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很有自知之明,只好奇不窥探,专注眼下。
比如已经白回来的小黑娃家宝小同志。
她戳了戳小孩软嫩的脸蛋:“妈,家宝小同志哭了没?有没有想他妈妈?”
有时候想想,陈玉也是个人物。
孩子还不到三个月,正是依赖妈妈的时候,陈玉就能狠得下心回娘家,这一来一回少说得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家宝小同志只能喝奶粉填肚子,别提多心酸了。
早上温南星把孩子送来的时候,孩子哭的哇哇的,就是不肯喝奶粉。
杨桂兰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喂进去一些。
不止是小孩受罪,大人也不轻松。
杨桂兰叹了口气:“哭,怎么不哭,刚刚还哭了一场。”
“家宝从出生以来,基本上没离开过陈玉,这猛不丁的一换人,他哭的厉害。”
是醒着的时候哭,吃奶的时候哭,睡着了也抽抽噎噎的,可怜的厉害。
小孩还太小,什么都不懂,但对环境也是敏感的。
从一个熟悉的安心的环境里,骤然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最熟悉的那个人还不在,能不哭嘛。
哭的杨桂兰都跟着难受。
这到底是她亲孙子:“也不知道陈玉这个当娘的怎么就能狠得下心。”
她一个当奶奶的都受不了,陈玉这个亲娘倒是走的潇洒。
沈穗倒是能猜到一二,不过她也不赞同陈玉的选择就是了。
不合时宜。
她感觉陈玉完全抓不住重点的样子。
在该闹的时候不闹,以至于跟温南星有了嫌隙。
在不该要面子的时候死要面子,以至于冷了温南星的心。
现在她想挽回温南星的心了,要去找娘家大战三百回合,可又把孩子抛下了。
这个时候,孩子是最离不开妈妈的时候了,陈玉偏偏选择了抛下孩子。
永远的这么不合时宜。
或者说是为了面子,固执己见。
当然沈穗也就是吐槽一下,完全没有掺和温南星和陈玉之间的家庭的意思,就是心疼家宝小同志而已。
才那么小的孩子。
“妈,四哥送来的奶粉还够吃吗?”
“还剩半袋子,应该能坚持到陈玉回来。”
家宝小同志一直是母乳喂养的,奶粉吃的少,所以温南星根本没有买奶粉,现在这一袋子,就是他准备着应急的。
但是谁能想到陈玉说走就走呢。
对杨桂兰他们来说突然,对温南星这个枕边人又何尝不是。
今天早上。
温南星临上班之前,陈玉叫住他,让他把儿子一块送到杨桂兰这,说自己要回娘家一趟,还说之前跟温南星说过的。
就陈家老两口来的时候。
是说过,但温南星没想到陈玉会这么着急。
还是那句话,孩子太小了,离不开妈妈。
但陈玉就是铁了心了,谁说都不好使,还跟温南星保证,自己一个星期就会回来。
没办法,温南星只能把孩子送来了杨桂兰这里,还有尿布奶粉啥的,他只能寄希望于陈玉说到做到了,能一个星期就回来,不然儿子的口粮都成了问题。
奶粉票真的不好弄的说。
第448章 果断的黄大娘
沈穗那里倒是还有奶粉票,想了想,她回了卧室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就多了一张奶粉票:“妈,这个你先拿着用吧,我短时间内也用不上。”
她才二十二周,离孩子出生还早。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手里不止这一张奶粉票。
囤了好多,有何主席秦书记送来的,有秦简送来的,甚至秦斯文都给了几张,还有自己在转盘上抽的,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有十几张。
不过这些票都是有日期限制的。
沈穗拿给杨桂兰的这一张,就是快要过期的,下个月过期,必须得在这个月用掉才成,不然这张票就浪费。
这很正常,食品票不像是工业券啥的,可以无限期使用,食品票大部分都有日期限制。
杨桂兰看到日期以后,痛快的收了下来,不过还是说:“等老四下班,我让他把钱给你补上。”
在这一点上,杨桂兰一向分的很清楚。
自己的东西,自己愿意怎么补贴老四就怎么补贴老四,谁也不能有意见。
但是她不能拿老幺两口子的东西来补贴老四。
同样的,也不会拿老四的东西补贴给老幺两口子。
当然的,老四孝顺给她的东西就是她的了,她可以拿出跟老幺和穗穗分享,毕竟自己跟穗穗和老幺一块生活,吃住在一块,分的那么清楚也不现实,但是底线不能越。
沈穗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以来,她跟婆婆从来就没有矛盾,相处的很是舒心。
她也不拒绝,点了点头:“别给钱了,四哥中秋那天拎来的山货不错,能不能让他想办法再给我弄一些。”
“我问问他。”
“好。”
婆媳两个正说着话呢,黄大娘敲门了。
不是为了别的,还是为了普法社报名的事情,她既然有心,当然得了解的更详细一些,准备的更充分一些才有可能被选上不是?
自从上次被选上过一次妇女代表,黄大娘就特别喜欢这种出风头的场合。
想一想也是,要是她不喜欢出风头,也不会有了大嘴的这个外号了。
她问,沈穗当然不会藏着掖着不说:“家属院里最近有关同情戴芳的言论,大娘你听过吧?”
黄大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她听到沈穗说:“实际上,这些言论厂里的领导们早就听到过,所以才有了我们妇联牵头举办的普法社,想以表演的形式,给工人家属们普及法律常识。”
“人富有同理心这本来是件好事,但不能被同情心掌控,从而失去了对法律的敬畏。”
还有就是,工人家属们的文化和道德修养水平参差不齐。
这一次发生在秦简身上的事情,让厂领导们看到了工人家属们身上的缺点,所以批经费才批的这么痛快。
黄大娘懂了,用自己的语言直白的总结:“就是让我们演戏警告那些傻娘们呗。”
沈穗:.....道理是这样的没错。
“那我就放心了。”知道了来龙去脉,黄大娘更打定了主意:“是明儿开始报名不?”
“是的。”
“找你们封主任?”
“对的。”
又在沈穗这了解了一些其他具体的东西,黄大娘就摆手回家了。
回家第一时间,就跟全家老小宣布:“我要报名参加这个普法社。”
黄家静默了一瞬。
而后就炸开了锅:
“娘,你别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家普法社招的是有文化水平的,你字都认不全,你去干嘛。”说这话的是黄老大。
黄老四也不怎么支持:“娘,你去参加了普法社,家里怎么办?”
黄老头默不作声,低头摆弄自己的收音机。
黄家小五和小六:“普法社是干啥的?”
总的来说,全家没一个支持的。
黄大娘心梗了梗:“人家隔壁穗穗说了,不要求多么有文化,认字就行。”
她识字的,是当初五几年的时候在扫盲班学的,就是认不大全。
但她可以努力学嘛。
“还有,我是你们老娘,不是你们老妈子,我不在你们就连饭都吃不上了?老大家的老四家的你们说呢?”
黄大嫂和黄四嫂不敢吱声。
其实,她们妯娌两个对那个普法社也都是有一丢丢的想法的。
但想也知道,一家里不可能婆媳三个都选上。
婆婆去了,她们怎么办?
黄大娘才不管她们的那些小心思,看向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想的?”
被指名道姓,黄老头才抬起头来,说了一句:“你愿意去就去吧。”
老婆子想做的事他还能拦着不成?
再说他拦得住吗?
黄大娘满意了,并且一锤定音:“我明天就去报名。”
“好了,吃饭。”
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决定了,丝毫没有听取家里人意见的意思,当然,老头子除外。
搞的黄家上上下下郁闷的很。
到了第二天。
黄大娘一早就起床了,在屋里进进出出的不消停,一直到看到沈穗出门,她才凑了上来:“穗穗,上班去啊?大娘跟你一块。”
她要当最早报名的一批。
越早报名越有优势。
都不用问,从她的表情中沈穗就读懂了黄大娘的计划,不由得好笑:“成,那就咱娘俩走,不等温南州了,他磨磨蹭蹭的。”
“说谁坏话呢。”话音落下,温南州也推门出来,手里还拎着沈穗的水壶:“我是为了谁?”
沈穗摸了摸鼻子,没搭茬:“快走吧,上班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