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她是不敢当着沈穗的面说的,也就是在心里抱怨抱怨。
还得给她煮白面条,怄死个人。
又哀怨的不行,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做好了饭,端回了屋,还不能吃,因为:
温旺家小口小口的吃着红糖鸡蛋,还不忘吩咐:“去看看,老大怎么还没回来。”
人都不齐,吃什么饭。
温南州坐的稳稳的,动都没动一下。
温二哥就不是很乐意了:“爸,把饭给大哥留出来不就行了,我饿了。”
温旺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先把面条吃了,不然一会就坨了。”
给老头子下的白面条,他已经吃了两口,是没有分给温二哥的意思的。
那么他说的就是沈穗的那一碗。
沈穗凑到温南州耳边,大声蛐蛐:“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头一次见这样的家庭,老公公大吃二喝,要全家人挨饿来体现他的慈父之心。”
温旺家,试图用眼神逼迫沈穗闭嘴。
沈穗能被他吓住就怪了,老登双标不死他:“五哥,你以前没少跟我吹嘘你爸妈恩爱和睦,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啊,爸妈一块受的伤,爸只顾着自己吃饭,一点没想起妈来。”
温家死一般的寂静。
温旺家嘴里的红糖鸡蛋,突然就不香了。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沈穗,这小贱人,就会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再一次后悔,就不该给老幺娶这么个媳妇回来,没给老幺添上堵不说,净给他添堵了。
忽悠的老婆子都找不着北。
但是:“老婆子,你吃,瞧我,挨了这一下子,脑子都不灵光了。”他推过红糖鸡蛋。
杨桂兰善解人意的道:“我不碍事,老头子你吃吧,你流了那么多血,你更需要补补。”
她嫌脏!
“妈吃我的。”沈穗殷勤的把自己的白面条递过去:“我年轻扛饿,再等一会也成。”
温旺家:....
他突然有一种,在跟老幺媳妇争夺老婆子宠爱的错觉。
轻咳一声,甩开这些莫须有的念头:“先吃饭吧,等会老大回来再给他做一份。”
而被众人惦记的温大哥,顶着寒风到了医务室,找了一圈门没找到,反而听到了一阵女人的哭声。
哭的他心里直发毛。
黑夜,狂风,女人哭声。
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谁!谁在那?出来!”
“别装神弄鬼!”
“大郎,是我~”
温大哥一怔,试探的问出声:“素文?”
温大嫂从黑暗中走出,待看清她脸的那一刻,温大哥才松了口气,之后就是满心的复杂:“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都要跟我离婚了嘛!”
“我、我没想离婚的。”温大嫂呐呐的解释。
上午她跟着家里回去以后,越想越害怕,惴惴不安了一天,到了晚上,实在忍不住了,才找了过来。
温大哥讥讽的道:“不想离婚,那你们家今天什么意思!耍我玩,还是看我丢脸很开心!”
只要一想到,刚才下楼的时候,邻居们对他的指指点点,他脸就黑沉的厉害:“你走吧,想离婚我成全你。”
温大嫂彻底慌了:“不、不是,大郎,你听我解释。”她抓住温大哥的胳膊:“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弟弟等着人救命。”
这时候,她顾不得其他的了,把近期家里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我、我就是想着,爸能帮帮素武。”
“所以你就威胁我?”温大哥是听明白了。
李家是打算拿离婚威胁他!
他冷笑两声:“李素文,你们李家真当老子没了你不行!怎么就那么大的脸!觉得我们家为了你淌你弟那趟浑水!你凭什么!”
天下的女人千千万,又不是只有她李素文一个能生儿子:“你滚蛋,别逼老子扇你!”
他咬着牙怒道。
李家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算计他!
“大郎~”温大嫂哀哀的叫。
温大哥充耳不闻,转身走了,当从自己妻子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人都要气炸了!
没打这蠢婆娘,是他还要名声,他怕再待下去,控制不住怒火,干脆眼不见为净。
黑着脸大步回了家。
推开门,面对的就是温旺家殷切的目光:“老大,门找到了吗?”
看到大儿子空着手,他的心止不住的下坠,嘴唇都哆嗦起来。
温大哥不懂,诚实的摇摇头。
最坏的结果。
温旺家一口老血梗在喉间,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噗~”
他的大半身家啊!
就这么没了!
这个消息,冲击的他理智摇摇欲坠,再也忍不住,拿起一个碗朝沈穗砸了过去:“贱人!老子弄死你!”
目眦欲裂,恨不得把沈穗生吞活剥了去。
碗擦着沈穗的胳膊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众人被温旺家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不敢动弹。
但不包括温南州,他怒极反笑:“老头子,你疯了吧,两扇门而已,你难不成要我给你的门赔命!”
“老幺,你闭嘴!”温大哥斥他。
“我凭什么闭嘴!我说的不对吗,我看爸就是故意找事,我媳妇明明是救他,劳心劳力的没有夸奖不说,就因为一扇门,就骂我媳妇贱人,这是他一个当长辈的该跟晚辈说的话!”温南州丝毫不退让。
“你、你、呵~~”温旺家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被老幺指责的头晕目眩,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爸!”
“爸!”
温大哥和温二哥齐声惊呼。
但还是慢了一步,老头子直挺挺的倒在石灰地上,后脑勺着地,发出“咚~”的闷响。
啊这?
沈穗和杨桂兰对视一眼,怎么说呢,这可怪不着她们嗷,这是老头子自己摔的。
杨桂兰轻咳一声,压了压唇角:“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送医院!”
第63章 有点难杀
温旺家二进医务室,伤的还都是后脑勺。
医务室值夜班的小于医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重新给温旺家的伤口上了药,换了干净的纱布,他揉了揉眉心,跟杨桂兰说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温工脑后的伤无碍,我重新上过药了,将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杨桂兰:失望。
但马上她又开心起来了,因为小于医生说:“现在棘手的是脑子内的伤,温工是情绪波动引起的脑供血不足,现在血压还在上升,万一引起脑出血,后果很有可能会...偏瘫。”
他这只是个小小的医务室,头疼脑热缝针上药什么的都可以,但事关大脑内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建议,还是把温工送到医院去做个检查比较好。”
杨桂兰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控制住好表情,她低着头,努力了半天,才挤出一个悲伤的表情来:“那、那就听医生的,我们送医院。”
“老大老二,咱们听医生的,你爸不能瘫啊~他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说话就是放屁!
必须瘫,必须瘫!
医务室就这么点大,医生说的话温大哥和温二哥也都听到了,兄弟两个对视一眼:“我背着爸,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早点治疗早点好。”
再多算计,再多不满,这也是亲爹。
兄弟两个,温二哥壮实一点,就由他背着老头子,温大哥在后面扶着,杨桂兰跌跌撞撞的跟在后面,做足了伤心的样子。
至于沈穗和温南州,两个人被杨桂兰勒令在家里反省,不许出现在老头子面前惹他生气,压根就没来。
只不过在临出门的时候,温大哥突然停下来,问了一句:“于医生,上午邻居们送我爸妈来的时候,是用门板抬来的,您知道门板放到哪了嘛?”
他了解老头子,两扇门而已,不值得他生那么大的气,除非门里有东西,还不少。
门板丢了才把老头子气成这样。
想到老头子轻轻松松能拿出来一千块,都没有丝毫肉痛的样子,门里得有多少钱,才能把老头子气晕。
思及此,温大哥也想晕一晕了。
杨桂兰不满极了:“老大,都什么时候了,你爸重要还是门重要,有没有个轻重缓急。”
小于医生也不太懂温工大儿子的脑回路,不过还是诚实的告知了:“我没有注意。”
他是医生,关注的只有病人,哪里有心思去关注门板啥的,又没跟他交代过。
温大哥还不死心:“您在想想呢,今天一天都有什么人来过也行?”
这下子,就连温二哥也纳闷不已:“大哥,那两扇门板有什么说头吗?”
爸这么激动,大哥也这么关心,不就两扇普通的门板嘛。
杨桂兰投以探寻的目光:“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