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霜神情微微一震,虽早有所料,但还是没想到爷爷会把话说到这么严重的份上,甚至开始以死相逼。
她试着替宋宴礼开脱:“可是爷爷,宋宴礼卖奶茶只是去体验生活的,他们家实际上家境挺好的。”
“家境挺好?有多好?年收入能达多少亿?”池老爷子质问。
他都没听过的家庭,家境能有多好?
“这……”
池南霜还真不知道,没问过这么具体的。
只能罗列出几点:“我只知道他住在均价二十万的嘉和天府,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还出手阔绰地给我买过一辆几十万的车。”
但说出去有些没说服力。
“一辆车就把你追到手了?”
池鸿望听后嗤之以鼻,冷笑一声:“南霜,你未免太轻视自己,轻视池家了!”
“我……”
池南霜心里止不住懊悔,怎么来的时候没有提前问清楚,导致谈判的时候落了下风。
只好转了话题:“爷爷,我看中的是他的人品。出身不能评价一个人的品性高低,宋宴礼虽然不是我见过最有钱的,但他是最绅士温柔、最有责任心的,尤其对我的事很上心,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他回来跟您见一面,证明我的眼光没有错。”
“绅士温柔,有责任心?”
池鸿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激动了几分:“这几点谢千砚也能做到,他还比这卖奶茶的有钱,跟我们家门当户对,你为什么不选谢千砚呢?”
池南霜抿了抿唇:“……如果谢千砚真是如您所说那样,那只能说我们没有缘分。”
她知道爷爷想撮合二人的心,但她之前主观臆断讨厌谢千砚,始终抵触与他见面,等她逐渐对谢千砚改观时,她已经和宋宴礼在一起了。
更何况,她是因为喜欢宋宴礼这个人,才会喜欢他身上的闪光点,而不是喜欢有这些闪光点的所有人。
她和谢千砚,从头到尾都不可能。
池鸿望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没有缘分?我亲事都给你谈了几轮了,你每次都拒得干脆。”
“好,拒了谢家也行,我也不是说非要你嫁给谢千砚,我当初已经放松了要求,你不嫁谢家,在洛城其他稍微有脸面的人家里选一个就行,比咱们家差点的我都能接受。”
“结果呢?结果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出去给我找了个卖奶茶的回来!还不经过我同意就跟他确定关系。现在还想把他带回来?我告诉你,只要有我在,想都别……咳——咳——”
池鸿望说着说着情绪逐渐激动,气得拄着拐杖躬身咳嗽起来。
池南霜下意识想去替爷爷顺顺气,但眼疾手快的爸爸已经抢先一步了。
便只好收回手。
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在耳畔响起,池南霜鼻尖蓦地泛起了酸涩,被夹在中间的委屈和烦躁一起涌上心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次的状况好像比离家出走那次还要严重许多。
她怕把爷爷气出个好歹来,可宋宴礼也不该受此对待。
舒千琴察觉出了女儿的委屈,过来抱了抱她。
适时出声打圆场:“爸,您先消消气,这不是刚恋爱阶段吗?两人肯定感情还没那么深,以后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妈……”
舒千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转头继而对池鸿望说:“南南第一次恋爱,不会看人很正常。与其让咱们自己人在家里闹矛盾,不如让南南把人带回来先看一下,咱们替她把把关。说不定到时候啊,不等咱们劝,那孩子就知难而退了。”
池南霜听出这是缓兵之策,便噤声在一旁等着。
池鸿望在儿子和儿媳的安抚下缓了过来,只不过上了年纪还在大口喘气。
凝神略略思索了下,觉得儿媳妇说的有道理。
他和孙女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怎么能因为一个乳臭未干卖奶茶的臭小子再闹得不可开交。
心里已经有了打量,他勉强妥协了一步,不情不愿地说:“行,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他一个机会。”
然后转头对池南霜说:“你现在就把他给我喊过来,我不管他现在在做什么,两个小时之内到不了,那他就别想进我池家的门!”
池南霜听见“两个小时”,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从城北到城南,单是开车的路程都要花上将近两个小时。别说宋宴礼这会已经去公司加班了,即便他现在没事,要想在两个小时之内从日常堵车的洛城城北一路无阻地赶过来,那也是难上加难。
这明显是在刁难。
“爷爷——”
池南霜刚要出声就被池鸿望打断了。
怕自己心软,池鸿望刻意扭过头去,不去看池南霜,冷声摆手道:“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了,如果他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那就不要再想其他的了。”
池鸿望心知自己对宋晏礼的评价有失偏颇,但他一想到千娇万宠长大的孙女要跟一个卖奶茶的在一起,心里就升起一股无名怒火,让他固执己见,不肯让步。
人老了本就会顽固些,他在孙女的婚事上尤其体现了这一点,甚至控制不住口不择言起来。
即便如此,他还是宁可自己来做这个坏人,最好让那个叫宋晏礼的小子知难而退,把这段不相匹配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也不愿意看着孙女被不清不楚的男人骗走。
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
这是池鸿望嫁孙女的理念。
见爷爷态度坚决,池南霜只好作罢,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此时正指在“10:20”的时刻。
顾不得想那么多,池南霜忙低头给宋宴礼发了条消息:
【你现在能来我家里一趟吗?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比较着急,能不能在两个小时之内赶到?】
然后发过去一个位置,上方显示的地点赫然写着“池公府”三个字。
洛城人尽皆知的“池公府”。
池南霜又在输入框打了一串字:
【你应该听说过池鸿望吧,其实我就是他的孙女。】
指尖在“发送”键上顿了顿,迟疑要不要发过去。
好像有点画蛇添足了。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没有料到会爷爷会让宋宴礼现在过来。
早知如此,她之前就跟宋宴礼说了。
现在临到关头,没时间让她事无巨细地解释了。
如果宋宴礼注意到的话,应该会主动问的吧?
池南霜正犹豫着,对方就已经回复过来了。
没有多余的过问,只有两个字:
【等我。】
看到他的回复,明明简短的只有两个字,甚至没有承诺一定会准时到,池南霜却莫名心安了许多。
转而又忍不住在心里想,他是不是没有细看,不然怎么会一句都不问呢?
也没有怪她隐瞒。
更或者,也许他早就从她家的地理位置和姓氏推断出来了?
只是不愿揭穿而已?
池南霜纠结着,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原因。
但无论是哪个,反正事情已经够糟糕了,无非就是多加一桩。
这本就是她隐瞒身份起迟早要面对的事实。
她给宋宴礼发了条消息:
【路上注意安全。】
宋宴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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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谢千砚刚到会议室,就收到了池南霜的消息,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却能明显隔着屏幕感受到她的焦急。
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两个小时赶不过去,会对他们的感情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谢千砚向股东们道了声歉,然后马不停蹄地开车往池家赶,边走边回复她的消息,还特意选了一辆车速最快的布加迪。
坐上车后,选了相对不拥挤的路段,将油门踩到最大,在心里估摸着到达的时间。
路线选的合适,的确畅通很多。
途经空旷偏僻的山路时,他的行驶速度很快,几乎是普通车子的三倍,瞬间就超过了前排的几辆车。
但不凑巧的是,被他超车的是几个富家公子哥,原本正在三人之中决出胜负,谁知他们三个都被一辆路过的布加迪超过了。
几人都是自尊心和胜负欲极强的人,一致认为布加迪主人车速快是在跟他们几个竞速,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便紧咬在他后面追着。
谢千砚从后视镜看到车后色调张扬的红、蓝、黄三辆跑车,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不禁蹙了蹙眉。
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脚下加大了踩油门的幅度,打算把他们甩开,驶离这段路。
车子疾速在谷地上飞驰着,疾劲的冷风从外面猛烈吹入,将男人额间的碎发吹起,谢千砚却始终稳稳地坐在驾驶座上。
下颌几分紧绷,神态却始终稳如泰山,从容不迫地操纵着方向盘。
他之前涉猎过赛车,手上这辆跑车经专业人士改造过,码速被提到了最高,若论速度,全国也没几辆车能比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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