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玻璃厂里除了妇联刘主任外,对原主最好的人:“范叔,今天你值班那?”
门卫这个岗,也是两班倒的,要保证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
“我这周都是早班。”范叔拿了碗给沈穗和杨桂兰倒了热水:“你们先暖暖身子,我去叫你爸。”
“麻烦你了范叔。”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客气。”
寒暄了两句,范叔就去厂里找人了。
沈穗才和杨桂兰说了一下范叔和她的渊源。
杨桂兰一听,就有点后悔:“你看看,今天来的匆忙,啥也没准备。”
“没事,范叔不是计较的人,下次来我给他捎一盒烟他一准高兴。”
事已至此,杨桂兰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想着下次可不能空手来了。
两人在门卫处等了一会,就等到了神采奕奕的沈二柱。
等到人凑近了,沈穗诧异的挑了挑眉:“爸,你捡钱啦?”
酒鬼爸高兴的眉毛都快飞上天了,见到她也能呲着大牙乐,除了捡钱,没有别的解释。
即使听出了她的阴阳怪气,也没影响沈二柱的好心情,只是在看到沈穗旁边的杨桂兰时,有些疑惑,第一反应就是:
难不成臭丫头吃里扒外的事情暴露了?
亲家母是来退货的?
沈穗:!!!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好好说话!”
什么退货不退货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沈二柱这才察觉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把最后一句话问出了口,难得的对臭丫头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那你们来干嘛?”
“我婆婆是陪我来的。”
沈穗话音刚落,杨桂兰就冲着沈二柱颔了颔首,往旁边走去,主动给父女两个留出了说话的空间。
等到确认她听不到了,沈二柱才压低声音道:“你又来干嘛?”
同时心里警惕起来了,臭丫头该不会是来要分成的吧?
不成不可他不答应!
他兢兢业业的讹点钱容易吗!
臭丫头最好不要说出来,不然别怪他翻脸。
沈穗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对我有一丁点,哪怕一丁点的信任。”
他这防备的表情是在磕碜谁。
沈二柱不语。
行吧,沈穗肚子饿的很,可没心思跟他掰扯:“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近期小心点,讹钱什么的点到为止,小心阴沟里翻了船,毕竟温家那老头子可是个阴险的,最喜欢背后玩阴招。”
她又把温大嫂的娘家拿出来举了举例子,用事实告诉沈二柱温老头的阴险。
然后又说:“我和婆婆来的时候,正好碰见老头子从玻璃厂的方向出来,所以,你见好就收吧。”
沈二柱听的认真,心里也是十分的重视。
但是,见好就收,不可能!
温南意那兔崽子还差他一千五百块呢,那可是一千五百块,赶上他好几年的工资了。
收不了一点手。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用你教我做事,我这心里都有数着呢,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小心被温家那个虎狼窝吞了。”臭丫头专程来提醒他,沈二柱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的。
所以:“你要是被温家欺负了,尽管回来叫爸,爸替你出气去,我家姑娘,谁也不能欺负!”
沈穗定定的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借着我讹钱吧?”
沈二柱:!!!
狭长的眼睛瞬间圆睁:“滚滚滚,不识好人心的臭丫头,活该你被人欺负死!”
他就多余跟这臭丫头煽情,心眼多不死她!
他替她撑腰,收点合理的报酬怎么了?
沈二柱转身就走,只不过那背影,在沈穗看来,心虚极了,就这还说她心眼多?
父女两个再一次不欢而散,好在该说的沈穗已经跟沈二柱说完了,因此走的也相当的痛快。
跟范叔说了一声,她就和婆婆一起去开小灶了,开完小灶又在外面逛了逛,半下午才回了家。
到了晚上,吃饭之前,杨桂兰正式提了分家:
“老头子,我这两个月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树大分叉,人大分家,眼瞅着老四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子这么多人在再一个锅里搅马勺不方便,就趁着现在人齐,把家分了吧。”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温旺家反应最快:“我不同意!”
第171章 分家,做梦!
在温旺家的想象中,该是他振臂一呼,全家响应的,因此不同意这三个字,他说的可谓是掷地有声,目光坚定的看向杨桂兰,以示自己绝不退让的决心。
说完了,就等着老大老二的响应,他们父子一起,把老婆子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
但是....但是,他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他想象中的响应,反而是等来了一片寂静。
没有人、没有人应和他。
他不敢置信的转头看过去:“老大?老二!”
温大哥还在斟酌措辞,他其实还是挺想分家的,毕竟老头子现在工作也没了,人也半瘫了,往后都是麻烦。
而且老头子手里应该还有一笔钱,这时候分了家,他也能趁机多分上一些。
要是再等等,老头子手里的钱被老幺榨干了,他可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只不过:“爸,我不想分家。”
他只需要在老头子面前做个孝顺儿子就是了,坏人让后娘他们去做不好吗:“但我听爸的。”
看着他面上真切的孺慕之情,温旺家颔了颔首,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愚孝了,就连老太婆一个后娘,都不忍让她伤心。
那老二呢?
是不是早有分家的心思。
当然不是。
温南山在杨桂兰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想反驳了,不过被温二嫂拉了下胳膊,正巧看到自家儿子往他鞋里灌水,注意力被吸引走了,就没来得及而已。
现在察觉到温旺家的目光,也跟着说:“爸,我听你的。”
只不过他的眼睛一直斜瞟着,不敢直视自己,让温旺家以为他是在说违心的话,就很不高兴。
“分家这事可是你先提起来的,现在又是在折腾什么。”杨桂兰不耐烦的冲他翻了个白眼。
“是你说的,孩子们都长大了,咋了,过去两个月他们就又长回去了呗?”
她预料的没错,分家的时候,越是吃亏的那一个越不同意分家。
比如两个月前的她和现在的死老头子。
“你也不看看,老大都快四十了,还被你训的跟个孙子似的,俗话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的,我怎么觉着,老大焊工等级考不上去,就是因为领导觉得他还事事听爹的,没有个自己的主见,不能委以重任呢。”
歪理邪说!
温旺家眉头皱的死紧:“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焊工考级有多难,你知道吗你?”
杨桂兰老老实实的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别人家的焊工像老大这么大的时候,最差的都考上三级了,只有咱家老大,还是二级。”
“要我说,就是你拖了孩子的后腿,这不许那不许的,现在还得罪了厂里的领导,你是不上班了,但孩子们还在厂里啊,你这不是让孩子们替你受过嘛。”
最后这段话,可谓是说到了温大哥的心坎里,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个岁数,在焊工这一行里,已经很难有成就了吗?
正因为知道,他才想去别的地方钻营钻营,想要搭上一辆大车,给自己的档案镀个金。
但这个念头,随着老头子跟吴主席结了仇,早就已经化成了泡影。
他如今在厂里,不要说在奔前途了,不被人排挤他就谢天谢地了。
他希冀着,等到吴主席得知他们家分了家,能放过他。
这般想着,他分家的念头越发强烈。
思及此,他的腿碰了碰温大嫂的,示意她说话。
温大嫂当然也是想分家的了,毕竟哪个年轻小媳妇不想自己当家做主呢,而且她做梦都想离死老头子远远的。
害了她娘家,打了她儿子。
偏偏因为他一个长辈的身份,自己只能嘴上出两句气,整日里窝憋的很。
哦,现在还占了她的男人。
要不是这是男人的亲爹,她都快要怀疑,这是外头的狐狸精想要上位来了:“我赞同分家。”
温旺家:!!!
“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他冷冷的看着温大嫂。
换做以前,温大嫂可能早就噤声了,毕竟身份上的天然弱势在那摆着,不过这段时间,她锻炼出来了:
“分家,分家,不都该各自说说自己的意见吗,家里难道是你的一言堂吗,就普普通通的人家,搞的跟什么地主老财一样,还长辈说话,人家那地主老财家里都没你这么讲究。”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