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孟菱歌化险为夷,但怀谦确是因此人的算计而殒命,再加上这女人将矛头全推到他身上,若是没有孟菱歌先前对他的安慰与认可,此番他还真有可能怒火中烧,失去理智。
但现在,他非常的镇定及清醒。
恶人越是想令他后悔难过,他越是不能让对方得逞,恶人越是想令他崩溃痛苦,他越是不能让对方如愿。
娘子说他没错,他相信娘子。
只要娘子理解他,支持他,其他人休想乱他心态,扰他立场。
温止陌眸光温柔地看了一眼孟菱歌的方向,转到杨四妹身上时又沉了下来。
“朕刚才回想了一下,朕登基之日所斩的八个官员,他们的妻子都与你的年纪身份对不上。其中有一位名为林望初的知府,是八个官员中贪污最多,且与赌坊有所关联的。你口中的夫君,就是此人吧?”
杨四妹面色震惊又意外,她没想到仅仅是提了一句昏君连杀八位官员,温止陌便能马上猜到林望初身上。
她并不想听温止陌说林望初的半点不是,所以惊讶过后马上为林望初争辩。
“赌坊是我开的,与他无关。他救我性命,我挣到钱了,愿意给他,与旁人有何关系?就因为他有说不清来源的巨额财产,你就判他贪污受贿,两日的时间就将人给斩了,你不是昏君是什么?”
“既然这钱是你送给他的,若来路正当,为何林望初不敢交待来源?”
温止陌冷笑道:“你开赌坊的资金哪来的?你赌坊出事,哪次不是他派人摆平的?这赌坊虽是在你名下,但都是靠他罩着的,你们官商勾结,祸害百姓。若说此事朕做错了,那唯一错的地方,便是当时只处理了贪官,而放过了你这奸商。”
其实杀了贪官后,温止陌很快就查封赌场,将赌场掌柜收监入狱。此人没有被抓,应该是她提前做了准备,找了替罪羔羊。
“再说,你以为林望初只有官商勾结,私下收贿这一条罪行吗?他表面慈悲心肠,到处小恩小惠,实则狠毒阴险,无所不用其极。单单是与赌场相关的,他最少就牵扯了三条人命。你作为赌场负责人,对此应当心知肚明。”
杨四妹只认自己的那一番道理,听温止陌将林望初说的如何不堪,她红着眼大声道。
“夫君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只知道一点,你杀了我夫君,我谋害你妻子,天经地义,公平的很。”
“林望初算你哪门子的夫君?”温止陌哼笑出声。
“他有正经的夫人,两个月前,还新纳了一房美妾。他可有一日给过你名分,承认过你的身份?林望初死前,给他府中的每一个女人都留了遗言,他可有派人给你带过半句话?”
见杨四妹面色惨白,怔愣无言,温止陌嘴角上扬。
“你不过是他闲暇之时培养的生意伙伴,没有你,还会有其他的女人坐上这个位置,朕猜他不仅是救过你的命,应该还对你嘘寒问暖,假意关怀,用最廉价的成本换你的真心,让你为他铤而走险,出生入死。”
“你的身份站不住脚,你的理由更不站脚,就连你的真心在旁人眼中,包括林望初心中,都一文不值。”
听到此,杨四妹哽咽出声:“你胡说!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要杀就杀,要斩就斩,但不能怀疑我和夫君的感情,他并没有骗我,是我心甘情愿为他铤而走险,出生入死…”
温止陌闻言长叹一声,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谋害孟菱歌的幕后黑手竟然是贪官养在外面的女人。
这世间多的是如林望初这般擅长伪装之人,也多的是眼前女子这般是非不分,执迷不悟之人。
他往后当政处事,还会处理心术不正的奸臣恶人,又做不到心狠手辣将这些坏人身边全部有关的人斩草除根,那么像这次的危险就不会是最后一次。
皇位之上,果真是高处不胜寒。
看着一脸执拗的杨四妹,温止陌已没了再与她沟通的耐心。
“既然你对林望初如此放不下,朕便索性成全了你们,三日后便送你下去与他团聚。林望初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自去问他。”
说罢,转头对江林道:“送她去监牢,这三天就按孟希贤的标准来,不准她闭眼休息,用刑部的那些刑具好好招待一番。”
虽然此人只是个女流之辈,但谋害皇后的主犯,要是不来点酷刑惩治,警醒他人,往后就还会有人敢将主意打到他的娘子孩子身上。
江林点头应是。
杨四妹闻言脸上并无惧意,反而释然轻笑。
温止陌一边往凤仪宫走,一边淡淡道。
“通知下去,中宫诞下皇女。朕这几日要陪皇后公主,休朝三日。”
第411章 不公
此言一出,刚才还一脸释然解脱的杨四妹如遭雷击,大睁双眸道:“皇后还活着?还生下了公主?母女平安,怎么会这样…那谁为我夫君报仇?苍天不公…”
温止陌的脚步已经迈入凤仪宫内,里面很快传来男女亲切交谈之声,以及婴儿啼哭。
江林故意等了片刻,见杨四妹失魂落魄,一脸怨天怨地之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皇上皇后替天行道,斩杀奸臣,当然得上天保佑,母女平安,这有什么不公的?难道要让你与林望初这对奸夫淫妇,贪官奸商诡计得逞才是正义公平?那才真是老天瞎了眼!”
“走吧,让刑部的狱卒伺候你三日,你就能与你那夫君见面了,他做下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又年老体衰,应该正等着你下去照顾他呢。”
他是真见不得这种是非不分,还眼神不好的女人。
那林望初年轻时可能长得不错,但如今都五十多岁了,这女人才二十来岁,脱离林望初的掌控,还有点小钱,舒舒服服再找个人嫁了,或是一个人过日子,都是舒坦快活至极。
她偏偏如此想不通,要为林望初报仇,做出谋害皇后的事来。
莫说林望初罪有应得,纵是真有什么冤屈,人家妻妾成群,儿孙满堂,哪轮得到她这么一个外人出头。
真是的,好好一个姑娘,不仅眼神不好,脑子还有病。
病得这么严重,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闭嘴!”杨四妹使劲挣扎:“昏君,你还我夫君命来,我纵是变成厉鬼…”
她话还没说完,江林一掌击在她后颈上,将她打昏了过去。
先前瓜子都准备好了,让她说话她不说。
现在皇上皇后在里面商谈,她又咋咋呼呼吵闹不休,当他这个暗卫长是摆设啊,再不出手,等皇上出来,他这个暗卫长也不用干了。
现在皇上有意让他在人前露面,他猜测皇上应该是准备让他当御前侍卫。
到时再找秋蓝可就方便多了,万万不能被这个疯女人给破坏。
江林带着人快速离开,凤仪宫瞬时安静下来。
卧房内,温止陌将那扇开了的窗重新关上,坐到孟菱歌身边。
“虽说今日未起风,但现在天寒,还是关上窗户有利你的身体恢复。”
“好。”
孟菱歌坐在床头,见温止陌走过来,身体往里面缩了缩,侧身看着温止陌,拍了拍她身前的空处,示意温止陌坐过来。
温止陌浅笑坐下,将孟菱歌的手拉过来,两只大掌上下包住孟菱歌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孟菱歌舒服地半眯起眼睛。
“皇上。”
“此处又没外人,唤我夫君。”
“夫君。”
“娘子。”温止陌捏捏她的手,“你都听到了吧。我这样处理,你觉得可行?”
孟菱歌知道他说的是刚才幕后黑手的事,微微点头。
“我基本都能听到。说来这姑娘也是个痴情之人,可惜没有遇到良人,自己又陷得太深。若是做了别的错事,我或者会放她一马,可她谋害人命,致我儿夭折,这等大错必须让她得到惩罚后再以命偿命。”
她之前认为杀人不过头点地,没必要在死前还折磨对方。
但她腹中孩子何其无辜?
用这些恶人的命偿还她孩子的命,怎么够呢?就是让恶人吃尽苦头后再偿命,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也还是不够的。
但也只能如此。
总不能牵连无辜,将恶人的亲人都杀了。
想到这,两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开口。
“孟希贤一家…”
“凶犯孟希贤家人…”
两人为这默契相视一笑,孟菱歌先开口道:“皇上准备怎么处理?”
“他那长兄明知孟希贤心术不正,还隐瞒岳父大人带其入府,事后又为其遮掩,算得上是从犯,但其他家人倒是都没有参与此事。我放了孟希贤的妻儿,却将他其他家人扣押牢内,似乎有些有失公允。”
温止陌拉着孟菱歌的手不自觉用了力,“但我对孟希贤用了极刑,孟家人难保不会怀恨在心,孟希贤养在外面的妻儿无报复的能力,但孟家人与岳父家走得较近,我实在是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