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上头分配下来的新人,不能说不好,只是她们妇联活琐碎,还经常受气,分配下来的小年轻们,根本就胜任不了。
最后转岗的转岗,调走的调走,现在部门里只剩下七个人,七个人,要负责上万工人的家庭调节矛盾,人手是肯定不够用的。
再加上,妇联的工作,比不上后勤的清闲,也比不上采购科油水多,还比不上计划科体面,除非是真心热爱,否则能能坚持下来的很少。
“就是可惜,咱们只抢到了一个招工名额。”
妇联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叹气。
不过叹气归叹气,一个小时的时间快到了,该做的也得做。
七个人,每人推荐了一个自己判的试卷里,最看好的那个人。
在人事科的人过来以后,把看好的那个人的试卷抽出来,递给人事科的,干事。
全程,试卷上的名字都是被遮盖着的。
人事科的干事也没有掀开名字,只说:“钱主任,咱下午两点进行最终的面试,你们看看谁有时间,跟着我去一趟,到底是你们部门招人,得给你们选个得力的帮手不是。”
包括钱主任在内的七个人,钱主任看了一下自己的笔记本:“我去吧,我下午没有安排。”
“我也去,两点我正好有空。”
“那我也去吧。”
剩下的四个人下午都有别的事,去不了,不过三个人也已经够了。
沟通完了以后,人事科就拿着那七张试卷返回了考场。
他走进考场的那一刹那,喧闹的考场瞬间安静下来,紧张的看向人事科的那位干事....手里的试卷。
人事科就是干这事的,早就习惯了被考生们行注目礼,因此人事科的干事很淡定,也不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开始揭试卷上的纸条,揭开一个,就念一个名字。
被念到的人自是喜不自胜,没被念到的人,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
没办法,这可是决定她们未来人生的一次考试,能不紧张嘛。
或许是被环境所影响,沈穗也紧张起来,直到她听到一声:“沈穗。”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虽然只是过了笔试,下面还有面试,但万里长征她也算是走完了一半。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一直到人事科的干事念完了全部的名字,都没听到自己名字的考生们,都不用人事科的干事宣布,就已经得知了这次考试的结果。
有心理脆弱的当场红了眼眶。
还有的人嚷嚷着不公平,要验看试卷。
对于这些,人事科的干事全都没有理会,只提高了音量:“.....以上被我念到名字的七个人,下午两点,准时来考场集合,进行第二轮的面试。”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他前脚走,后脚考场里就传出了哭声。
沈穗几个顺利进入第二轮的,也没在这个时候戳人眼珠子,悄悄的离开了考场,各回各家。
“穗穗,考试累了吧,我煮了冰糖雪梨,你喝一碗润润喉。”
杨桂兰没有问考试的结果,在她看来,穗穗是肯定能考上的,根本就不用多问。
沈穗也确实是渴了,接过碗来,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碗,之后主动跟婆婆说起这次考试来:“我笔试通过了,下午进行第二轮面试。”
七个人抢一个名额,压力也不小。
“妈相信你,你肯定能行。”
要实在不行,她就花钱给穗穗买一个。
穗穗要不愿意上班,她养着也成。
沈穗嗯嗯嗯的:“我也觉得,但是妈,我好饿啊,有吃的没?”
考试真的是特别消耗体力的一件事情。
“有有有,妈早就准备好了,我炒了黄瓜,还炖了个豆腐。”可惜的是他们家这个月的肉票用光了,要不然就做肉给穗穗补补了。
但看到沈穗吃的香,她迅速丢掉了那点可惜,给沈穗又去盛了一碗冰糖雪梨。
吃过饭,小睡了一个午觉,沈穗立马满血复活,被婆婆送进了考场里面,准备第二轮的面试,也是终试。
第361章 第二轮面试
七个人进入了妇联部门的终试。
下午一点四十五,包括沈穗在内的七个人,都已经等在了考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迟到。
沈穗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感受着考场里面紧绷的氛围,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考场里就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交谈,更没有说话。
大家彼此都是竞争对手,都互相提防着呢。
夏日的午后蝉鸣聒噪,吵的人心浮气躁的。
沈穗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又拿出秋老给的药包吸了两口,心情才平静下来。
很快,两点钟到了。
还是上午那位人事科的干事,准时出现在了考场里:“一个一个来,叫到名字的跟我走,第一个,孙益农。”
孙益农就是报考妇联岗位的唯一的那位男同志,没想到他实力还挺强,竟然是第一个被叫走的。
以沈穗的经验来谈,面试的时候排在前面的,一般都是被看好的苗子人选。
第一个更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这个道理,也不只有沈穗自己知道,在座的几个人,家里都有人在厂里工作,该提点的都被提点过了。
这不是,有心理素质不好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
沈穗倒是还好,穿越前被应试教育捶打了那么些年,早已经学会了如何调节心态,当然,也可能是她有人兜底,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改变命运,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了。
她跟这几个人不同的是,她就算考不上,依旧可以做一个快乐的家里蹲,而这几个人考不上,恐怕就要下乡去了。
是啊,暑期毕业季来临,又一次的下乡潮开始了。
沈穗靠在椅背上走着神。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人事科的干事再一次来到考场,叫了下一个人的名字:“沈穗,到你了。”
“就来。”沈穗在其他五个人或艳羡或意味不明的目光中,应了一声,走出了考场,前往了隔壁的小考场。
走进房间以后,她不着痕迹的观察了一下三位考官,发现其中一个她竟然认识,是之前分家的时候,来帮忙见证的张大姐。
不过这种时候,沈穗也不会没脑子的提出来,跟三位考官鞠了个躬。
“坐下吧。”钱主任看到沈穗第一眼的时候,就有些诧异。
看这位沈穗同志的考卷,她还以为是一个思想激进的进步女同志,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白白嫩嫩,看上去就软和的年轻女同志。
“沈穗同志是吧?”
“是。”
“你为什么想要报考我们妇联的工作?”
为什么啊?
沈穗眼底划过怅然,其实最开始,她有这个念头,还是在孤儿院的时候,那时候,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小孩,干一样的活,可吃饭的时候,男孩就是要比女孩多分半个馒头。
她很不服气,问过院长妈妈,护工姐姐,还有来做义工的哥哥姐姐爷爷奶奶们,无一例外,她们都告诉了自己相同的答案:“男孩子比女孩子吃的多是很正常的。”
可是男孩子并没有比她们多干活,也没有比她们更乖,依旧得到了多半个馒头的优待。
小时候的她很是不服气。
再到长大,走出孤儿院,她发现了更多的不公平。
她的第一个除温南州之外的好朋友,明明学习很好,可还是被爸妈要求退学,让她去南下打工,供养学习吊车尾的弟弟上学。
孤儿院所在的小镇上,好多的初中高中老师,都在说:“女娃娃,那么拼命干什么,将来找个清闲的工作,嫁一个有本事的男人这辈子就算不白来。”
可是为什么女娃娃不能成为有本事的女人呢。
是啊,为什么不能呢?
为什么一定要以性别来区分本事两个字,以实力不行吗?
“因为我喜欢,我喜欢看到更多的女同志走出家庭困境,走出父母囚笼,走到蓝天下来,堂堂正正的展现自己的优势与魅力。”
哪怕她们不算优秀,哪怕她们不算特别,可她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价值:“即使她们没有工作,可她们也在付出,生儿育女,照顾老人,饮食起居吃喝拉撒,都是她们的付出,这些,不应该被人漠视,也不应该成为她们低人一等的理由。”
钱主任张大姐还有一位杨干事,都从沈穗的眼里看到了炽热,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动容。
是啊,她们能坚持的奋斗这么长时间,谁又不是想要提高妇女同志的地位呢,
钱主任轻咳一声,拉回了众人的心神,问了第二个问题:“现在有一户人家,婆婆性格强势,动辄打骂儿媳妇,如果让你去处理,你打算怎么办?”
话说的再漂亮也没用,最终还是要看手段,妇联的工作可不是只会说漂亮话就可以的,得切切实实的深入到每一家每一户去,解决群众的难题,才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