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很聪明,旺家被成功的赶走了。
但那个畜生,不知道怎么又摸到了我房里,打晕了我,等我醒来,已经在另一个城市里了。
民国二十八年。
我怀孕了。
是温旺家的孩子。
多可笑啊,这样一个恶棍,竟然姓温,温文尔雅的温,他让我觉得恶心。
我想弄掉这个孩子。
但温旺家看我看的很紧,不许我出门,不许我跟人交谈,就连他出门的时候,都会把我绑在床上。
我活的像个被温旺家圈养的畜生。
午夜梦回,我总是梦到救下温旺家的那一刻,泪水沾湿枕巾,我好后悔啊,我为什么要发善心,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十月怀胎,我终归还是生下了这个孩子。
是个男孩。
温旺家高兴坏了,但我不喜欢,甚至我恨这个孩子,哪怕他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恨意,温旺家威胁我,如果我死了,就让全家人跟我一块陪葬。
我不敢赌,因为温旺家心狠手辣。
我开始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民国三十一年秋。
我又怀孕了。
我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我常常把温旺家错认成我的未婚夫,对他嘘寒问暖,把孩子当成我的和心爱的人的孩子,给他唱儿歌。
但我也会清醒。
清醒的时候,我就吃很多东西。
我不想这么煎熬的活着了,我又不敢死,我曾听家里的老嬷嬷说过,孕妇不宜进食太多,否则会胎大难产,一尸两命。
我想一尸两命。
但我失败了。
我被大夫救回来了。
温旺家还拿出了好多名贵的药材来给我温补身体,我没死成。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大夫察觉出了不妥。
他借着给我调养身体的机会,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求他救我。
我不敢希想回家,但我不想死也死在温旺家身边。
民国三十七年新年。
我等啊等,等啊等,始终没等来救我的人,反而是等来了又一次的怀孕。
这时候,我已经十年没迈出过家门了。
温旺家也不常出门,但他一直有钱,吃喝不愁,我不想关心,我的心里一片漠然。
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温旺家给她取名叫南珍,跟我说,这是我们两个的珍宝。
我只觉得恶心。
我厌恶极了给温旺家生孩子。
所以在一次与温旺家交合的时候,狠狠地砸了他那里。
坏消息是,我被关的久了,没有多少力气,温旺家那里还能用。
好消息是,他不能让人生孩子了。
温旺家为此把我锁在屋里整整七天,没有食物没有水,但我很快活,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可我没死成,又被温旺家救回来了。
民国四十三年七月十五。
我想我找到了一个机会。
温旺家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时常出门,他不在家的时间多,我就有了机会。
我哄着那三个孩子,让她们给我拿来了火柴。
找了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放了一把火。
我终于死了。
但我好像又没死成,我的魂魄还在,且只能跟在温旺家身边。
我看着温旺家砍下了我的手指带在身上。
我看着温旺家坑害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孩,我只恨,为什么当初只想着自己死,没想着带温旺家一块死。
我无能为力。
对于温旺家做下的所有恶事,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我眼睁睁的看着温旺家陷害我的家人。
我庄家人,向来乐善好施,从来不压榨佃农,却因为温旺家的一封信,家破人亡。
我眼睁睁的看着温旺家把我弟弟的女儿卖给人贩子。
那是我庄家最后的血脉,他们才十几岁啊。
我恨极了。
恨温旺家,更恨的却是我自己。
这一切都源于我救了温旺家,如果当初我不救他,就不会害了这些人。
时光流转,岁月如梭。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社会的变化很大。
温旺家越过越好。
他老了。
另一个被温旺家坑害的女孩也老了,没了用处,被温旺家和他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赶出了门,活生生的冻死在了外面。
可能是我们都怀揣着怨气。
她的魂魄也没有消散,只不过她看不见我,我却能看见她。
我知道,我们都恨温旺家。
恨能跨越生死。
我们两个的恨合在一起,给了她魂魄接触实物的机会。
太好了,我们一块报了仇。
至于我生的那三个孩子。
不,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温旺家的。
我庄家不会生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人来。
执念散了,我也该走了。
临走之时,冥冥之中,我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问:“庄如芸,你身怀功德,我可以给你一个回到过去改写结局的机会。”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谁,但我不愿意。
我不想哪怕再看一眼温旺家,我嫌恶心,不过她还有惦念的人:“如果可以的话,让她回去。”
第553章 二柱和珠珠
1977年,冬。
在这个高考恢复,举国欢庆的氛围下。
沈穗和温南州夫妻两个,肩并着肩低头站在老师办公室里,恨不得地上有个缝,能让他俩钻进去。
“温工,沈主任,沈初霁呢岁数小,又是第一次上学,你们大人不放心我们老师也都理解,但是孩子已经上小学了,有什么问题咱尽量还是让同学们自己交流,交流不了再来找老师,而不是大人插手吓唬孩子,你们说对吗?”
沈穗的那张老脸啊,在今天算是丢了个干净,闻言连连点头:
“对对对,老师您放心,回去我就跟孩子姥爷说,让他给小朋友道歉,以后也禁止他来学校。”
说话间,她剐了一眼在外面罚站的酒鬼爸。
老师看着她隆起的小腹,也知道这夫妻两个都是大忙人,遂放缓了语调:“刘解放给沈初霁取外号也有不对,我的意思是,这件事还是让小朋友们自己解决,至于孩子姥爷.....”
“我回去就约束他。”
等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沈穗和温南州夫妻两个齐齐的松了一口气,吹着兜头的老北风,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互相对视一眼后,沈穗磨了磨牙:“沈二柱,你又翘班!”
看到她横眉怒目的脸,沈二柱歪了歪嘴巴,嘀嘀咕咕的抱怨着:“那老师也是闲着没屁搁楞嗓子,多大点事啊还把你们俩都叫过来一趟。”
而且:“我要是不来,咱珠珠得被那死小子欺负死。”
死小子,有妈生没妈教的玩意,珠珠多好听的小名,死小子竟然喊他的珠珠脏猪:“嘴欠活该挨揍。”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你数数,这都第几次了?珠珠上学才三个月,你都惹了六回事了。”
有时候沈穗都觉得稀奇,在酒鬼爸身上还能看到隔辈亲?
从小到大,闺女都快成了酒鬼爸的眼珠子了,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
闺女七岁上学之后,酒鬼爸那更夸张,隔三差五的来学校盯梢,是生怕闺女在学校里挨了欺负。
沈二柱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他哼哼了两声:“是呗,谁能有你们当亲爸亲妈的狠心啊,当年珠珠才多大啊,你们丢下她说走就走。”
他要是说这个,沈穗咬了咬牙,那她确实是理亏。
这几年,她和温南州一直奔波在外,不是去这出差,就是去那出差,陪伴珠珠的时间确实少。
要不是她又检查出来怀孕,估计也不会在家里消停的待这么长时间。
不过理亏归理亏,酒鬼爸这种行为还是要制止的,沈穗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爸,你不能老这样,珠珠也得交朋友的,她也得学着处理跟同学的关系。”
不能说是珠珠一不开心了,酒鬼爸就跳出来给闺女出气。
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也会让孩子养成依赖心理,并不好。
“咱们呢,要讲道理。”
沈二柱表示不听不听就不听。
沈穗刚想继续跟酒鬼爸聊一点有深度的育儿话题,学校里,放学铃声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铃声刚响起来的那一刻,一年级的教室里就冲出了一枚小炮弹,准确无误的砸在沈二柱的怀里:“不许骂姥爷。”
小姑娘鼓着脸蛋,叉着小腰,气冲冲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
沈二柱那个心啊,就跟泡在蜜糖水里一样,甜滋滋的,一把捞起小姑娘:“珠珠,饿坏了吧?姥爷领你下馆子去。”
小姑娘老老实实的依偎在姥爷怀里,闻言偷瞄了一眼爸爸妈妈,然后大声答应:“姥爷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