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公公在一旁搭话道:“惜嫔娘娘,您是聪明人,应当分得清孰重孰轻,侍寝宠幸与秽乱处死,一荣一耻,可都在您的一念之间。”
其实孟夕瑶不同意侍寝,皇上还是可以硬来,别说等到晚上按规矩办,就算他现在在这勤政殿将孟夕瑶给强上了,也无人能阻拦他。
只是孟行渊刚惨死不久,还是不宜将事情闹得太难看,本来朝中近来质疑声就高,这个时候还是稍微得注意点儿。
现在就看孟夕瑶聪不聪明,识不识相了。
孟夕瑶看着面前两人,止不住的发冷。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这么丢人。
心下劝自己忍一口气,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同意侍寝算了,可看着皇上那老态龙钟的身体,再想起今天见到的孤砚,她这口气还是忍不下来。
“臣妾说过,臣妾无错无罪,臣妾的爹尸骨未寒,更不能侍寝。我爹是为朝廷剿匪而亡,如今连尸身都尚未找回来,皇上便如此逼迫臣妾,既不顾礼制,又无中生有,毁臣妾名节,实在让人心寒!臣妾两个都不选!”
皇上看着孟夕瑶坦然又固执的样子,不由笑了。
真是不知死活。
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
比起一时欲望,他更享受于将有胆气有血性的人高高昂起的头颅用力的压下去,让她再也抬不起头来。
他双手击掌,笑道:“朕倒不知,孟行渊的女儿如此有血性,竟敢与朕叫板。楚公公,还等什么?传下去,惜嫔私会外男,秽乱宫闱,明日午时公开杖毙。朕明日会亲自到现场观刑,看看惜嫔还有没有现在这般硬气。”
楚公公长叹一口气,“惜嫔娘娘,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奴才把这话传出去,到时说什么,可就都迟了…”
孟夕瑶咬紧了双唇,一个字都不说。
还好这老东西只处置她一人,并不会连累孟家的亲人。
她真怕她忍不住破口大骂,老东西到时迁怒孟家人,连累娘与小弟。
所以哪怕把唇咬出血来,她也不敢再开口。
楚公公见她如此倔强,再不多劝,嘱咐人将她带了下去,开始向各宫传达皇上的旨意。
另一边孤砚将那两个小贼押送官府,得知这两人是朝廷要犯,已犯了多次案件,官府多次出手一直未将两人捉拿归案。
负责办案的官员再三对孤砚表示感谢,又留他用了晚饭,一直到黄昏,孤砚才回到自己府上。
祖母已等候他多时,一见面便责备他归家太晚,得知他是去抓贼后才缓和了面色。
寻常偷点东西吃的小贼也罢了,这两小贼专偷去药馆病人的钱,实在是太丧良心。
“既是抓贼,祖母今日便不罚你。往后有这种情况,还是得托个人带个口信给我,否则祖母在家放心不下。”
祖母是孤砚唯一的亲人,她重规矩,对这个仅剩的孙子,要求依然严格。好在孤砚孝顺懂事,祖孙俩相处得还算和谐。
听到祖母的嘱咐,孤砚马上认错道。
“今儿是孙儿的不是。下次一定注意。”
见孤砚态度好,祖母面色慈祥,拉着他的手念叨。
“孤家就留下你这一根独苗了,祖母不得不多为你思虑。你可还记得祖母之前跟你说过的孟家三女孟夕瑶?就是那个后面当了贵嫔的宰相府千金。”
孤砚心下一紧,以为今天的事被祖母知晓了,红着脸镇定道:“知道。您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幸亏祖母当时严厉拒绝了此事。”祖母笑了笑,颇为庆幸道:“这女子果真是个祸害,已经入了后宫,还不老实。若当时我糊涂应下此事,那么现在真是哭都来不及。”
孤砚意识到不对,催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听说是私会外男,秽乱宫闱,皇上已经下令将其明日午时公开杖毙。对于这等水性杨花的女子,就该严惩,嫁给天子都不安分,要是落入其他人家,还不知是何等祸害。皇上说的公开应该只是允许后宫诸人观看,防止众人效仿。照我说,就应该押至宫门处,允天下百姓观看,从而杀一儆百,再无人敢行这等秽乱之事。”
祖母说得义愤填膺,孤砚却是越听脸色越差。
“祖母,惜嫔一直住在后宫,就今日回家省亲,如何能秽乱宫闱?只怕其中是有误会。”
祖母皱眉道:“宫中都传出来了,能有什么误会?听说就是回宫路上发生的事儿,所以祖母才说这女人是个祸害,就一会儿没看着,她就能干出这等丢人之事。”
第277章 觊觎
“想来祖母都很后怕,这等女子若是娶进来,真是家门不幸。还好祖母当时没有被孟家的门楣及孟夕瑶的相貌所迷惑…砚儿,你有没有在听?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祖母还在感慨,孤砚已经转身往府外走。
“孙儿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禀告皇上,祖母早点歇息,不必等孙儿。”
祖母跟在身后劝道。
“还是明日再去吧。今儿皇上心情肯定不好,到时迁怒于你,可如何是好?”
孤砚走得极快,祖母没等到回声,再抬头,看到孤砚已经出了府门。
“这孩子,如今怎么这般冒失。”
走出府邸后,孤砚速度更快。
孟夕瑶是在回宫的路上出的事,若是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追赶的那两个小贼闯入孟夕瑶马车带来的祸事。
有个极重规矩与礼节的祖母,孤砚比旁人更清楚女子名节的重要性。
本以为马车内还有丫头,马车外有侍卫及嬷嬷,应该能证明孟夕瑶的清白,没想到现在竟然得到孟夕瑶被处以公开杖毙的处置。
此事因他而起,关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有责任去解释清楚。
孤砚脑海中不断浮现今天在马车上的惊鸿一瞥,那么灵秀娇羞的姑娘,如何能被冠上秽乱宫闱的罪名?如何能用杖毙这么可怕的刑罚?
孤砚的官位本来是不能随意出入皇宫的,但考虑到他家满门忠烈,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的份上,皇上为了安抚英烈,给了他特权,允他有急事时可入宫面圣。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份特权。
却是为了一个女子。
他夜晚为了此事入宫,已猜到皇上或许会生气,祖母若是得知更是不得了,但这些顾忌并没有让他退却,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个误会,只要把误会解开便能救下孟夕瑶。
皇上听闻孤砚求见颇有些意外,孤砚的祖母猜的没错,他现在心情确实不好。
原以为将杖毙孟夕瑶的消息传出去后,孟夕瑶见他动真格,就会低头认错,可直至现在,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依旧还是说她无错无罪。
倒是孟家听闻此事,昏的昏,闹得闹,弄得有些大臣都看不过去,跑到他面前来求情,让他就算要杀惜嫔,且都再等些时日,至少等孟行渊的事情平息,或者击退北疆王之后。
这些都不是大事,但今夜原本应是一个宠幸佳人,大被同眠的美好夜晚,却因为孟夕瑶的不识抬举而破坏,他如今心中烦闷更甚。
他本想让楚公公随便找个理由将孤砚打发了,但想到孤砚首次晚上来见他,或许真有急事,就还是让楚公公将人带了进来。
待孤砚行礼过后,皇上脸色温和道。
“朕听闻孤小将军晚上从不离府,今日夜入皇宫,所为何事?”
孤砚直接道。
“回皇上。臣听闻惜嫔娘娘在回宫路上私会外男,皇上下令将其杖毙。后宫之事臣本不应多话,但今日惜嫔娘娘回宫路上,遇到小贼挟持时,臣一直在现场,对当时的情况一清二楚。臣认为,这其中应该有误会。”
“误会?”皇上闻言神色有些不悦,“你夜入皇宫,就是为了此事?”
上次抱着孙太常尸身入殿,他就对孤砚有些不满,如今这小子竟然将手伸到他的后宫了?
是不是误会,他还不知道吗?
别说孟夕瑶与别的男人在密闭车厢中待了半刻钟,就凭孟夕瑶不愿侍寝这一条,就算将她五马分尸都不算过分。
但因孟行渊尸骨未寒,孟夕瑶拿守孝之名说事,这一条就不好摆到明面上来讲,只能坐实孟夕瑶私会外男的罪名。
误不误会重要吗?
只要是他说出口的,那就是抵赖不得的事实。
孤砚听出他语气不对,却还是认真道:“是,说起来此事是臣的错,若不是臣一路追击贼人,那两贼人也不会挟持惜嫔娘娘,事关女子名节,惜嫔娘娘性命,臣必须将这误会解开,还世人真相。”
皇上见他如此较真,笑道:“你说要将误会解开,那么朕问你,当时你是不是在马车外,惜嫔是不是与两个贼人在马车内相处了半刻钟,这个时间你能看到马车内的情况吗?如果你看不到,你又怎么保证那两个贼人没有碰惜嫔?毕竟惜嫔长相过人,那种情况寻常男子都很难坐怀不乱,何况两个品德败坏的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