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温可昊走近一步,逼视着他:“三弟,今日你已经第二次提醒让我搬离了…我让你别急,可你还是沉不住气啊…”
她笑容明朗,语气欢快,温可昊突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世子妃是不是糊涂了,这是你丫头的生辰八字,并不是你的,你的生辰八字与大哥不合。”
安顺王妃也面露担忧:“菱歌,你怎么了?这上面的生辰八字与陌儿相合的是你的婢女秋蓝。”
“母妃,您放心,我没事。”孟菱歌说罢转头向门口吩咐,“冬青,唤秋蓝进来回话。”
不一会儿,冬青领着秋蓝进来。
温可昊怕她与孟菱歌串通,便赶在孟菱歌开口前指着纸上第三个生辰八字问道:“这是不是你刚才写的生辰八字?”
秋蓝点头,“是奴婢所写。”
温可昊暗松一口气,正要质问孟菱歌,却听秋蓝接着道:“这生辰八字是奴婢所写,却并非是奴婢的生辰八字,而是世子妃的。”
温可昊愣了一下,随即看着孟菱歌羞恼道:“你们主仆以为我们安顺王府的人都是傻子不成?我不知你们是如何通风报信,但是生辰八字做不了假,不是你们想说是婢女的就是婢女的,想说是世子妃的便是世子妃的。”
孟菱歌拍了拍手,笑着道:“三弟说的甚是,生辰八字是做不了假的,我与世子成亲之时太忽忙,未算过八字,我娘知晓王府规矩多,又怕我记不住,便让人在我的嫁妆盒子里放了一张我的生辰八字,以备后用。如今尚在盒子里保存的好好的,可以现下派丫头取来。另外,也可派人去孟府找我爹娘,让他们再提供一下我的生辰八字,钟神算来府中不过片刻时间,你们总不至于怀疑我与娘家也通风报信了吧。”
温可昊面色冷峻。
孟府与安顺王府距离并不近,马车跑上一趟最快也要一个时辰,今日他让钟神算上门前并未走漏风声,孟菱歌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与孟府串通。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孟菱歌听到自己的生辰八字与大哥不合,便耍花招以给大哥留下婢女的名义,抢占婢女的生辰八字,这四个婢女中,不管钟神算说哪个的生辰八字与大哥相合,她便会抢占哪一个。
虽然她刚才并没有开口提醒秋蓝,可她们主仆间朝夕相处,极有可能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意思,所以秋蓝才会如此配合她。
孟菱歌敢让他们去取嫁妆里的生辰八字,以及到孟府重新去拿一份,肯定是想在这当中再动手脚。
温可昊眸光一寒,“事关大哥,不得不慎重。为表公正,大嫂嫁妆里的那一份,我安排人同大嫂的婢女一同去取,至于孟府那边,就派府中管家走一趟。”
安顺王妃稍带犹豫,阻止道:“去取菱歌嫁妆内带来的生辰八字便可,她原本就带来了一份,还派人去孟府取,岂不是让孟府多心?”
“管家去取时可以说是嫁妆内的那张遗失了,孟府若通情达理,应不会见怪。何况这主意是大嫂提出来的,自当照办才能验证真假。”温可昊态度温顺,话语中却半步不让。
孟菱歌淡定地看向安顺王妃,“就按三弟说得办吧,此事不查明,他不会甘休。只是麻烦让他们快一点,世子还在外等着呢,我不忍心让他久等。”
温可昊听出孟菱歌意有所指,面色羞愤,“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责无旁贷。”
安顺王妃见两人意见一致,只得应允。温可昊派了最亲信的手下随秋蓝一道去取孟菱歌嫁妆内放着的那张生辰八字,另吩咐管家快马加鞭去孟府走一趟。
几人分别坐回原位,等候消息。
丫头们重新添上热茶,还端上了瓜果点心。
孟菱歌自在地与安顺王妃一边喝茶,一边聊些家常小事,抽空还去门口哄了一会儿温止陌,淡定自若,胸有成竹。
温可昊越是看她如此,心中越慌。眼神始终不离孟菱歌左右,生怕这女人偷偷耍了什么手段。
钟神算两只精明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隔一会儿便忍不住去抚弄他那道长长的胡子。
第64章 真的假不了
先回来的是秋蓝与温可昊的亲信。
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被温可昊亲信攥在手中。
温可昊马上站起身,想抢先查看时,忆起先前孟菱歌笑话他沉不住气,又缓缓坐下。
“请王妃查证。”
亲信将纸张递到安顺王妃手中,另有丫头把之前那写着四个婢女生辰八字的纸送过去。
安顺王妃两相对照,点头道:“不错,这确实是菱歌的生辰八字,且这纸张墨迹早就干透,边上有点微微发黄,明显不是今日临时补上的。”
“这不可能!”温可昊快走两步,凑上前去。仔细核对纸上对应的两个生辰八字,可不管如何查看,确实一模一样。
且如安顺王妃所言,后面拿来的一张看起来便是写了有一些时间了,与孟菱歌所说出嫁当日带过来的说法对得上。
况且他的亲信寸步不移跟着秋蓝,她也造不了假。
如果这个才是孟菱歌真正的生辰八字,那孟菱歌最开始提供的呢?难道是他表现的不够自然,让孟菱歌察觉了不对,有了提防才给了一个假的生辰八字?
“为什么不可能?”孟菱歌看着他,“还是你从心里就不愿意接受这个生辰八字是我的?我记得先前三弟听到我与世子八字不合时,可不是这个态度,当时你呢,一直催着我搬离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可昊面色难看,“因为提供第一个生辰八字的也是大嫂,如今又换了一个,如此往复很难令人信服。”
安顺王妃也有几分疑惑,“菱歌,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你写的第一个生辰八字是谁的?”
孟菱歌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口。
“不瞒母妃,我之前在娘家时,曾经来了一个神算满嘴胡说八道,尽说些不可能之事,被我爹给赶了出去,自那之后,我对这些江湖术士就不太相信。今日听世子说,府中来了位钟神算,百算百灵,我一时来了兴趣,便想着试试看他是否真有如此神通。”
“故而当钟神算让我写出生辰八字时,我随意捏造了一个,哪知他看了后,便断定我与世子八字不合,必须让我们夫妻分开。而且他与三弟对这个结果没有意外,反而迫不及待地想让我离开,此时我若是说出真相,可能会再次中了他们的计。所以我才以给世子留下一两个丫头为借口,让我的婢女将我的生辰八字混在他们其中,再请钟神算来算,只是我也没想到,钟神算第二次最看好的正是我的生辰八字。”
孟菱歌看向钟神算,笑容冷了下来,“所以敢问钟神算,我与世子到底是八字相冲还是八字相合呢?”
钟神算胡子摸的更快了,额头上沁出汗来,“这,这,这,若这第三个生辰八字是世子妃,那自然是八字相…相…”
偷偷瞄了一眼温可昊的眼色,见对方眸光冰冷,他那个相合两字相了半天都相不出来。
温可昊亦自强撑,轻咳了咳,“大嫂无需多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去孟府的人也快回来了,这个生辰八字究竟是不是你的,还需稍后才能确定。”
“既然三弟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便再等上片刻。”
孟菱歌无所谓地笑了笑,“三弟可先坐下来慢慢等,冬青,给钟神算拿条手帕过来,钟神算不仅神机妙算,连身体都比我们寻常人要强些,这么冷的天还热出了一头的汗。”
温可昊这才想起他还失礼的一直杵在王妃身侧,连忙低头回到座位上。
真是该死!他向来从容不迫,如今却先失了气场。
钟神算更是坐立难安,双手接过冬青递过来的手帕,赔着笑道:“客气了,太客气了,不必如此客气。”
孟菱歌站起身,盈盈浅笑看向安顺王妃,“母妃,夫君在外等候太久了,我去看看他。”
说罢转头对温可昊道,“我就在门口,你抬头便能看到的地方。要是你还不放心,也可站到门口看着。”
温可昊气得要命,“大嫂去陪大哥,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菱歌不与他争辩,见安顺王妃点头,便拿了桌子上温止陌最喜欢的一盘点心走了出去。
她一离开,室内气氛更加压抑。
安顺王妃一声不吭,拿放茶杯时的声音明显比先前略重,偶尔扫向温可昊与钟神算的眼神,令他们心头发颤。
耳边能听到孟菱歌与温止陌的谈笑声,温可昊抬头看去,丫头给两人搬了软凳,夫妻俩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头靠着头说着话,说不出的温馨幸福。
温可昊手抚向胸口。
他怀疑孟菱歌是故意的,知道他会偷看,所以才与大哥在外人面前如此亲近。
他原本只是气。
现在心又开始痛了。
这种要命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他听到外面终于传了管家的声音。