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不理,翻了个身接着睡。
但他不咳嗽了,温南星刚要松口气,就听到一声巨响的屁,还是连环屁,伴有恶臭,是陈老太太,她年老胃弱,晚上灌了一肚子冷风又吃了螃蟹,可不就成了这样了嘛。
温南星刚哄好的儿子,又被这一连串的屁吓到了,再次哭了起来。
这时候,陈玉也被吵醒了,她摸摸索索的拍了两下儿子:“是不是饿了?”就要解开衣襟给儿子喂饭。
温南星赶紧按住她的手:“你把你爹娘喊醒,让他们去外间睡吧。”
桌子拼一拼,椅子排一排,勉强也能睡下两个人。
就在这时,陈老太的动静又来了。
小孩哪听过这阵仗啊,被吓的直哭。
陈玉也才总算是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下里,她用力推了推身边的老娘:“娘,醒醒,你醒醒。”
“大半夜的干啥呀?”陈老太没好气的嘀咕道。
“你跟我爹出去睡吧,你们在这孩子睡不好。”在自己儿子面前,爹娘都得靠边站,陈玉说的直白。
“有啥睡不好的,又没挤到孩子。”陈老太太不觉景。
“你们动静太大,又是放屁又是咳嗽的,孩子好不容易睡下又被你们吵醒了。”陈玉一边说着一边推搡醒陈老头。
把离的最近的老娘拽起来:“你们先凑合一晚上,明天我再想办法。”
陈家老两口不甘不愿的被赶出了屋子,心里那叫一个气闷,哪有这样的,来闺女家走亲戚,不让睡炕让睡硬木板。
桌子椅子又窄又硬,还得时刻悬着心,怕掉下去。
导致后半夜这陈家老两口没睡好。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脸都是拉拉着的,偏偏大早晨起来,早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亲闺女追着要伙食费。
“妈,家里粮袋见底了,你给我几块钱,我一会去粮站买点高价粮回来。”
陈玉一边给儿子换尿布,一边理直气壮的冲陈老太太伸出手。
陈老太太好悬没被她气死。
“你这是嫌弃你爹娘来你家吃饭了?”
“娘没有,你别多想,实在是我手里没钱了,要有钱我哪能跟你开口呀。”陈玉诚恳的说道。
“您也知道,我家就南星一个人上班,养三张嘴,手里一点存款都没有,每个月到了月底都得借钱过日子,这不是,前两天刚把上个月借的还了,剩下就没几个钱了,买不了多少粮,都不够你和爹一天吃的。”
“那你婆婆呢?就不管你?我昨晚上可是看到你弟妹两口子又是肉又是鱼又是酒的,还有一大盘子螃蟹,都是一家的儿媳妇,你婆婆这么偏心可不行。”陈老太太可还没忘了昨晚上在温家看到的那一大桌子菜。
现在想起来还可惜呢,没吃到嘴里。
她都两个月没沾点肉味了。
陈玉抿了抿唇,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那人家两口子是双职工,手里有存款,跟我能比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了,娘,你什么时候退给我四百块钱,我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温南星说要是不能把钱要回来,就要跟我离婚。”
“我要是离了婚,就只能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了。”
陈老太太一噎:“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轴呢,他要跟你离婚你就离啊,你缠着他啊,那老爷们要吵架,拉到炕上去睡一觉不就什么事都好说了嘛。”
老太太生猛的很,陈玉听着都觉得面皮臊红。
“娘,我跟你说正经的呢,我可做不出没脸没皮求着男人不离婚的事来,反正有你和爹,大不了我就回娘家,我又不是没人撑腰的人。”
第440章 母女过招二
“家里没地方。”陈老头耿直开口。
他和老婆子生了五儿三女,家里的住的紧巴巴的,要不是这次老大媳妇说,想多弄点钱,使使力给家里换个大一点的房子,让一家人都住的舒坦一些。
一家人也不会齐心合力瞒着陈玉。
也不主要是瞒着陈玉,另外两个闺女家他们都瞒着,本来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要五百块而已,谁承想陈玉这个最不讨人喜欢的丫头,闷不吭声的竟然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来。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九百块都能轻轻松松的掏出来,那她手里一定还有多的。
陈老太太也不是想怎样,是觉得,闺女有钱就先借给他们家用用,等到他们手头缓过来了,再把钱还给他们不就行了。
一家人嘛,哪里需要分的那么清的。
不过话也不能直说,陈老太太凿了一拳不会说话的老头子:“你爹的意思是,家里这段时间正张罗着换个大点的房子,钱不凑手,想问你...婆婆借点,等家里富裕了就还回来。”
“那你得去问我婆婆,我做不了我婆婆的主。”陈玉对于婆婆的钱不怎么关心,她只关心:“娘,我那四百块钱,你尽快退给我。”
“都跟你说了钱不凑手呢。”
“不凑手就去借,反正我要是离了婚,我就回家去住,要不然就去我大哥厂子闹,你们别逼我!”
她依赖爹娘归依赖爹娘,可那是情感上的事情。
理智上她比谁都想把钱要回来,好能在沈穗面前挺直腰杆。
“陈玉,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小点声,别吵醒了宝儿。”陈玉心里清楚,自己这段时间跟温南星别别扭扭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娘家算计了他们。
也正是因此,她在沈穗面前抬不起头来,让婆婆不喜欢她,连月子都不愿意来伺候。
这是一切的症结所在。
“爹,娘,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好好的一个家,都快被你们搅和散了,反正我话放到这,谁不让我好过,我就能一样不让谁好过。”
“我知道,钱不在你们手里,被我大嫂攥着呢,我这话,你们就原样转达给我大嫂,我就给她三天的时间,她要是不还钱,我立马就回去,我也是豁出去了。”
陈玉比谁都清楚自己娘家是什么样的,但她不想被温家人知道,不想给别人看她的笑话,尤其是沈穗。
她可不跟沈穗似得,那么一个酒鬼爸,不远着避着就算了,还把人喊到家里去吃饭喝酒,不够丢人的。
“陈玉,你疯了,你这是想跟娘家断亲啊?”
“什么断亲的不断亲的,你们还是我爹娘,以后过年过节的该给的孝敬我不会少,你们来我这住,我也随时欢迎。”陈玉可不想断亲。
传出去被人笑话,但这个哑巴亏她也不能吃,就算是为了以后能在沈穗面前抬的起头,她都得把钱要回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陈玉又软了语气:“你们活了这么大岁数,是头一回来四九城吧,下午我把孩子送到我婆婆那去看着,领你们到处转转。”
至于早饭,那自然是没有的。
陈玉也饿,但能忍。
陈老太太脸色铁青,忍不住横了一眼老头子:“看到没,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这是拿咱们当敌人威胁呢。”
“你就给五丫几个钱,让她买点早饭来,我饿的胃烧的慌。”陈老头吧嗒着焊烟,只惦记着没吃到嘴里的早饭。
陈老太太一口气梗在心口里:“吃吃吃,你就惦记着吃。”
“人是铁饭是钢。”
老两口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这么吵吵起来了。
陈玉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捂住了儿子的耳朵,之后就静静的看着老两口吵架。
陈老太太还以为她会劝上几句,没想到陈玉跟没事人似得,她吵了半天,吵不下去了:“行行行,我欠了你们的行吧。”
她也饿啊。
只能不甘不愿的拿出五毛钱来:“你去买两个烧饼。”
陈玉也不嫌少,接过来嘱咐老两口看好孩子,就往最近的国营饭店走去。
白面烧饼一毛一个,二合面的七分一个,她毫不犹豫的买了二合面的,一共七个烧饼,爹娘省着点吃的话,也够三天的了。
剩下一分钱,她自己揣了起来,多少能买块糖呢。
把烧饼带回家,给了爹娘一人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吃着,边吃边说:“剩下的中午给你们热热吃。”
“娘,待会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粮站。”
还要买粮!
陈老太脸一黑:“去什么去,我跟你爹昨晚上都没睡好,吃完饭我们俩再歇会,你自己去吧。”
陈玉点了点头:“也好,反正烧饼中午还够咱仨吃一顿的,下午再去也不迟。”
说着她就拉上了窗帘,把换下来的尿布丢到盆里,拍打着儿子哄睡。
自己也歇一会。
这边,陈玉跟自己爹娘的再拉扯。
另一边,沈穗一早起来也跟酒鬼爸在拉扯着。
“不行,我不答应!”沈穗咬牙切齿的瞪着酒鬼爸:“你要是敢把小鹏送人,我让温南州一天照三顿的打你。”
昨晚上酒鬼爸不出意外的喝醉了,就在温家住的,第二天醒来就跟沈穗说,自己给沈鹏找了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