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他娘的是她载着酒鬼爸。
“一顿饭就想打发老子。”沈二柱眯了眯眼,眼底闪过笑意:“老子今天为了你,以后可是连婆娘都娶不到了。”
“哦,说的跟有人愿意嫁给你似得。”沈穗表示自己拒绝接受道德绑架。
就酒鬼爸这样的,看着酒比亲爹还要亲的,娶不到老婆很奇怪吗?
“嗤~你个死丫头懂什么,都不知道有多少.....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话到嘴边,沈二柱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姑娘,跟她炫耀没意思。
沈穗“哦”了一声,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爸,我觉得吧,你要是少喝点酒,说不准还真能给我娶个后娘回来。”
“滚滚滚,老子自己过不知道有多美。”
工资一个人花,想喝酒就喝酒,想下馆子就下馆子,回到家还有两个小野种给洗衣裳做饭收拾屋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他呢。
当然,那是以前。
现在他的工资得分给那两个小杂种一半,不给还不行,财务那边直接就把他的工资一分两半了,他每次去领只给他一半,另一边无论他怎么闹都不给他。
那两个小野种也不好吓唬了,他要是敢硬抢,被这死丫头知道了,第二天就得带着她那个憨头男人来找他算账。
死丫头是真让她男人下狠手呀。
挨过几次打的沈二柱,再也不敢打那一半工资的主意了。
好在,有温南意送来的大笔钱财,算是稍微抚慰了一下他的心灵。
他都想好了,等以后钱花没了,他就来找死丫头,让她给自己养老。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死丫头还得教:“我跟你说,什么男人婆娘的,都不如钱亲,我问你,你男人的工资在你那还是他自己拿着呢?”
沈穗嘴角抽了抽,不是很明白话题怎么好端端的就跳跃到这了呢:“爸,你跟我妈过日子的时候,工资是交给她的吗?”
以她对酒鬼爸的了解,只要一提起乔木女士来,酒鬼爸准得翻脸。
不过这一次,她低估了酒鬼爸要教她的决心。
“那当然了,老子当时可是真心实意跟她过日子的。”沈二柱鼻子喷气,所以说,乔芽儿那娘们就是不知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给人家当小老婆。
但他思维也就发散了三秒钟,就又转回正题:“反正你记住,男人的钱在哪,心就在哪,愿意给你花钱的男人未必是真的对你好,但是不愿意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没把你当回事。”
他那个憨头女婿,说不准就是随了他那个爹,面上憨,实际上却是内里藏奸的。
沈二柱表示不得不防啊。
沈穗嗯嗯啊啊的敷衍了他一路,国营饭店总算是到了,沈二柱这才闭了嘴,他传授给这死丫头都是宝贵的经验,可不能被别人学了去。
耳边终于清净了。
沈穗支好自行车,推开饭店的门,迎面就是一股热浪,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汗臭味,熏的她一阵反胃。
缓了好一会,才把这种感觉压下去,转过头问沈二柱:“爸,你想吃啥?”
沈二柱歪头瞅了瞅小黑板,大手一挥开始点菜:“要一盘凉拌猪耳朵,一个红烧茄子,辣椒炒肉,再来五个....”
“你吃几个馒头?”
沈穗捂了捂胃,怀疑自己可能是中暑了,也没什么胃口:“我要一个就行。”
“那行,就来六个馒头。”
点完菜,他大长腿一迈,抢占了正对着电扇的那张桌子,留下沈穗付钱。
菜上的很快。
但沈穗看着这几个色香味俱全的菜,那股恶心感更严重了,就只捡着凉拌猪耳朵里的黄瓜吃,手里的馒头也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倒是沈二柱,胃口好的很。
自己一个人造了四个大馒头,还吃光了所有的菜。
“嗝~”
饱了。
他拍了拍肚皮,想剔牙,但是找了一圈,没找到牙签,就拿小手指当牙签用,看着沈穗奢侈的打包了一份凉拌猪耳朵,还来了一份肉末蒸蛋,歪了歪嘴。
死丫头倒是对这个半路的妈有孝心。
怎么没说孝顺孝顺他这个亲爹。
出了国营饭店,他酒瘾上来了,就摆了摆手:“得了,我回去了,你赶紧回去孝顺你那好婆婆吧。”
被死丫头看到他喝酒,又唠唠叨叨了,烦人的很。
沈穗狐疑的看着他走的方向:“你又去打酒喝?”
回答她的是沈二柱加快了的步伐。
沈穗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没管酒鬼爸,骑上车子转身回了家。
婆婆还等着吃饭呢。
第325章 燥热午后
“穗穗,你爸脑子可真活泛。”
听完沈穗说的过户房子时的各种惊心动魄,杨桂兰如斯感叹。
跟穗穗一样,有个聪明脑袋瓜!
希望老幺和穗穗的孩子能随了穗穗,千万千万不要随老幺。
杨桂兰决定,回村里就到庙里上上香,祈求佛祖保佑她心想事成。
沈穗一碗绿豆汤下肚,胃口好多了,就坐在婆婆对面,陪着她一块吃了点:“我爸只有在做坏事的时候脑子转的贼快。”
在厂里表现的那叫一个差强人意。
也就是这个年代的国营厂包容,这要是放在后世,以酒鬼爸这德行,不知道得被开除多少回了都。
婆媳两个吃过饭,水壶里灌满绿豆汤,拿上行李,就出门了。
是的,她们还是要去乡下。
是沈穗提议的,反正大巴车下午也走一趟,她们下午去也行。
走之前,杨桂兰还不忘跟隔壁的老姐妹招呼一声:“大嘴,我带着穗穗回娘家一趟,你帮我看着点家,老四回家你记得跟他说一声。”
“成。”黄大娘点了点头,站在门口跟杨桂兰说:“还是你会享福,乡下可比咱们这鸽子笼凉快多了。”
“那倒是。”既然话都说到这了,杨桂兰又想起一件事来:“大嘴,你人脉广,帮我打听打听谁家有电风扇的票,我想买台电风扇。”
看着老姐妹脸上舒心的笑容,黄大娘是真心的为她高兴:“成,我帮你寻摸寻摸。”
到了夏天,电风扇票是最抢手的东西,偏偏票还不好搞。
杨桂兰想着,要是换不到,就去黑市看看,贵就贵了点,但是在她看来,值得。
正这么思索着的时候,就听到身旁的儿媳妇说:“妈,你想买电风扇啊,我有票,咱不用找人换,我有两张呢。”
一张是从转盘抽奖抽出来的,另外一张是秦简给的。
杨桂兰怔了一下:“你有?”
她回想了这段时间,穗穗手里不只有茅台票,玉溪烟票,特供水果票,油票糖票肉票粮票,自行车票,现在还有比自行车票还难弄的电风扇票,还是两张。
穗穗几乎是见天的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这些票十有八九是老幺弄来的。
杨桂兰嘴唇动了动,到最后只问了一句:“不会有危险吧?”
孩子们都大了,行事自有自己的章程,也不用她事事叮嘱着。
沈穗几乎是立刻听出了婆婆的言外之意,不由得好笑道:“妈,你想哪去了,这都是温南州的师傅秦简教授给的,来路正当着呢。”
要不然她也不能正大光明的用不是。
杨桂兰是有点吃惊的:“秦教授这么看重老幺的吗?”
就她所知的师徒关系中,徒弟孝敬师傅常有,师傅补贴徒弟也不少,但这么大手笔的还是少见。
沈穗心下一顿:“首徒嘛,总归是不一样的。”
“倒也是。”杨桂兰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而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来:“秦教授对老幺好,老幺也不能不表示,咱们是不是得回个礼?或者正式上门拜个师?”
“不....”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激烈,沈穗轻咳了一声,尽量淡定的道:“等温南州回来,跟他商量商量吧,不过我觉得秦教授不是看重这个的人,温南州说秦教授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还是让温南州去烦恼吧。
但是在这一点上,杨桂兰比较坚持:“秦教授不喜欢归不喜欢,但咱们该有的态度得拿出来,礼多人不怪。”
沈穗犹豫了一秒钟:“我听温南州的。”
杨桂兰一想也是,反正老幺和秦教授还在外面出差,等他们回来再张罗也不迟,才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
婆媳两个坐公交车去了大巴车起始站。
她们到的早,司机还没上班呢,大巴车上锁着门,婆媳两个就找了个树荫坐下,杨桂兰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沈穗:“穗穗,喝口水吧。”
夏日的午后,树上的蝉鸣不止,沈穗被吵的心烦意乱的,听到婆婆的话,她嗯了一声,接过水壶,喝了几口绿豆汤,绿豆汤沁凉,过喉一路凉到心里,她心里的燥意才稍稍减退了一些。
把水壶递还给婆婆:“妈,大巴车司机几点上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