到底是搔到了他心底的最深处。
让他辗转不能眠。
脑海里一会是妈和老幺对他的好,一会又是他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怨。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还不如对他特别坏呢,这样他也能说服自己全身心去怨恨。
不用像现在这样,心犹如泡在温的酸水里,又暖又酸,拉扯的他夜不能寐。
直到天蒙蒙亮,才负气般的想着,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像放下了什么负担一般,有了困意,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一声狂躁的:“有完没完!”给吵醒的。
他动了动酸疼的脑袋:“怎么了?”
陈玉也是被那一嗓子嚎醒的,跟他同款茫然,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夫妻两个:“出去看看。”
出了屋子,看到家里人都聚集在门口,疑惑的凑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五个鲜红的大字:
温南意,小偷!
旁边,是脸黑的不行,踹门发泄的温南意本人。
“老幺,怎么回事?”
“哦,大哥在外面惹了事,人家来报复来的。”温南州表示自己说的可都是实话:“看样子是偷了人家的钱了。”
杨桂兰忧心忡忡的:“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要不咱报公安吧?”
她这么说着,余光却是看向温大哥,笃定他不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