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温可昊之前与你说并不想留在京城,现在被形势所逼,只能留下来当亲王,不知他是否愿意?”
温止陌道:“三弟从小在安顺王府长大,对这里感情非比寻常,他对亲情又格外重视,之前不愿意来京城,只是因为身上蛊毒发作,担心连累了我。如今苏大夫说,他走火入魔的情况已经有办法可以控制,所以我想他会非常乐意留下来。”
说罢他歉意地看向孟菱歌,“只是我原本想着以后娘子与我一直住在皇宫,安顺王府便闲置了下来,三弟作为亲王,在京城需要一个住处,安顺王府留给他作府邸便很适合。适才娘子说,还留了琼霄公主府命案嫌疑人与绿水在安顺王府,不知让三弟住进去,是否会坏了娘子的计划?”
孟菱歌想了想,“关意桉与绿水住客房,所占不过房屋两间,其他地方空着也是空的,给三弟来住正好。一来他身份适合,二来有他住在里面,我可以经常去找苏大夫叙旧,给关意桉提供动手的机会。”
虽然关意桉是个危险人物,但他的要对付的人是自己,应该不会去害温可昊与苏乐颜。再说他如今的身份与身体,也根本就不是温可昊的对手。
“为防万一,我们再告知苏大夫与温可昊一声,此人比较危险,擅长算计,让他们提防一下此人。最多不超过两个月,关意桉肯定会出手,暂且就让他们先都住在安顺王府吧。”
“好。我派人已经宣了三弟与苏大夫入宫,晚上一起用饭,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批完这几封奏折,我们就一起前去。”
孟菱歌与苏乐颜许久未见,听闻苏乐颜前来很是高兴,坐在温止陌身边,看着他将最后几封重要奏折批好后,两人趁着晚风夕阳,携手共赴月华宫。
月华宫是离皇上寝宫最近的一个小宫殿,殿内没有房屋,四周种了花草,中间是一个小湖,湖里种了荷花,养了很多漂亮的小鱼。
前皇在湖心修了一座可纳数十人的凉亭,秋季之时在凉亭上观鱼赏花,自有一番怡然自得。
又因月上中天时,天上圆月与水中月相得映彰,美不胜收,故得名月华宫。
月华宫向来是办茶宴或者文臣诗词歌赋的好地方,温止陌却觉得这地方最适合家宴,下令此处为皇上皇后每晚用膳之地,今日仅多了温可昊与苏乐然,都是一家人当然没必要另换地方。
不多时到了地方,远远看到温可昊及苏乐然等候在凉亭入口处。两人都是穿着淡绿色的长衫,袖尾及下摆绣着蓝边,男的高大威猛,女的灵秀天然,打眼一看就是猛兽与美人的即视感。
见到温止陌与孟菱歌过来,两人主动相迎,离得近了孟菱歌才发现温可昊的面目红纹细布。虽然他已尽量降低身上的凶煞气息,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
温止陌让两人平身,“三弟即已先到,带苏大夫去凉亭上等朕与皇后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自那次兄弟俩在城门处相见,温可昊唤温止陌北疆王时起,这几日兄弟俩见过几次,温止陌都未唤过他三弟,明显是应允了他隐藏身份之事。
现下这声三弟,马上让温可昊明白大哥的意思,他正准备询问,孟菱歌已经拉着苏乐颜走在前头,温止陌被抛下,非常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与朕一起走吧,边走朕边与你解释。”
温止陌将近几日讨伐血狼的奏折与他的决定,告知温可昊。
前方的孟菱歌特意走快了一点,确定后面的人听不到后,才低声对苏乐颜笑道:“本宫听皇上说,上次见到你们时,你俩尚未成亲,怎么今日…,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虽然今日温可昊与苏乐颜举止得体,也并未有过分亲密之举,但孟菱歌对男女之事向来眼光毒辣,只刚刚一个照面,她便看出温可昊看苏乐颜的眼神变了。
之前温可昊看苏乐颜的眼神很复杂,现在却只剩下男人对女人的痴缠,而苏乐颜眼神里也多了女子沉沦情海的娇羞。
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样了。
苏乐颜与孟菱歌私交甚好,本来就有一肚子的话要与孟菱歌说,不想还未开口,就被孟菱歌看穿了。
她向来率性敢为,此时也不羞恼,对上孟菱歌打趣的眸子,重重点了点头。
“这小子跟头牛一样犟,原本我还以为等他娶我,至少得等上三年五载,结果两日前他体内蛊毒发作之时,我将他关禁闭时退出得迟了一秒,他将我拖了进去…我怕他清醒后会恼怒后悔,还准备告诉他,本小姐不需要他负责。可他清醒后看到我,只有心痛与怜惜,说是一辈子都要对我好,会给我一个名分…”
第345章 恩典
“正因此事,我还意外发现了克制他体内蛊毒的办法。”
苏乐颜转头看了温可昊一眼,压低声音道:“他说既然关渡府的地盘被官兵烧了,应是天意。眼下蛊毒能克制,他又有娶我之心,不妨留在京城,等下应该就会向皇上求恩典了。”
孟菱歌是最清楚苏乐颜对温可昊心意的人,现下见她能得偿所愿,很是为她高兴。
“这真是巧了,他们两兄弟这回想到一起去了。”
说话中已到了凉亭之上,只见雕花围栏半开,凉亭内青玉石案一方,上面摆了几道点心,微风一吹,食物的清香迎面袭来。
见到他们近前,宫女们马上拉出石案旁边的绣凳,供几人就座,此时温可昊已知晓了温止陌的安排,马上走过去将苏乐颜拉到身边,带着她主朝温止陌跪下。
温止陌没料到温可昊的反应这么大,还以为他是对自己的安排不满意,连忙扶了他一把,“先起来说话。”
温可昊还是坚持跪着,眸光坚定道:“皇兄容禀,乐然对我情深意重,我对她亦早就心生爱慕,此番斗胆求皇兄给个恩典,为我俩赐婚。臣弟感激不尽。”
他知温止陌不会阻拦他与苏乐然在一起,但因婚前两人就越了雷池,他总感觉唐突了佳人,想用最大的能力尽量弥补,求皇兄赐婚也是他想到的弥补方式之一。
“这是好事啊。你小子吓朕一跳。”温止陌扶两人起身,“只是朕烦透了前皇为人赐婚那一套,实在不想步他的后尘。赐婚就免了,但朕可做你们的主婚人,如此可好?”
婚姻对男女双方来说,都是影响终生的大事。
因为皇上的一句话,让两个人,甚至两个家庭捆绑在一起,最是荒唐的权力压迫,他即位之后,最先废除的便是赐婚,以及女子未及时成亲就要许给老太监这种破规定。
虽然温可昊与苏乐颜是两情相愿,但只要开了这个先例,往后就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再求上门来。
主婚人就不同,既给了体面又不涉及皇权掌控。
温可昊还想说点什么。
苏乐颜道:“自是再好不过,有皇上当我们的主婚人,今日你可不能随意欺负我,不然我是可以向皇上诉苦的。”
温可昊马上表态:“成婚后只有你可以欺负我,我绝对不会欺负你。”
温止陌见两人没有异议,便走到孟菱歌身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笑,为温可昊与苏乐颜的感情进展感到欣慰。
几人分别落座,宫女穿梭左右,端上一道道美味佳肴。
温止陌白天已饮了不少酒,这又是孟菱歌与他住在皇宫的第一日,他不想因贪杯惹娘子不喜,便让人送来了果酒。
果酒清甜醇香,四人都可以饮用,一家人边吃边聊,温止陌与温可昊谈论国事,孟菱歌与苏乐颜聊分开后两人的经历与变化。
晚饭就这么吃了两个时辰,直到菜凉酒尽,温可昊与苏乐颜才起身请辞。
温止陌与孟菱歌将两人送上马车。看着马车离开月华宫。
晚风吹动荷花起舞,月色照得人影朦胧。
温止陌将孟菱歌额前垂落的发丝抚向耳后,“今日奔波了一天,皇后累着了吧。”
除了用膳时间,他与孟菱歌今日就未有半刻空闲,他倒是早就习惯了,孟菱歌肯定有些扛不住,刚才晚膳时他就感觉到娘子有点精力不济。
想到这他不等孟菱歌回话,便弯腰将其抱起,“朕送你回凤仪宫休息,其他事等明日再处理。”
“别,臣妾自己会回去。”孟菱歌挣扎着下来,“皇上还有事就先处理吧,臣妾自己回宫就好。”
她是有点犯困,但还没乏累到不能行走的地步。温止陌明显还有事要忙,没必要令他多跑这一趟。
“那就乘马车回去,朕忙完了就回去陪你。”温止陌说完,便有太监命人找来孟菱歌的专用凤辇。
上面绣了凤凰花纹,色彩是明黄镶红边,六马齐驱,样式很是豪华。
孟菱歌这次没拒绝,身份带来的便利,不用实在是浪费。
她在温止陌的搀扶下上了凤辇,心中想着温止陌说的是回去陪她,回去两字就很令她欣喜。
而此时,距皇宫十几公里外的一幢农家小院内,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年华的姑娘谨慎的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步伐缓慢地走进院内,轻轻叩了三下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