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城里生活,到时候招工也好,找个城里的对象也好,都比在乡下要容易。
“她没直说,咱们就当不知道。”三弟妹找过穗穗好几次,找她的次数更多,只不过每次都一副有难言之隐,等着人问的样子。
她只当自己看不出来。
要是三弟妹直接跟她说,她就答应了。
她也希望娘家人过的好,但找人帮忙还想让人上赶着,杨桂兰就不是那么愿意配合了。
沈穗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道:“萍枝高中毕业了嘛?”
“毕业了,去年毕业的。”
不过没找到工作,只能在家种地。
听老爹说,三弟两口子原本是想着在生产队里给萍枝谋个,记分员或者仓库保管员的活,看样子应该是没成,才打上她的主意的。
正这么想着呢,杨桂兰突然感觉肩膀一沉,转头一看,就看到贴心的小儿媳妇歪在她肩膀上睡着了。
她顿时,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从包裹里拿出一件衣裳,盖到沈穗身上。
这一早一晚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
大巴车停停走走的,从天色微亮,走到天光大亮。
到站以后,杨桂兰叫醒沈穗,婆媳两个又转乘了公交车,在十点之前,回到了家。
杨桂兰拎着三个包裹,开门不方便,就把钥匙递给沈穗,让沈穗把门打开。
推开门,一个全新的家呈现在婆媳两个眼中。
正对着屋门的就是一大扇窗户,采光直接拉满,东北角和西北角各有一间房,两间房间门对门,剩下的就是一个“T”字形的客厅。
餐桌在进门的右手边,左手边放了五斗柜洗脸架,还给自行车留了个位置。
拆除那些多余的房间,房子看上去通透多了,看的人心里敞亮。
两个房间相应的也扩大了很多,现在一间房占地有十几平的样子,再也不会出现转个身都困难的情况了。
杨大舅几个,还把屋里的墙面重新刷了一遍大白,门也重新刷了一遍漆。
乍一看,跟新房子没差。
婆媳两个里里外外的转了一圈,都对房子的新格局的满意的不得了。
“这个好,这个好。”
这才是属于她们的家,之前那个,看着就堵心,这个多好,敞亮通透,人看着就开心。
杨桂兰转完了自己屋,来沈穗屋里找她,大致扫了一圈,然后说:“差个梳妆台,我看别人家的小媳妇都有,等妈攒攒家具票,给你也买一个。”
原先沈穗和温南州的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连把椅子都放不下。
现在房间一经扩大,只放张床和书桌,就显得空荡了点,杨桂兰花钱的欲望飞速飙升:“再买个大衣柜,带全身镜的那种,那个可洋气了。”
沈穗深有同感。
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家,就忍不住想要装扮它,填满它。
“咱们一块去。”沈穗也跃跃欲试的。
“好。”
高兴过后,杨桂兰点着了煤炉子,烧了一壶热水,先给沈穗冲了杯麦乳精:“穗穗,你先躺会,我去买两块豆腐,中午炖鱼汤。”
沈穗应了一声,不过没躺下,把她和温南州还有婆婆的被褥晒了一下。
就一边喝麦乳精,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温南州的小纸条,草草的看了一遍,才回了一条:
我和妈已经回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谁知道温南州竟然秒回:
后天的火车到,等我。
后天?
沈穗眼睛一亮,终于要回来了。
这都二十多天了,温南州这次出差时间够久的,在乡下的时候不觉得,但回到家里,看着那张双人床,沈穗还真有点想他的说。
可能是怀孕了,人就特别脆弱吧。
婆婆虽然对她无微不至,但还是不能代替温南州的位置。
走神间,听到门被推动的声音,她赶紧给温南州回了一个“好”就把纸条放回了储物格里,站起来迎到门口:“妈,回来了。”
外面太阳大,杨桂兰热的满头大汗的,表情却很高兴:“今儿运气好,副食品站刚到一批海带,我把咱们仨的份额都用了,没了一斤半,够吃好久了。”
四九城不靠海,想吃海货那得靠运气。
“那确实挺好的,正好中午炖鱼汤放上些。”沈穗拿着大蒲扇给她扇了扇,说:“等温南州回来,我让他去把电扇买了。”
“是这个理,这天是一天比一天热了。”
但她嘴里说着热,却连坐都没坐,买菜回来就开始做饭,沈穗拦不住她,就在一旁给她扇扇子。
婆媳搭配,干活不累。
很快,鲫鱼豆腐汤,还有凉拌马齿苋就上了桌,主食是手擀面。
沈穗和杨桂兰刚坐下,温南星好似掐着点一般,从外面推门进来,表情要多严肃就有多严肃:“妈,昨天邮局的工作人员来找我,说我爸有一笔汇款,已经两个月没有去取了,让我i们尽快去取出来。”
第337章 招工时间定了
说到邮局,杨桂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刚重生那会,她大半夜的跟踪死老头子到的那个邮局:“是不是给平宁路上那家邮局?”
温南星:“妈,您知道?”
他很是好奇的样子:“那您知道谁寄的吗?”
邮局的工作人员只是告诉他,让爸带着户口证明去取钱,至于有多少钱,或者是谁寄的,这些都没告诉他。
杨桂兰的眸色深沉下来。
十有八九是死老头子背后的那个神秘人。
难不成是知道了死老头子遭难,想要来给死老头子撑腰?
“我下去就去取,你甭管了。”
杨桂兰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两个孩子,惹得他们平白的跟着担心,就转移了话题:“你吃饭了吗?坐下吃点吧?”
“我吃过来的。”温南星摆手拒绝了。
其实还是很好奇汇款人是谁,他记得,爸说过他是逃荒过来的,难不成是爸还在世的亲人?
思及此,他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才发现:“妈,你没把我爸带回来吗?”
“没,我和你弟妹两个女人家,没办法把人弄上车,等老幺回来,你们兄弟俩去把人接回来就成,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倒也是。”
然后温南星又观察起这改了格局的房子来,该说不说,这么一改,房子看上去是敞亮了,可把他的归属感也改没了。
虽然,他早就已经接受了这里不是他的家了,可他到底是在这个房子里长大的,哪怕心里明白,这都是正常的,可还是有一种自己的家成了别人的家的感觉。
好在,妈和弟妹下乡的这段时间,留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去缓冲情绪,现下他已经能很好的收敛情绪:“妈,这房子改的真不错。”
杨桂兰带上与有荣焉的笑容:“穗穗弄的,我哪里懂这些啊。”
听老四提到房子,她才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大杂院的那处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等过段时间有空了,就过户给你,你媳妇那边,回城了吗?”
回了城还得想办法往这边调动工作。
也是个麻烦事。
君不见,有那么多的双职工夫妻异地过日子,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更遑论陈玉的工作是食品厂的车间女工,更不好调动。
“还在跑手续,等到手续跑下来就可以回城了。”
知青回城接班,首先要有工作单位的接收证明,工作所在地知青办的证明,大队的户口迁出证明,和下乡所在地知青办的证明,少一样都不成。
陈玉大着肚子自己跑这些手续,温南星是日夜担心着,已经在考虑是找妈帮忙接班,还是请一个长假比较合适了。
杨桂兰点了点头:“实在不行你就多请几天假,陪着她把手续跑完再回来上班。”
“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温南星又简单的关心了一下杨家人的身体状况,就回去上班了。
他走后,
杨桂兰清洗了碗筷之后,回屋从钱匣子里,拿出户籍本,找出温旺家的户口,又锁上钱匣子,对沈穗说:“穗穗,我去一趟邮局,你睡一会吧。”
“妈,我跟你一块去吧。”说话的时候,沈穗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早上起的太早,导致她的睡眠严重不足,吃饭的时候就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的,杨桂兰又不是没看到。
“就是取个钱,我一会就回来了。”
沈穗想了想,没再坚持:“那行,妈你路上小心点啊。”
“放心吧。”
沈穗是真的困了,把晒在楼下的棉被取回来,铺到床上,往后一仰砸在床上,打了个哈欠,先时还有心思思索一下,到底是谁寄给温旺家的钱,难不成是秦教授?
可是秦教授不都知道温旺家的真面目了嘛?
她想了两分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不为难自己,头一歪,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