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喜事,但对于秘书一家来说可就不一定了,重工业局那是什么地方,听说啊,人家早早就给安排好了秘书,就等着付厂长交接工作过去上任呢。”
大嘴不愧是大嘴,就没有她打听不到的消息。
杨桂兰跟着感叹:“那于秘书可就尴尬了。”
她们虽然在厂里是底层的工人,可在这家属院里算是老人了,厂里高层的东西也是略知一二的。
比如说,现在即将调走的厂长,是正厂长兼党支部书记,下面还有四个副厂长。
四个副厂长里,马副厂长是党支部副书记,算是第一副厂长,是厂长调任以后,最有可能接任厂长的人。
但是马副厂长和厂长不对付,身为厂长的秘书,于秘书能得到厂长的信任,自然也要跟马副厂长不对付。
等到于秘书的顶头上司走了之后,他在厂里的位置,就会非常尴尬。
不会有副厂长再选择他做秘书,他只能回厂办工作去。
只是,享受过厂长秘书的呼风唤雨,再回去厂办,于秘书怎么会,也不肯甘心的。
所以他盯上吴主席就不奇怪了,吴主席是工会的主席,权柄不小,算是实权高层,万一是马副厂长上位,在他没坐稳厂长的位置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动工会主席的。
拉拉杂杂的,有穗穗跟她分析的,也有她自己根据上辈子记忆琢磨的。
上辈子,确实是马副厂长上位的就是了。
不过没有于秘书这一出,她上辈子也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但却知道,工会主席一直是吴主席来着。
也不知道于秘书的去处。
这辈子,应该是认识了死老头子,于秘书才算计了这一出。
她自问重生以后,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改善她和两个儿子的关系,再报一报上辈子的仇。
可就算是这样,也带来不小的改变。
看来以后还是得谨慎行事。
“桂兰,桂兰,你想啥呢?”
“想我家那一摊子事。”杨桂兰沾了点肉馅,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挺好的,大嘴你调馅不比我差。”
说起温家那一摊子事,黄大嘴都替自己老姐妹愁的慌,她声音压的极低:“桂兰,你家是不是冲撞到啥了?这一个多月没个消停的时候,要不你找个地方拜拜?”
可说呢,只医务室,温家人就进去三回了。
频率不可谓不高。
杨桂兰忧愁的很:“我也觉得,老头子跟变了个人似得,是得去拜拜。”
第114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杨桂兰被黄大嘴拉着介绍了好几个搞封建迷信的地方,做到了心里有数,才回了自己家。
她嘴上虽然应下了大嘴的话,但她是不可能去的。
毕竟,她自己心里有数,不是死老头子变了,他只是露出了真面目。
变的是她自己。
但是也不妨碍她这么对死老头子说:“老头子,要不哪天你领着老大去拜拜,我怎么感觉你们今年老是遇上事呢,先是老大,再是你,现在又是红旗,你们是不是冲撞到啥了?还是做啥亏心事了?”
已经拜过了的温旺家,严肃着脸警告她:“这都是封建迷信,别瞎说。”
万一传出去,影响的是他们全家。
杨桂兰就随口戳一句心窝子而已,他不让说就不说了呗,转过头又念叨娘家人:“也不知道门给咱们做好了不,什么时候能送来。”
没一句温旺家爱听的。
虽然已经被迫接受了事实,可一提到门,他就想起自己丢了的那一大笔钱,心里就疼的厉害。
这都二十多天了,他一直暗地里找那两扇门的下落,可是丁点消息都没有。
他现在就怀疑,是不是哪个有眼无珠的,把他家的门劈了当柴烧。
再不就是发现了门里边的钱,偷偷藏起来了。
他希望是后者,又不想看到后者。
因为如果是后者,他还有那么万万分之一的情况拿回他的钱,如果拿不回来,他更希望钱烧了也不想便宜别人。
不爱听,那就自己掌握话题。
“老婆子,萍枝高中毕业了吧?你弟弟一家有想过怎么安排孩子吗?”
杨萍枝,杨桂兰的侄女。
提起这个,杨桂兰的火蹭一下子就上来了,个死老头子真有胆提:“真不容易啊,你还会关心我娘家人呢。”
这么些年,也没听他提起过几回。
现在想想,她真就是个蠢的,以前竟然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温旺家眼里闪过一丝不痛快,但还是笑呵呵的道:“你这什么话,你娘家还是我岳丈家,我不寻思着孩子到了岁数,关心一下。”
“这样,正好是过年,乡下也不忙,让萍枝来城里住一段时间,我给她谋个好的前程。”
黄鼠狼给鸡拜年!
“什么好前程?你能给她找个工作?”杨桂兰漫不经心的问。
“现在还不好说,等人来了,我在寻思寻思。”
“那等你有准信了再说。”
温旺家缓声解释:“找工作也好,介绍对象也好,总得让萍枝来了,才好进行下一步。”
“你这样我人都没见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帮孩子。”
人来了城里,住进他家,可就由不得老婆子的心思了。
杨桂兰:“那就等年后再说。”
温旺家这才满意了。
他想着老婆子还是那个老婆子,蠢的不行,几句话就给绕进去,这也算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一个好事吧。
他在这里勉强获得了一丝丝的安慰,另一边,李家可就是乱了套了。
概因,李家的小女儿李素惠,背着他们下乡去了。
这可给李父李母大冬天的气出一身汗来。
“这个死丫头啊,她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李母哭天抹泪的,声音真是闻者伤心。
李父也是发了狠了:“从今天起,我就当没生过她这么个闺女,讨债鬼!”
比起生气来,李素武媳妇更是着急:“爸妈,小妹跑了,素武怎么办?素武还在保卫科关着呢。”
这都一个月了,公公不是说,苟科长就是想拿捏着素武,让小妹给他当儿媳妇。
现下小妹跑了,那素武还能出来嘛?
她能想到的,李父李母当然也能想到。
想到自己心爱的儿子,李母也不哭了:“我这就去把死丫头逮回来,就是捆也得给她捆到苟家去。”
早知道,就不该心软,就该听儿媳妇的,生米煮成了熟饭,让这丫头想跑都跑不了。
“你上哪逮去?”李父也是后悔的。
但是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那死丫头明显是防着咱们呢,你知道她什么时候报的名吗?你知道她下乡到哪吗?”
“你知道她在哪个知青办报的名吗?”
从报名到下乡,少说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死丫头愣是瞒的密不透风,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还有那下乡补贴,更是一个子都没见到。
要不是今天老大媳妇看到死丫头留下的纸条,他们都不知道她下乡去了。
李母被问的更后悔:“那怎么办?老头子,你想想招啊,素武还有大好前程那。”
心里一个劲的骂着,丫头片子就是赔钱货,家里养她这么大,还养出仇来了,要她为家里出点力都不肯。
那苟科长家,多好的去处。
虽然说男人不怎么样,可公公厉害啊。
还有上头的那几个哥姐,难道还能不管他们两口子不成。
男人听话,长得又高大胖乎,那方面能用就行呗。
死丫头以后的日子享不尽的福,偏偏她一门心思认为家里害她。
李父敲着桌面,这会也镇定下来:“不用慌,姓苟的虽然厉害,但也不能无法无天。”
“下午你上温家去一趟,问问素文,看看她那边进展怎么样了?要实在不行....”李父脸上闪过一丝狠辣之色:“就只能跟姓苟的正面刚一刚。”
到底是人民当家做主了,只要他豁得出去,他们家光脚的什么都不怕,就不知道姓苟的一家穿鞋的怕不怕了。
素武要是出不来,他们一家子失去唯一的生活来源,早晚得饿死,不如拼一把。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亲戚了,自己家都要活不下去了,谁还在乎那些。
李母喏喏的不敢说话。
倒是李素武媳妇,眼神闪了闪,李家眼看着要完犊子,她可不想跟李家一块完蛋。
李家人有了对策,冷静下来了。
苟科长接到消息,可就淡定不了了。
到嘴的鸭子飞了,让他很是不快,可更令他不快的,是竟然被温旺家说中了。
李家那丫头,不是个老实的。
他不得不考虑,他还没退休呢,好拿捏的李家,都不愿意嫁给他儿子,其他城里姑娘会愿意吗?
当然,有残疾的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