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柱看着居高临下的好女婿,咽了口唾沫:“沈穗,你就看着你男人这么打你爸?”
拿到彩礼时,他有多么得意大丫头嫁的好,现在就有多么烦。
这女婿对闺女太上心了也不好。
沈穗抬了抬眼皮:“不是还没死嘛。”
“你个小王八犊子,老子是你爹!”
“爹不爹的,反正我现在嫁人了,你也管不着我了。”对付酒鬼爸这种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没用。
他根本不听,说再多也没用。
不如直接打怕他。
沈二柱被噎的不轻,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虚张声势的问:“你不怕老子报公安抓你这小姘头!”
沈穗笑了,格外的嘲讽:“爸,你忘了呀,家庭矛盾,公安同志不管的,您女婿跟你开个玩笑,咋还当真了呢。”
这可是以前原主的经验之谈。
记得原主有一次,沈二柱打小鹏打的厉害,原主才刚上初中,想到老师说的,有困难找公安,她去报公安,换来的结果是,沈二柱被教育了一下午,写了封检讨书,就被放出来了。
因为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甚至都算不上犯罪。
现在同理,女婿打老丈人,家庭矛盾而已呀。
沈二柱显然也想到了,他眼珠一转:“没天理啊,打死人啦,新女婿打老丈人啦~不孝女啊,看着她老子挨打啊~”
奈何,嚎了半天。
沈穗和温南州一直气定神闲的看着,外头的邻居,也全都当做没听到。
沈二柱嚎不下去了,一骨碌爬起来,改为冲温南州使劲:“你就不怕老子去你单位闹!”
温南州笑的温文尔雅:“那正好,我没了工作就带着穗穗一块回来,让爸养着我们,穗穗家可比我家人少,住的也宽敞。”
沈二柱:....
一对挨枪子的货!
他看看人高马大的温南州,又看看小人得志的沈穗,最后看到家里那两个野种,有了主意:“大丫头,你啊,还真别吓唬你老子,你现在是有人撑腰了,我不能拿你怎么着,二丫头和臭小子呢,等你走了,我一天照三顿的打他们!”
话一出口,沈鹏眼里尽是恐惧,小身子都颤抖起来,沈禾则是充满了仇恨的看着他。
沈二柱不以为耻,笑嘻嘻的样子格外的欠扁。
沈穗对上他得意的目光,轻笑一声:“那好办,小禾,以后他再打你,打小鹏,你就带着小鹏跑,去找我,我让你姐夫回来揍他。”
沈禾今年十二岁了,打不过酒鬼爸,在邻居们的帮助下逃跑是没问题的。
“爸,您也不用威胁我,大不了,我就把你舔寡妇的事举报出去,咱们全家一块玩完,反正我在温家过的日子也就那么回事。”
沈二柱得意洋洋的神色变了,他端详着沈穗,脸色越来越严肃:“你不是老子闺女,你到底是谁!”
他闺女他了解,是烦他,可不恨他,更不会说出这种鱼死网破的话来。
沈穗心里重重一跳,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那你觉得什么样才是你闺女呢?摇尾乞怜求你一点施舍?在你手底下讨生活事事忍让?”
“沈二柱,你醒醒吧,我嫁出去了,不吃你家的饭了,我现在吃的是温家饭,不用求你了。”
不是你闺女变了,是你闺女的身份变了。
不过原主这酒鬼爸,还挺敏锐的。
确实,沈穗和原主的性子不太一样,原主聪明,也上进,可因为家庭情况,她心里始终存在一丝自卑,做起事来,有些瞻前顾后,豁不出去,还格外的要脸。
沈穗不同,沈穗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虽然不愁吃喝,可更多是需要抢的。
好吃的鸡蛋糕要抢,玩具要抢,院长妈妈和护工姐姐的目光更要抢。
因为不抢,就会被抢。
她又是个女孩,还要护着刚入孤儿院不适应的温南州,只有比别人更能豁得出去,才能抢到更多东西。
所以她从小就明白一句话,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自古如此。
同理,对酒鬼爸这种滚刀肉,那就要比他更无赖:“爸,睁开眼看看吧,你闺女翅膀硬了,不用冲你摇尾乞怜了。”
沈二柱怔怔的对上沈穗的目光,张着嘴巴,呐呐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不孝顺!”
“父慈子才孝。”沈穗用五个字告诉他自己的态度。
她不是原主,也不欠原主的,原主对她也没要求过什么,现在做的这些,全部出自于自己的本心而已。
她想做,就这么简单。
哪一天,她不想做了,也没谁能道德绑架她。
沈二柱沉默半天,自己爬了起来,把椅子也扶了起来:“大丫头,你不用吓唬我,老子是正经八百的工人,老了有厂里管着。”
什么养老不养老的,他谁也不指望,沈二柱是没读过多少书,可他不傻,就看他自己,他老子也指望不上他养老不是?
那跑了的死婆娘教会了他一个道理,谁都没有自己可信。
他只信自己。
第18章 成功拿捏
沈穗把吓到屏住呼吸的弟弟往身后拉了拉,真诚祝愿:“那就祝你没病没灾直到死?”
“你现在还能动,就潇洒呗,就放荡呗,工作在你手里,钱也在你手里,我也不能拿你怎么办,但是,爸....”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以后就当没生我们姐弟三个。”
沈穗仔细盘算过了,沈禾和沈鹏是城市户口,每个月是有定量的,养他们一个月其实用不到多少钱。
有金手指在,她是可以负担的。
但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选择这一条路。
沈二柱恶声恶气的:“你做梦,老子把你养大,现在你日子好过了,想摆脱老子,门都没有!”
他瞬间阴谋化了,觉得沈穗就是来跟他划清界限,想自己过好日子去的。
至于那两个小的,他恶意满满的咧了咧嘴,不能白养他们这么大。
二丫头虽然比不上大丫头好看,可也不差。
那个小的,入赘出去,也是钱。
沈穗摊了摊双手:“既然没得谈,那就干脆掀桌,我这就出去举报你跟孙寡妇乱搞男女关系,说你有海外倾向,大家谁都别活。”
她不是说说而已,真的拉开门往外走。
一开始沈二柱还冷眼看着,直到沈穗都走出了大杂院,他才心慌了:“死丫头,你给老子回来!”
讨债鬼!一个个的都是讨债鬼!
要被这死丫头这么搞,他的工作?屁,人还能不能好好的在城里待着都是个事。
这死丫头,真应了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扫了一眼还在傻乐的温南州,傻小子,被一个娘们拿捏的死死的,真给老爷们丢人。
不过这话,他是不会说的。
沈穗冲她抬了抬下巴:“那你先答应我的要求?不然就鸡飞蛋打?”
想靠工作养老?做他的春秋大美梦!
但凡酒鬼爸今天不按照她的想法来,下一步,她就是弄黄这个工作,或者卖掉给一双弟妹换活下去的本钱。
“你先回来!”
“我不,你先答应!”
父女两个一个在屋门口,一个在大杂院门口,谁也不让谁。
可给看热闹的邻居们好奇坏了:“穗丫头,这是干啥那?咋刚回门就跟你爸吵吵起来了?”
别误会,不是替酒蒙子说话,纯属看热闹。
沈穗就很善良啊,当然不能让邻居们被蒙在鼓里:“我爸,说想要把三分之二的工资给小禾拿着,用以维持家用,这不是,我说要一半就行,我爸不乐意了,跟我掉脸子呢嘛。”
这话,也就骗骗傻子。
跟沈二柱一个院住了这么久,谁还不了解他啊,那就是个自私自利的货。
眼里只有自己和那点猫尿。
但是邻居们就很贴心的安慰沈穗:
“穗丫头啊,你就别跟你爸犟了,听他的吧。”
“就是就是,二柱到底是你爸,你不好不听他的。”
“....”
沈二柱:狗屁!
死丫头心眼多的跟筛子似得!
他想要反驳,却不防刚刚还被自己以为傻小子的温南州,笑盈盈的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孙寡妇。”
到嘴边的怒骂不甘不愿的咽了下去:“你就由得她这么闹,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止我,还有你一大家子?”
温南州唇边泄出几分甜蜜的笑意:“只要穗穗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
娘希匹的,果然是个傻子!
跟他是说不通了,沈二柱又把目光放到沈穗身上:“大丫头,你回来,有话咱们好好说。”
“说不了一点,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他答应个鬼啊,三分之二的工资,这死丫头真敢开口呀。
但不答应,万一这丫头真嚷嚷出来,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