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要只是单单的分家撕破脸,岂不是便宜了他。
思及此,她抬起头来,看着义愤填膺的两个孩子:“这事,你们先别往外说,就当不知道。”
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就跟死老头子的担心的一样,她同样担心房子被死老头子分走一半,这个房子,只能住她的孩子,那两个白眼狼都得给她滚!
还有就是,她有些担忧死老头子半夜去邮局打的那个电话,万一死老头子认识的大人物帮他,她们母子很难有胜算。
毕竟,那可是能请动市局副局长出马的人物,她们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沈穗不是很懂老太太的想法:“妈,您有什么打算?”
上辈子的事不能说,说了两个孩子也不会相信,杨桂兰就说:“等你四哥回城,再做别的打算。”
她叮嘱道:“既然你们两个都知道了老头子什么样子,我也不瞒你们,家是一定要分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分家,我们什么落不下,你们懂吗?”
怕两个孩子不懂,杨桂兰又解释道:“现在咱们家还拉着饥荒,你们四哥四嫂还没回城,这时候分家,我们什么都分不到。”
顶多分到一间屋子,还有可能背上债务。
这不是她要的分家。
她要的分家,钱和房她都得要,还得让老头子体会到跟儿子离心的感觉。
沈穗点了点头:“那我们听您的。”
老太太在这个家生活的时间比他们更久,她们听她的准没错。
杨桂兰也是这个意思:“别着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
“好了,上班时间,出来太久不好,先回去上班吧。”
温南州就说:“我也回去上班了。”
“成。”
“妈,您回去吧,我去上班。”沈穗都回来了,自然不能再让老太太替她上班。
杨桂兰没有拒绝,回了国营饭店,她拿上自己的东西,跟武婶说了一声,就回了家。
她要回家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正不正确。
回了家,她径直进了老四的屋子里,拿了凳子,把衣柜顶上的泥娃娃拿下来,翻来覆去的,仔仔细细的摸索了一遍,果真,看到泥娃娃胳膊处,有翻新过的痕迹。
不过她并没有打开,知道地方就好。
狡兔三窟,之前是她想窄了,以死老头子的性子,怎么可能只把钱放在一处。
又把泥娃娃放回了原处,出了屋子,扫了一眼自己屋里的门。
有没有第三处呢?
“妈?”温二嫂哄睡了儿子,打着哈欠出来正准备接着缝她的手套,就看到老太婆站在那,直勾勾的盯着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老太婆知道她偷鸡蛋的事了?
杨桂兰收回目光:“你待会把三个姑娘的屋子打扫打扫。”
温二嫂松了一口气:“好。”
她不老实不行,最近老太婆跟变了个人似得,她可不想步李素文的后尘。
之后的几天。
家里一直是风平浪静的,谁也没有挑事。
就连温大哥,也不念叨着尚在娘家的媳妇孩子了,他这几天晚上都是跟着老头睡的。
这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晚上爷俩睡之前,聊一聊往事,谈一谈童年趣事,聊的老头子心软的不行,才几天的功夫,从老头那抠出三十块钱来,赶上他一个月的工资。
他不着急,李家可急坏了。
第一天,温南意不来的时候,李素文还气定神闲的:“哼~想晾着我,看谁晾的过谁。”
她可是有温家的大孙子在手,就不信温南意能不要他这唯一的儿子喽!
她弟弟李素武跟着附和:“没错,姐,温家肯定是故意的,就想让你着急,你千万别着急。”
着急了他的六百块可就泡汤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温南意还没来,李素文冷笑两声:“温家想拿捏我,没门。”
李素武:“就是就是,姐你可是给温家生了个大孙子的,是温家的功臣。”
第三天,温南意还没来的时候,李素文心里有点没底了,不过更多的是怨和委屈。
她的要求又不过分,就是想要温家一个态度而已呀,她给温家生了这么健康一个儿子,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她吗!
李素武安慰她:“姐,别着急,温家肯定比你更急。”
然后是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直到第七天的时候,李素文坐不住了:“我要不回去看看?”
李母心里也没底,而且闺女在家白吃白喝好几天了:“回去看看也行。”
“不行,咱们都坚持到这时候了,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妈,想想六百块,姐,你想想温家那老婆子给你低头的样子,不能回去。”李素武不答应。
六百块他都想好怎么花了,这时候跟他说没了,他不答应。
“可、可...”
“别可是了,听我的,咱就耗,看谁耗得过谁。”
他的态度太坚决,李素文和李母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就听素武的,他聪明。”
如此又过了三天。
温家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李素文才彻底慌了神:“我、我得回家了,快过年了。”
这都十多天了,温家不能是彻底不管她了吧,那可不行。
别看她跟娘家站在一块,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娘家的条件是比不上温家的,她不能离婚。
温南意是她能抓住的条件最优秀的。
这一次,李素武没能拦着,因为:
“不、不好了,当家的被保卫科抓起来了!”李素武媳妇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第55章 愁云惨雾的李家
李家顿时乱成一团:
“老大媳妇,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这是李父。
“天老爷呀,这可怎么办啊,我的素武啊~”这是李母。
“保卫科凭什么抓人,我找他们说理去!”这是李素文。
再下面的弟弟妹妹还小,插不上话,最小的那个看着家里的乱象,嗷嗷的哭开了。
不大的一间屋子内,闹闹腾腾的。
李素武媳妇哆哆嗦嗦的说:“说、说素武、偷拿、拿仓库里的布出去卖钱!”
李素武接的是李父的班,现在是棉纺厂一名光荣的仓库保管员,俗称库管。
位置虽然不起眼,但福利可是多多。
管着仓库,容易给人一种仓库里的东西也都归他们管的错觉。
李素武就是其中之一,他胆子大,心思活,受不了穷,就利用职务之便,从仓库里时不时的捎带出一匹布来,托家里人卖出去,挣个外快。
只是他也不傻,想捞钱归捞钱,可也不想被送去改造,偷拿的频率很少,一个月也就两三次。
那的还是数量更多的棉布,那涤棉布,卡机布和灯芯绒这种贵的布料他是不敢动的。
这也就导致,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但那是在没人关注的情况下,举报信一送,保卫科重点排查,李素武没人提醒,相当于是顶风作案,被人赃俱获,根本抵赖不得。
这不是,晚上李素武一直不见人影,他媳妇担心他,去厂里找人,被李素武相熟的工友告知这一消息:“爸,妈,怎么办啊~”
“你们得救救我当家的,不能不管他呀!”
李素武媳妇抓着李母的手:“你们快想想办法啊~”
李家人如遭雷劈。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李素武做的事他们都知道,甚至还帮着往外卖过布。
“素武,我的素武啊~”李老太六神无主,只会哭了。
倒是李父,毕竟上过班:“别慌,我找我那几个老伙计去说说情。”
临走前,老头子的目光在长得如花似玉的小女儿身上转了一圈,保卫科刘主任家,还有一个没结婚的小儿子呢。
李家小妹察觉到老父亲的目光,身子抖了抖,往弟弟身后藏了藏。
不过李父并没有说什么,事以密成,他们家如今再也经不起半点风浪了。
家里的主心骨走了,剩下一屋子老幼。
李素文见状,深吸一口气:“妈,别慌,总有办法的,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回温家,求我公公。”
话一出口,她好像找回了神志:“对,求我公公,我听我男人说过,我公公认识大人物,指定能让素武没事。”
虽然温南意跟他说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也没告诉她是谁,但她也不傻,她都听说了,小叔子被表扬是公安局总局的副局长来的。
副局长那么大一个官,厂长都得给面子。
这话一出。
李母和李素武媳妇眼睛都亮了:
“文啊,你弟可就指着你了,你得救救你弟啊,那可是你弟弟,你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大姐,我和素武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