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老幺是什么样的来着?
无法无天,我行我素,即使挨了揍也会梗着脖子放狠话,但老幺对家里人却是向来听话。
他就以为,爸到底是他们的爸,沈穗她爸又没死,何至于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更何况,老大老二被定了罪,成了坏分子,于老幺也是有妨碍的。
“老幺,冤家宜解不宜结。”
弟妹以后还要在温家生活,要是闹的太难看,又该让弟妹如何自处。
温南州真的是很累了。
是,按照大多数人的想法来说,确实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和穗穗这个两家的纽带,这时候应该劝解两家人放过彼此,以后大家就还是好亲家。
可是。
老大他配吗?
沈二柱也不会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行事。
温南州有自知之明,他改变不了沈二柱的想法,也不想帮老大和老头子,甚至不落井下石已经是他看在老头子是原主父亲的份上了。
“四哥,这话你跟我说没用,我代表不了任何人,也劝不了谁,帮不了谁,你要是想帮忙,自己找秦教授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
站在温南星的角度,他的想法没有问题,甚至也可以称的上一句,是为了温南州和沈穗好。
但是温南州和沈穗并不需要。
温南州浅浅的叹了口气,由衷的希望,老大和老二赶紧被定罪吧,这样他就不用整天面对这些破事了,可以好好的当他的焊工学徒了。
“小五子,你四哥找你啥事啊?”
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温南州瞬间收敛心神:“没啥,一点小事。”
“没啥就好,赶紧的,就等你了。”
“来了。”
温南州走到专门留给他的地方站定,很快沉浸到了焊工师傅行云流水的技术中去了,把家里那点破事抛到了脑后。
穗穗说的对,她们俩都是小辈,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呢,用不着他们出头冒尖。
老老实实的猫着就是了。
反正以温南州的身份来说,他两不相帮也不算是错。
而被他留在车间外头的温南星,怔愣了良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自己和这个家,和妈还有弟弟有壁的感觉。
他知道,妈怨恨爸。
他也明白,爸妈的关系已经破裂到不可挽回了。
可这跟沈家没有关系啊,妈难道不明白,一人犯罪,全家被牵连吗?
就算是不喜欢老大老二,也不能用全家人的未来去报复啊。
温南星不相信妈不明白这个道理,这个全家人,可不止包括他和老幺,还有他和老幺的孩子,孙辈。
有了犯罪的大伯和二伯,未来当兵评先进政审都过不去。
温南星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
他倒也不是说,让沈穗她爸吃这个哑巴亏,只是想要补偿沈穗她爸,还有别的办法呀。
在车间门口犹豫了老半天,他咬了咬牙,还是请人找了秦教授。
此时的秦简。
正在跟着车间里的技术骨干开会,而这个时候,是他三令五申过不允许被打扰的时候。
所以温南星找的那个人,等了一会,没等到散会,就出去跟温南星说了一声:“秦教授现在在忙,你换个时间再来吧。”
说完也不等温南星道谢,就回了车间。
实验车间是个机会,可不止温大哥这样觉得,是个人都看到了其中的机会。
虽然说,为了厂里做贡献,不应该挑三拣四的吧,但是在在不损害厂里利益的情况下,为自己考虑很正常。
被温南星叫住的这个人,也是卯着劲挣表现的一员,每天琢磨的除了更好的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就是该如何在秦教授面前露脸。
不然也不会帮着温南星送信了
只可惜,时机不对。
他是想被记住,可不是想被厌恶的那种记住。
接下来,温南星又请托了两个人,回答全都跟第一个人一样。
他才相信,秦教授是真的在忙。
叹了口气,还真应了那句话,时机不对。
没办法,他只能把这个消息跟爸和大嫂说了一下,就回后厨去了。
温南星自觉已经尽力了,不是他不想帮忙,是条件不允许,所以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可对温旺家和温大嫂来说,见不到秦简,老大老二危矣。
奈何门卫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两个,颇有一种只要他们强闯,他就会舍身阻拦的目光。
搞的温旺家很郁闷。
他们进不去,秦简又不出来。
这一刻,温旺家突然感觉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惶惶之感。
他在拖拉机厂门口坐着沉思了良久良久,目光陡然一厉:“烙、大、媳、妇,你、去、跟门、卫、说,就、说、秦简、的儿子、找他、让他、立刻、马、上来、找我。 ”
话虽然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是表达的意思很清晰。
温大嫂:???
死老头子有病吧,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有意思吗?
他们是来求人的,不是来得罪人的。
一旁的秦斯文:!!!
什什什什....么?
秦简的儿子?
三叔有儿子了?
他说的这个秦简,是他认识的那个秦简吗?
我里乖乖,他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秦斯文悄悄的往温旺家两人身边移动了半寸,希望能听得再清楚一些。
理智上,他觉得这老同志是在造谣骗人。
感情上,爱听多说不要停。
这句话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散会以后听到这句话的秦简,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
第249章 秦斯文:惊天发现
看到自家三叔出现的那一刻,秦斯文嘴巴张的老大,脑袋像是被人拿榔头重重的敲了一下,嗡嗡作响。
不是,三叔....真有个儿子啊?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三叔瞒的可真是好啊。
第二反应就是,奶奶知道吗?
第三反应则是,三叔都有儿子了,那下一个被催婚的不就是他了吗?
正当他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三叔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无数的意味。
秦斯文一个激灵,连忙收敛了心神,不敢胡思乱想了。
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着头,做老实状。
至于秦简。
他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好在,对于温旺家的无耻程度,他早就是领教过的,现在倒也没多么生气。
“找我什么事?”
温旺家咧开嘴笑了,秦简....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听话啊。
“你、确定、要、在、这、说?”
他环视了四周,脸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秦简看到旁边耳朵竖的高高的秦斯文,说:“跟我来。”
转身要往厂里走去。
温大嫂推着轮椅就想跟上去,但被温旺家拒绝了,他自己转着轮子跟了上去。
眼瞅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厂,温大嫂有多高兴自是不用再提,可秦斯文就很抓心挠肝了。
他也想听啊。
三叔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儿子?
不过,他转了转眼珠子,虽然刚才那位老同志没说太多,可透露出来的信息也不少了。
第一,三叔的儿子,那位姓温的老同志认识。
这一刻,秦斯文突然想到了刚刚叫温老同志爸的,那位跟奶奶眉眼十分相似的年轻人。
下一秒,他被自己的联想骇了一跳。
不不不,三叔可是爷奶唯一的亲儿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孩子认别人当父亲。
可是温小同志跟奶奶真的很相似啊。
原先他只觉得人有相似,但是现在,他觉得就算是人有相似,也不会那么巧吧。
知道三叔有儿子的,老同志的儿子跟奶奶长得很像。
而且,三叔明显是不愿意见刚刚那位老同志,可温老同志搬出三叔的儿子来以后,三叔就出来了。
这明显是被威胁啊。
秦斯文眼神闪了闪,扬起温和的笑容:“大姐,真羡慕你们家啊,兄弟两个都在拖拉机厂里工作,我可是听说了,拖拉机厂的福利待遇一顶一的好,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呢。”
这话可谓是实实在在的搔到了温大嫂的痒处,她腰杆不由得直了直:“何止呢,我家三个拖拉机厂的工人,我男人也是,厂里的福利待遇确实不错。”
接下来,秦斯文全方位的表达了对大姐的羡慕,以及对拖拉机厂的向往之情,顺带着,还知道了大姐家里兄弟四个,一个小姑子。
也知道了大姐家里的后婆婆是恶毒的,生下的两个小叔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巴拉巴拉巴的,全是抱怨。
令温大嫂身心舒畅的是,面前这位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年轻人,听着他的抱怨,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反而是跟她同仇敌忾,也就让她越看越顺眼,甚至生出了几分心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