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不是李素文狮子大开口的原因啊。
沈穗不太清楚这个年代的房价,可就算是不清楚,她也不是傻子啊。
讲道理,李素文的那间屋,顶多有七平米到八平米最多了,这么小一间屋子,开口要五百块。
相当于七十块钱一平米。
跟后世的肯定是没办法比的,可她们这整个六十平的房子,一年的租金都没有七十块钱。
杨桂兰也跟着帮腔:“老幺两口子房子够住,你要是价钱合适,我们买下来也不是不行,狮子大开口的话你找别人去吧。”
穗穗不懂行情,她懂啊。
像老大住的那间屋子大小的房子,顶了天三百块钱,再还还价,二百八十块就能拿下来。
老大媳妇...李素文要五百块,明显就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杨桂兰嘴角下压,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她们要是再黑心点,拖着李素文,拖到她离开,这间屋子,不花钱也是她们的。
李素文也不想的,可她手里没钱,跑路心里都没底。
她现在全部的身家加起来也才五百块。
五百块听起来是不少,但是她没有工作,又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这钱根本不经花。
“就五百块,我屋里的家具都留给你。”
反正她又带不走。
“这话你真好意思说的出口,你那屋里有啥啊,一张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双人床,一个立柜,这些顶了天也就值三十块好不好?”
主要是屋子太小,也放不了多少东西。
温南意两口子住的屋子,正好跟沈穗和温南州两个对门,屋里的格局都是一样的,面积也差不多大小。
“我不买,妈说的对,我地方够用,你找别人吧。”
拒绝当冤大头。
“你不买,那我就卖给别人了。”李素文红肿着一双眼睛看沈穗:“你也不想家里住进外人吧,我知道你有钱,沈穗,五百块钱你买的不是一间屋子,是整间房子。”
沈穗肯定有钱,这也是李素文第一个找她的原因。
当初从死老头子那分到的一千五百块,她的和胡淑芬的都搭进去了,沈穗和老四那一份肯定留下来了。
比起来,她还是更想卖给沈穗多一点点。
没别的,沈穗这个人虽然讨人嫌,虽然膈应人,虽然嘴很欠,但也帮过她。
“你可别给我画大饼了,咋买你一间屋,你能赠送整套房啊?”这大饼她敢画沈穗都不敢吃:“你要不问问胡淑芬呢?问问她干吗?”
“还有陈玉两口子,她们也不能干啊。”
胡淑芬表示:“我干。”
“正好李素文开口了,那我顺嘴问一句,沈穗,我的房也卖给你,我不要五百块,你给我四百八十块就行。”
本来她答应沈二柱的是屋子白白送给沈穗两口子的,但转念她一想,以沈穗她爸的德行,不一定能履行约定。
大不了,她先卖房,等到沈穗她爸把六百块钱还给她,她再把卖房的钱给沈穗...呃...一半吧。
屋子的另外一个主人温南山,全程沉默。
对于温旺家射来的眼刀子,他也全当看不见,淑芬说的有道理,反正也分家了。
砖瓦厂离职工大院挺远的。
原先住在这,主要是想一家人住在一块,再加上住在家里不要钱。
但现在,最信任的人面目全非,搬走也好。
四百八十块钱,在砖瓦厂附近,能租一辈子的房子了。
家里唯二的男人之一温南山持默认的态度,另一个男人温旺家又气又怒:“啊啊啊啊啊!”
我不允许,我的房子,你们休想打主意。
奈何根本没人搭理他。
李素文和胡淑芬,还有沈穗杨桂兰婆媳两个,四个人分成两队,你一言我一语的讨价还价起来。
一方想着,都要离开了,肯定是要让屋子发挥它最大的价值,能卖多高卖多高。
沈穗方则是觉得,她们又不急,价格合适买就买了,但她们卖这么贵,明显是拿她当冤大头啊。
“五百块,买你们两间,我还可以咬咬牙,再高没得谈。”
“好啊沈穗,你还说我抢,你这个价才是抢劫吧。”经过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李素文的悲伤惆怅犹豫惶恐瞬间一扫而空,找回了自己的战斗模式。
钱关乎到她未来的生存,一分也不能让。
温二嫂也是这个心态。
“这可是楼房,租金还便宜,我要是放出消息去,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租,我是念着咱们到底是一家子妯娌,才想先问问你的。”
别看拖拉机厂有这么大一片的职工大院,在另一边还有一个老的家属区,可还是有一大批的工人没分到房子,在排队等分房呢。
职工大院离厂子近,上下班方便,周围的邻居都是一个厂的工友,对拖拉机厂的工人来说,是最理想的住处。
而且,温二嫂想的比李素文深一点。
屋子租出去给厂里的工人,天长日久的,屋子的归属权可就模糊了。
毕竟这个房子不算是她们家的,是厂里分给他们的。
原先她们家老头子老太婆和老大都是厂里的工人,三个工人,其中还有两个老工人,占这么大的一个房子,还合情合理。
也因为家里有房子住,这么些年,老大和李素文的分房名额一直往后排。
现在不同了,厂里就剩下老幺和老四两个工龄短的年轻人,按照房管科的规定,是分不到这么大的房子的。
不过没人提他们就这么住着,再加上老太婆和老头子是厂里的老人,房管科也不会把事情做绝。
但是住进来别人可就不一样了。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温二嫂不相信老太婆一个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的老工人能想不明白。
杨桂兰确实想到了这一点,这也是她没有直接拒绝的原因之一:“屋子我们是肯定想要的,但是你们开价太贵,我们承担不起。”
想拿这个威胁她,老二家的她做梦。
她相信厂里,就算是要把房子收回去重新分配,肯定也会安排好老四和老幺的。
没别的,这是一个国营大厂的老工人被厂子经久培养出来的信任。
两方谁也不退让,事情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直到,得到消息的温南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仗着体型优势,她横冲直撞的挤进了战圈。
“爸,我听说...”
第288章 温南珍来搅局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旺家凄惨的样子镇住了,说出来的话换成了:“爸,你的手怎么回事?”
昨天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呢,这才一天,就被包成了粽子?
听到这句关怀,独自一人在角落里无能狂怒了半天的温旺家,眼泪差点掉下来。
还是闺女贴心啊。
能怪他不喜欢老二嘛,这么长时间了,老二只顾着他自己的委屈,都没说关心过他这个当爹的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他指着沈穗,是她弄的,是她害我。
温南珍的突如其来打断了卖房组的对峙。
沈穗看到老头子指过来的粽子手,挑了挑眉,睁着眼说瞎话:“不用特意感谢我的,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爸我真得说说你了,人老了就该认老,你说说你都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轻重,非得去碰那烧开了的热水,不烫你烫谁。”
杨桂兰:“得亏穗穗发现的及时,要不然你那双手就废了。”
婆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的,把黑锅扣到了温旺家自己头上。
这给温旺家气的啊:“啊啊啊啊啊!”颠倒黑白的贱人!
沈穗微笑着:“应该的,那毕竟是温南州他爸嘛。”
温旺家吃了哑巴的亏,到这时候,他才体会到了沈穗这个贱人的险恶用心。
弄哑了他,事情岂不是任由这两个贱人胡说,他根本反驳不了。
哦,昨天还能写下来反驳的。
可今天,手都快烫熟了,字也写不了,他还走不了路,手受伤了,自己也推不了轮椅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叫天天听不懂,叫地地也听不懂的境况。
啊啊啊啊了半天,愣是没一个人明白他的意思。
这令温旺家内伤不已,但更多的是恐慌。
“啊啊啊啊啊!”他一边费力的发着声,一边比划着,希冀温南珍能懂他。
可惜,温南珍其实并不在意温旺家遭受到了什么,她更关心的是:“我听说大哥被割尾会关起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沈穗你爸又使了阴招。”
她这还是被婆家的亲戚通知到的,现在想起来那亲戚的嘴脸,温南珍还是忍不住气的要死。
可她理亏,娘家也不给力,挺不直腰杆,不敢跟婆家那边的亲戚翻脸,在娘家就没这种顾虑了,因此她气势汹汹的指着沈穗:
“你个心肠歹毒的扫把星,我们温家娶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霉,原先我们温家的日子过的多红火,可自从你过门以后,家里就没消停过,不是这事就是那事,你是专门来方我们温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