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一夜过去了,他嗓子都说干了。
但审讯没停,他就得继续说。
还要时不时的回答公安同志的刁钻问题,一时一刻不敢放松。
怎一个煎熬可以说尽。
直到,他听到一声:“停下吧。”
才得以解脱,被带出了审讯室,关进了小黑屋里。
不过他没跟杨家关在一起,反而是把他跟温南山关在了一个屋里。
“老幺?”温南山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的眯了眯眼睛,待适应了光亮,看到温南州以后,立马就来劲了,说不出的幸灾乐祸:“你也被关进来了?”
“你看我就说,让你亲爹那边帮帮忙,偏你清高不干,现在好了吧,你也蹲进来了。”
他瞬间拍飞了之前的难过,凑到温南州身边:“我跟你说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以为只是在这里住几天吗?错,等你出去,你就会发现,孩子不认你了,婆娘跟人跑了,家不成家,到时候你就是后悔也不赶趟了。”
他叨叨叨,叨叨叨的。
温南州用嗓过度,本来不想搭理他的,但温南山实在是太烦人了,他开口直戳心窝子:“二嫂不要你了。”
“你放屁!”温南山一秒钟恼羞成怒:“是我不要那黄脸婆了!”
温南州:“那看来是真的。”
温南山憋气,但他现在属于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又想故技重施,付诸暴力。
结果被温南州三下五除二的镇压了:“怪不得二嫂不要你了。”
“放~唔唔唔~有种你放开老子,咱们重新单挑!老子非得打的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温南州不理会他的叫嚣,自顾自的说:“二嫂明智。”
“你妈~嗷~”
“老子跟你拼了!”
“王八蛋~嗷~”
温南山被打破防了,嗷的一声又哭了:“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当然也可能是被温南州戳心窝子戳破防了,他哭的鼻涕眼泪横流的,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坏人。
哭到上头,他都没察觉到温南州已经放开了他,只趴在地上哭的不能自已。
温南州找了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一言难尽的看着温南山,心想,他怀疑,这是市局的另一重审讯手段,为的就是折磨他的心智,考验他的定力。
好半天后,温南州烦躁的睁开眼:“别哭了,你不是被放出去了嘛?怎么又进来了?”
这边,兄弟两个正在进行“友好”交流,另一边,局长办公室里。
局长一边翻看着杨家的口供,一边暗自吃惊,粮盗的名头他是听说过的,是听自己的老连长说的,那时候鬼子还没被赶跑,老连长告诉他,一旦跟大部队失散,找不到方向,又危在旦夕的时候,可以去粮盗的地盘躲避。
说粮盗里的人都是仁义之士,不会趁火打劫,也不会拿他去领赏。
不过他没遇到过罢了。
后来老连长也牺牲了,他也跟着队伍离开了东北,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到现在看到杨家人的口供,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他从回忆中抽离,手里拿着那张写满了名字的口供,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老领导的电话。
跟老领导说了一下他这边的情况之后,得到老领导一句:“我后天到。”
之后没等这边的局长回话,就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局长:....
老领导还是那么雷厉风行。
“给杨家人送些热乎的吃食。”
第511章 智商不详,报复心极强
热汤热饭送到的时候,杨家人已经互相交流完,正依偎在一起取暖。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又冷又困又饿,可是不能睡。
年轻人还好,如杨老爷子这样岁数的,睡过去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杨桂兰岁数也不年轻了,也感觉到骨头缝里泛着冷,四肢百骸都要冻僵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送来的热汤热馒头,无异于是天降甘霖。
“谢谢,谢谢公安同志。”杨大虎忙不迭的道谢。
心想公安同志还是很仁义的。
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只给人吃冷窝窝头,这玉米面饼子一看就是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呢,还有蛋花汤,虽然看不到蛋花。
但大冷天的,吃一个馒头,喝一碗汤,所有人都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最起码身上有热乎气了。
吃完喝完,杨桂兰又惦念上温南州了:“也不知道老幺怎么样了?”
她们都被关在一块,只有老幺不在,不知道是还在审讯,还是被关到别的地方去了。
至于温南州,当然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毕竟他又不姓杨。
好在,他还年轻,又刚跟温南山活动了一番拳脚,还没感觉到冷。
“你是说,你脸上这伤,是被庄凤揍的?”
他就很诧异,那直白的看废物的目光,再一次给温南山看破防了:“你懂个屁!那娘们能打的很。”
下手刁钻,专打命门。
而且:“老子把那娘们打的更惨,胸都给她锤扁了。”
温南州“哦”了一声,明摆着不信。
那表情,看的温南山直咬牙:“你别不信,你跟那娘们打一回你就知道了,老子这已经是很可以的了。”
温南州:“可庄凤不是你表姐吗?”
“狗屁表姐,谁知道她是不是冒充的。”
温南山是绝对不会认的,要认了庄凤,不就等于间接承认爸是人贩子?
他还没那么蠢。
温南州又问了:“你们庄家,女的都这么能打吗?”
他没有不相信温南山的话,一是基于温南山的性格考虑,二是观察温南山脸上的伤,实在是有够惨不忍睹的。
昨天上午他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温南山在小黑屋里挑事,被别的大汉打的呢,就没多问,现在才知道,这竟然是被庄凤一个人打的。
温南山这个人,脑子先放到一边不提,体格子是真的健壮。
那一身鼓鼓囊囊的肌肉,都是实心的。
被一个女人打成这样,不是温南山放水,就是这个女人太能打。
“你的亲生母亲也这样?”
温南山一骨碌的翻身坐起来,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的嘶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娘最温柔不过了。”
怎么可能跟庄凤这个母老虎一样,更是比心机深沉的后娘好了不知道有多少倍。
温南州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的收回目光敛眉思索。
所以庄凤为什么这么能打?
不是他看不起女人,是男女体力存在先天的差距,而且温南山毕竟是干力气活的,又没有不打女人怜香惜玉这根筋。
跟庄凤互殴,还是被打成了这样,可见庄凤的身手必然不弱。
那么问题来了,庄凤在这一摊浑水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信息抬手,推断不出来。
他也不强求,看温南山消停了,就靠在墙上,闭目养神,恢复精力。
也不知道穗穗怎么样了?
在市局,他也不敢轻易的动用金手指,怕被人发现不对,想跟穗穗写个信都做不到。
正这么想着,突然感觉到脑海里的幸运转盘动了动。
他心思一动,看了过去。
就看到他和穗穗放钱票的储物格里,多了张纸条,上面写着:
已到医院,安全勿忧。
酒鬼爸和一双弟妹都在我身边照顾,医生说孩子发育良好,就是不知道你和妈能不能在孩子出生之前回来。
另外,大舅妈和二舅妈来过一次,得知妈和你也被带走了,大舅妈就留下照顾我了,二舅妈回乡下去了。
还有温南星,得知消息以后,想要托关系找人帮忙救你们,被我劝下了。
总之,外面一切有我,照顾好自己,我和孩子等你回来。
温南州眉眼软化了下来,看了一眼撅着屁股睡觉的温南山,心想,温南山懂个鬼,穗穗是绝对不会抛弃他的。
赢了。
他往墙上靠了靠,觉得还是得早点出去,穗穗一个人在外面,他还是不放心。
思及此,他伸脚踹了踹温南山:“诶,说说你跟庄凤啊?”
他总觉得这庄凤身上有秘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温南山唠唠万一唠出点什么有用的来呢。
温南山:“别理我,烦着呢。”
温南州:....
他还傲娇上了。
“我帮你合计合计,你一准是被庄凤忽悠了,你不想报复回去?”
报复两个字,精准的戳到了温南山的痒处,他怎么不想,他做梦都想报仇。
问题是根本不知道找谁去报仇。
现在老幺这么说,对他还是有一定的诱惑力的,但他还是犹豫,主要是让老幺帮忙,不就显得自己比老幺笨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