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温旺家已经死了,理由什么的还不是随便他说。
至于真正的理由,他是死也不会说的。
“徐才闵,你不配合,那我就只能喊你儿子孙子过来了。”
费局长也不惯着他,直接叫人去把徐才闵的儿孙喊过来,当他不知道呢,徐才闵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只不过是仗着他们公安办案有纪律,有些手段不能使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对于这些阴沟里的耗子,没那么多的底线,不必拘泥于手段。
徐才闵闻言抬头,死死的盯着费局长:“这些事,跟他们没关系!不要牵连他们!”他从来没跟儿子说过自己到底是做什么的,只为了不让儿孙沾惹这些破事。
“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费局长冷笑一声,并不听徐才闵的,挥挥手让属下去带人了。
徐才闵死死的咬着牙,他明知道,这是这个公安审讯的手段,为的就是逼出自己嘴里的真正的理由,可是,听着审讯室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的手都在抖。
他不能,也不可以让儿子知道。
“局长,人带到了。”
“带进来。”
吱嘎~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徐才闵已经可以通过那条缝隙,隐隐约约的看到儿子的身形。
咕咚~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几不可闻:“我、说。”
但费局长听到了:“先别进来。”
即将推开的门停下了。
徐才闵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盯着门彻底关严实以后,他才泄了气一般的,脊背都驼了起来,闭了闭眼睛:“我都说,但这件事跟我儿子没有关系,你得保证,保护好他们。”
费局长跟旁边副手对视一眼:“你先说。”
其实,他们已经调查过徐才闵的儿子,确实是跟徐才闵的这些破事没关系。
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男人,到了岁数,好运有了一个工作,被好心大姐(庄凤)介绍了个对象,娶妻生子,就是普普通通的生活。
不普通的是媳妇早死,后来好心大姐又给他介绍了个续弦(陈玉),不过没成。
直到被带来四九城的市局,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呢。
只要徐才闵的儿子没有做过坏事,他们也不会赶尽杀绝,最多就是农场劳动改造罢了。
说不定还能和温南山一个农场呢。
徐才闵没有谈条件的资本,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只能招:“是因为,温旺家说了一个潜伏最深的人名,这个人是组织的最高机密,所知者不过一二人。”
“温旺家能说出来,我们当然没有怀疑。”
这也是组织要求不惜代价,找到温旺家手中名单的原因。
“谁?”
徐才闵看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嘴边竟然有笑痕,吐出了一个人名.....
费局长和他的副手闻言面色巨变,继而苍白如雪。
第534章 挺直腰杆
市局里的风起云涌,拖拉机厂家属院是完全不知道的。
而拖拉机厂家属院里的暗流涌动,也全都瞒着沈穗,直到钱主任和封副主任相携来探望沈穗。
“小沈,你身子怎么样?”
封副主任放下带来的红糖,凑到床边看了看沈穗身旁睡的正香的小丫头:“这孩子随你,长大了一定是个好看的姑娘。”
钱主任带来的是一罐麦乳精,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穗,见她面色红润,气色舒润:“取名字了吗?”
“取了,初霁,沈初霁。”沈穗斜倚在床头,捏了捏闺女的小肉手。
小丫头肉手攥成拳头,举过头顶,睡的别提多香了。
钱主任戳了戳那起伏的小肚子:“跟你姓挺好,能避开这些破事。”也能给孩子留下一条退路。
沈穗笑容一顿:“钱主任,厂里怎么样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家里现在境遇不妙。
只凭她回家以后,钱主任和封主任是第二波来探望的人,第一波是洪工的爱人六婶子还有隔壁的黄大娘。
这不应该。
别的先不说,只说左邻右舍,哪怕是面子工程,也不会完全不露个面。
只不过家里不想她操心,她就不操心。
她相信温南州,也相信婆婆。
“厂里还好,姓魏的七个人被通报批评了,苗秋芳那几个也被转送到街道办去接受思想教育了。”
钱主任也是没想到,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小沈婆家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她怜惜的看着沈穗,含糊的说了一句:“当断则断。”
沈穗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钱主任,钱主任却转过头去不看她了,只低着头专心的看小姑娘。
“我知道了。”
沈穗回了一句,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双方就默契的没再提这些,只围绕着孩子和妇联的工作展开。
封副主任还提起了年节福利:“快过年了,小沈你们一家的年节福利还没领呢吧,今年附属厂子养的猪肥,每人能多分半斤猪肉,难得的是还有牛肉,你去的晚了,就分不到好的了。”
拖拉机厂给工人们发的节日福利,是最丰厚的。
这其中尤以年节最为丰厚。
沈穗点了点头:“谢谢封主任提醒,下午我就让温南州去领。”
她们现在还是厂里的工人,该她们拿的福利,就得拿,要是不去拿,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她们心虚呢。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露了怯。
等到钱主任和封主任走了之后,沈穗就把年节福利的事跟婆婆和温南州说了:“妈,咱们要领,也不要偷偷摸摸的领,咱们越是光明正大,越能证明咱们于心无愧。”
到了这个时候,事情的发展已经不以她们的意志为转移了,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直起腰杆,挺起胸膛来。
“我吃过午饭就去。”
杨桂兰深以为然,她们又没做错事情,凭啥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吃过午饭。
她就去了厂里,排在了队伍后头。
因为她的到来,队伍立马骚乱起来:
“她这是干嘛?要领节礼?她怎么有脸来的?”
“人家动不动就报公安,找领导做主,咱们能拿人家有什么办法?”
“也不知道厂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开除这一家子,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话也不能这么说,杨大姐其实也是受害者。”还是有人替杨桂兰分辩的。
“什么受害者,谁信啊?跟间谍一张床上躺了二十多年,她还是受害者了?”更多的人则是相信苗秋芳的说法。
他们都是朴实的工人,一直以来贯彻的都是夫妻一体,夫妻双方即使有秘密,瞒的了一时却怎么可能瞒得了一世。
杨桂兰绝对不清白。
对于这些人的嘲讽也好,可怜也罢,杨桂兰全都当做没有听到,面色如常的排在队伍中。
真的就是磨难锻炼人。
换成刚重生的杨桂兰,听到这些话,估计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她觉得又没指名道姓的说她,她干嘛要去捡骂。
快到上班的点了。
仓库前的队伍前进的很快,没一会就排到了杨桂兰,她当做没有看到采购科干事异样的脸色,说:“我领沈穗的,温南州的,和我自己的。”
采购科的干事没有动作,凶巴巴的说:“没有你们的。”
她们厂的福利,才不发给间谍的媳妇,人贩子的媳妇。
呸!
脸皮真厚。
杨桂兰也不恼怒,她问:“厂里把我们一家三口开除了?还是张贴了告示说不允许我们一家三口领福利?”
采购科的干事抿着嘴不说话。
当然是没有的了,都不知道厂里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还不开除这一家三口。
“那就是你们领导吩咐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得去找你们领导问问了,我们一家也是厂里的工人,为什么福利没有我们的,是要搞区别对待吗?还是要分裂工人同胞?”
“你不要胡说!”采购科的干事急了,心道,不愧是间谍的媳妇,真是坏,开口就给她扣这么大一顶帽子:“哼~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间谍的家人,就是不给你们吃你能怎么样。”
她才不怕这一家子坏人。
“就是就是,我要是他们,我都得一头碰死不拖累厂里才是。”
“因为他们,咱厂里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嘲讽,杨桂兰眉毛都没动一下:“纠正一下,我跟温旺家已经离婚了,我们不是他的家人。”
“你要是恨温旺家,就去他坟上骂。”
采购科干事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你就是看温旺家事发才离婚的,这都是你的借口。”
这还是个小姑娘,不知道接了谁的班进的厂,还青涩着呢。
杨桂兰也不生气,笑笑:“我离婚是错,不离婚也是错?那怎么着,我跟着温旺家一块去死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