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同志:???
说好的旁敲侧击呢?
秦简觉得旁敲侧击太累了,效率太低,干脆利落的换了方子,拿出那张被他夹在书里的纸条,递给沈穗:“你看看,有印象吗?”
沈穗接过来一看:!!!
这何止是有印象,她简直不要太有印象。
当然,她说的不是纸条,是纸条上面的字,这不是她婆婆杨桂兰同志的字迹吗?
沈穗记得很清楚,婆婆写字就这样歪歪扭扭的,跟甲骨文似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故意写成这样的呢。
实际上婆婆她是小时候拿木棍写字写多了,现在改成铅笔,但写字姿势却改不过来了,得把着铅笔头写字,但是纸又没有土地面积大,写字的时候得努力写小,就导致控制不住铅笔的走向,才写成这样歪歪扭扭波浪号的样子。
沈穗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人写字写成这样的,所以记忆很深刻。
那么问题来了,婆婆给秦简偷摸的传纸条是想干什么?
沈穗告诉自己要往好的方向去想。
万一是婆婆可怜秦简,想要给最疼的老儿子的师傅开一个小灶,或者拜托秦简多照看着点温南州呢。
但这种事,完全没有必要偷摸传纸条呀。
“小沈同志知道是怎么回事?”老林同志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很笃定。
他从沈穗的表情分辨出,小沈同志是知道这张纸条的来源的。
一句话,把沈穗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面对两双探究的眼睛,她把纸条递还回去,淡定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是看这上面的字写的挺好玩的,挺有辨识度,第一次看到人写这样的字,就多看了两眼。”
她现在归心似箭,解释了一句,也不管秦简和老林信了没信,开口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秦教授再见,林叔再见。”
说完也不等两个人反应,起身就走了。
老林同志想拦来着,但被秦简叫住了。
等到沈穗的身影远去以后,老林同志说:“秦教授,小沈同志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回过头,才发现秦简的面色不是很好看:“秦教授?”
秦简动了动唇:“不用问了。”他知道是谁塞的纸条了。
能让小沈同志骤然变脸,还睁眼说瞎话也要维护的那个人,秦简猜不到第二个人选。
第460章 沈穗知道了
另一边的沈穗。
她回到家以后,第一时间找起了婆婆的身影,但没找到。
“萍枝,你大姑呢?”
“去邮局了,取什么汇款。”杨萍枝一边择香菜,一边说:“表嫂,大姑说咱今晚烙羊肉饼吃。”
在这住了有一段日子了,她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拘谨了,听到沈穗问了,就顺嘴答了一句,答完才想起来,大姑出门之前交代过,不让她跟表哥表嫂说去干啥了。
她心里暗骂一句,自己这张破嘴,兜不住一点秘密。
之后抬起头,期期艾艾的跟沈穗说:“那个,表嫂,你能不能不告诉大姑我告诉你她去干什么了。”
这句话虽然拗口,但沈穗听懂了。
她不答反问:“是你大姑要求的?”
杨萍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最重要的都说了,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了。
刚这么想着,她就听到表嫂接着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杨萍枝一噎。
哀怨的看了一眼沈穗。
沈穗现在没有逗她的心思:“那就是说还真的有喽?”
“表嫂,你不能这样,我答应过大姑的。”
“......”
拉扯了一番后,沈穗到底是从杨萍枝那知道了婆婆想要瞒住的东西。
待听到婆婆无端呕吐,又咬破嘴唇,还散发着低气压以后,她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
她这几天,一直没有发现婆婆的不对劲。
温南州是忙,忙的昏天黑地的,每天晚上他回来婆婆已经睡了,白天他去上班婆婆又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早晨几乎看不到人影,情有可原。
可沈穗不是,她每天跟婆婆待在一起的时间不短,却完全没发现婆婆的不对劲。
就连萍枝口中,那被咬破的下嘴唇,她都没有发现。
是她不好,太不关心婆婆了。
沈穗正反思自己的时候,杨桂兰推门而入:“穗穗,回来了,我这就洗手准备做饭。”
婆婆还是那一如既往的温柔,只看表情,沈穗根本看不出来,婆婆身上有发生什么变故。
如果婆婆的下嘴唇没有伤口的话,沈穗说不定会怀疑自己认错了,毕竟天下人那么多,也不一定只有婆婆自己写字是这样的。
“妈,我刚看到,你嘴唇都怎么回事?受伤了?怎么弄的?”
杨桂兰磕巴都不带打一下的:“哦,前两天不小心牙磕了一下,没大事,再过两天就好了。”
到缩成一团的杨萍枝,沈穗“嗯”了一声,叮嘱道:“家里有药吗?没有药我去医务室拿点。”
“有的。”
“那您记得上药。”
之后也没过多追问,就提了暖壶倒水喝,用余光观察着婆婆,就看到,她不追问之后,婆婆松了一口气。
垂下眼睑,咕咚咕咚的喝了一茶缸子水。
降火气,定心绪。
事实证明,热水还是管用的。
最起码她安安生生的吃完了一顿饭。
但也就管用了这么一顿饭。
饭后。
萍枝去水房洗碗了,家里就剩下沈穗和婆婆两个人。
杨桂兰在擦桌子,就看到穗穗拿出一张纸条,跟她说:“妈,这是秦教授给我的,说是在我拿过去的那袋子山货里面发现的。”
一句话,让杨桂兰呆愣当场,脸寸寸变白。
抖着唇,想问,穗穗是不是都知道了。
“穗穗,我....”
沈穗拿出这张纸条来,不是想要责怪婆婆,是想说:“妈,现在非常时期,秦教授那边查的严,您要是想见秦教授,我帮您约时间。”
她三五不时的去探望一眼秦教授,保卫科的人都习惯了。
让她带话比偷摸的塞纸条安全的多。
杨桂兰没想到穗穗连问都没有问,就要帮她的忙,这样的认知,使得她发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心里陡然生出了无尽的底气。
好像无论她做什么,身后都有穗穗在撑着。
不论对错,不分是非。
但她却做不到像穗穗对她一样的赤诚无私,孩子们的身世问题,她谁都没打算说,这个秘密,她是打算带进棺材里去的。
所以尽管抱歉,她还是厚着脸皮请求了:“穗穗,能帮我跟秦教授约个时间吗?”
“可以。”沈穗答应的痛快。
“明天我跟秦教授说。”
杨桂兰闻言低低的“嗯”了一声,她想说些什么,她该说些什么,但到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来继续擦桌子,烧热水,扫地,倒炉渣。
让自己忙起来,才没空去心虚。
直到穗穗回了自己的卧室,她才停了下来,原地发了会呆。
被水壶的哨声惊醒的,水烧开了,她猛的打了个冷颤,就要去把水壶提下来,却被萍枝抢先了一步。
杨萍枝一边给暖壶灌热水,一边压低声音悄悄的问:“大姑,我嫂子没跟你说什么吧?”
“能说什么?”
“没、没。”杨萍枝心道看来表嫂还是很够意思的,没跟大姑出卖她。
她扯了个借口,放心去兑洗脚水了。
杨桂兰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想着自己的心事。
姑侄两个不知道,在卧室里的沈穗,静坐了良久。
这一晚上,温南州没有回来,沈穗一直睁眼到月上柳梢头,才撑不住睡了过去。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答应了的事情就要办。
第二天早上。
上班之前,沈穗就拎了一袋子山货,去了招待所。
到门口的时候,给保卫科的同事抓了好几把:“麻烦了,林叔昨天说想吃,这不我今天一早就给送过来了。”
保卫科的同事们都表示,秦教授有温南州这样的徒弟是秦教授的福气。
秦教授都落难了,徒弟两口子不仅没避嫌,反而是越发殷勤,隔三差五的送吃的喝的,连带着秦教授身边的人都一块照顾上了。
沈穗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她到了秦简的房间,公事公办的转达了自己婆婆想要约秦简见面聊一聊的话,但她没说的那么直白,她说的是:“秦教授如果方便的话,给个时间,我让我妈来给您送她烙的肉饼,可香可好吃了。”
秦简突兀的抬头,看向沈穗的眼睛。
他看到了漆黑一片,底下还带着一抹猩红。
“你....想让我去吗?”
南州母亲约他单独聊天,秦简心脏重重的落了下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